第八十一章: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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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上了!」

  中醫部的孫大夫一把脈就給出了讓袁繡腦子發暈的結論。

  「懷……懷上啥了?」袁繡吶吶的問。

  孫大夫白了她一眼,「你這丫頭,自己還是學醫的,看不出來呀?懷上孩子了唄!都兩個多月了。」

  袁繡只覺得有一個雷一下劈她腦子裡面!

  「不可能啊!您再給我看看。」

  孫大夫氣呼呼的哼了一聲:「不看不看!你要不信,你就上樓上的婦產科去,讓西醫用機器給你查。」

  袁繡吶吶不語,要不是怕得罪人,她這會兒是真想上樓找婦產科查查尿。

  她怎麼就懷上了呢?

  江洲不是……

  袁絹上輩子和他結婚三年……

  好吧,她應該從一開始就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

  從聽到袁絹的那句話開始,她就想錯了。

  上輩子袁絹和江洲結婚三年都沒孩子,顯然,不是他倆誰不能生,而是別的地方出了問題。

  袁繡神情恍惚的出了診室,還沒進藥房,郝佳就迎了出來,「咋了?是哪兒的問題?」

  袁繡剛才真的把她給嚇了一跳,說倒就倒,「頭還暈嗎?怎麼沒給你開藥?」

  袁繡搖了搖頭,「沒啥問題。」

  「沒問題怎麼會頭暈?難道是低血糖?」

  袁繡繼續搖頭:「不是低血糖,是我懷孕了。」

  「不是低……」郝佳瞪大眼睛,「懷孕了?」

  反應過來立馬笑了起來,「這是好事呀!快坐下快坐下。」

  郝佳把袁繡拉進藥房,按在椅子上坐好,又從自己的抽屜裡面抓了幾顆糖出來塞袁繡手裡,「吃糖補補!」

  她在袁繡旁邊坐下,「幾個月了?」

  「兩個多月了。」

  「早知道你懷孕,這爬上爬下的活就該我來,你怎麼也不說一聲呀。」

  「我不知道。」

  袁繡苦笑,她能說她壓根兒就沒想過自己會懷孕嗎?

  「你上月來事兒沒?」

  郝佳這麼一問,袁繡這才想起,她上月沒來大姨媽,一忙起來,把這事兒忘了個乾乾淨淨。

  至於這個月,見了點兒紅,第二天就沒了,她以為是太累導致的,還想說有空了多熬一點紅棗茶補補氣血。

  想到這裡,袁繡刷的一下站起來,去了剛才給她把脈的孫大夫的診室。

  幾分鐘後,她放心的回了藥房。

  「又咋了?」郝佳都被她搞得心驚膽戰了。

  「我問問孩子健不健康。」

  「孫大夫怎麼說?」

  「脈象圓滑,入盤走珠,挺好的。」

  袁繡鬆了一口氣,她雖然沒想過生孩子,但是孩子來了,她自然要好好的保護他,怕因為自己的不注意,對孩子有影響。

  下午上班的時候,袁繡還是去了一趟婦產科,倒不是不信自己懷了,而是去婦產科建檔,方便後面的產檢和享受這個年代對於孕婦的福利補貼。

  懷孕檢查和生孩子的費用不用個人承擔,而是由單位全部負責。

  生孩子時,還有生育補助和產假。

  懷孕和生育期間的女同志每個月還可以多領取雞蛋票、紅糖票這些對孕婦有益的票證。

  上個月的票證拿不到,這個月可不能錯過。

  袁繡思考了一天,到家後應該怎麼自然的和江洲說起自己懷孕的事,她真怕自己表情不對,讓人家多想了。

  「想什麼?」

  「想懷孕。」

  脫口而出這句話的時候,袁繡差點原地跳起來!

  轉臉一看,江洲不知道啥時候過來的,這會兒就站在她旁邊和她同行。

  江洲微微的皺著眉頭,從她手裡接過自行車的把手,「……這個隨緣,不要想太多,好多結婚幾年都沒孩子,咱們才多久,現在沒有是很正常的,你是學醫的,你應該懂。」

  他真沒想到,結婚幾個月沒懷孕這件事,會給袁繡造成這麼大的心理負擔。


  難道是因為他媽寄來的東西,讓她有了催生的壓力?

  袁繡:「……我說的想懷孕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江洲點頭,「我知道,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告訴你,我沒急著想要孩子,你才進醫院,又在跟著劉老大夫學中醫,平時還要抽時間學習文化,現在生孩子對你來講不是合適的時候。」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小聲道:「咱們還是避孕吧,你明天上班的時候領幾個那個東西,孩子,咱們等個一兩年再生。」

  袁繡:「……你不想要孩子啊?」

  江洲:「咱們計劃計劃,以後再要吧。」

  他這麼說,她應該沒那麼大的壓力了吧。

  「來不及了,沒法兒以後再要了。」

  江洲腳步一頓:「什麼意思?」

  袁繡憋著笑,「意思就是已經有了,沒法避了。」

  江洲的眼裡瞬間就有了光!

  「你懷上了?」

  袁繡點頭,「怎麼辦?是不是打亂了你的計劃?」

  狗屁的計劃!

  江洲空出右手,快速的抓了袁繡的手一把,很快又放開。

  「俗話說的好,計劃趕不上變化!孩子現在來,說明現在正是他該來的時候!咱們倆身體健康,按正常速度,也差不多該有了,我就說嘛,沒道理姓周的都有了,我會沒有……在訓練場上,他只配被我壓著打……」

  剛才還勸她別多想,這多想的,到底是誰呀?

  明明就在暗自和別人比較,還在這裡勸她,怕她有壓力,還說什麼避孕……

  他都高興得語無倫次了。

  袁繡笑著嘆了口氣, 挽著他扶著車龍頭的手。

  江洲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走回去,還是騎車回去?」

  袁繡低聲道:「走回去,我想就這樣走一走。」

  江洲聽她的,兩人就這樣推著自行車,挽著手,慢悠悠的走著。

  「你不用擔心我忙不忙得過來。」

  袁繡回答他之前擔憂的問題,「我身體很好,這個孩子來得正合適,我也不覺得懷孕對我造成什麼影響,該上班上班,該學習學習,我這個當媽媽的這麼愛學習,也算是提前給孩子胎教了。」

  她是真的覺得這孩子來得正是時候,按預產期來算,她剛生完,高考就該恢復了,坐完月子,再好好的複習一個多月,正好參加考試。

  要是她有幸考上,等到次年的二三月份開學,孩子差不多也半歲了。

  要是現在不生,就得等到她完成學業,那就不是江洲說的一兩年後,而是三四年後。

  唯一不好的,便是她入學後,誰來帶孩子的問題。

  大院有託兒所,幾個月的孩子也收,袁繡有些不放心。

  想到這裡袁繡低頭摸了摸小腹,她要追求自己的路,就沒法一直陪著他。

  寶寶,希望你不要怪媽媽。

  她在心裡輕聲道。

  ……

  「你們兩口子可真行,現成的自行車不騎,推著走,也不嫌累得慌。」

  快到家門口了,兩人遇到了桂英嫂子,袁繡趕緊收回挽了江洲一路的手,笑道:「在醫院坐一天了,就想走一走,嫂子這是要去哪兒?」

  桂英嫂子手裡提著籃子,「去服務社看看,說是今天下午來了不少新貨,去看看有啥買的,你去不?咱倆一起。」

  袁繡搖了搖頭,「我婆婆寄了不少東西來,家裡年貨都齊了。」

  「你比我有福氣,我婆婆就是去得太早了。」桂英嫂子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瞅江洲,「江營長,這是遇到啥好事兒了?」

  那嘴角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以前也沒發現他這麼愛笑啊?

  江洲清了清嗓子:「小袁有了。」

  「有啥……有了!」桂英嫂子立馬懂了這『有了』的意思,「幾個月了?我就說嘛,也該有了,我前幾日還和春梅聊呢,說你們咋還沒信兒。」

  「兩個多月了。」江洲正色道:「嫂子,你們沒事兒聊這個做什麼?我們又不急。」

  難怪他總覺得自己媳婦有壓力,圍繞在她身邊的嫂子們有事沒事兒就聊這些話題,她能沒壓力嗎?


  桂英嫂子睨了他一眼,用打趣的口吻和袁繡說:「瞅瞅,還不急呢,我可沒看出來。」

  袁繡:「嫂子。」

  「行了,行了,不打趣你們了,小袁啊,頭三個月可得注意,別爬上爬下的,要是想吐,就多吃點兒酸的壓一壓。」

  江洲立馬問道:「什麼酸的?」

  「杏兒干,酸梅幹這些都行,我當初懷我家那幾個的時候,靠的就是家裡老樹上結的杏兒做的杏兒干……」

  江洲不懂這些,桂英嫂子說一句,他便在心裡記上一句。

  要不是桂英嫂子急著去服務社,他能把人給請到家裡面,拿著筆記本問。

  到家後,袁繡原本是要進廚房做飯的,江洲一把拉住她,打開抽屜拿了錢和票,又拿了飯盒,「走,今天去食堂吃。」

  「時間還早呢,我去做吧。」

  「就吃食堂。」

  說完,拉著袁繡就出了門。

  「喲,江營長,你們兩口子今天咋想起來吃食堂了?」

  這是平時沒少七歪八拐的聽說江洲吹自己媳婦做飯好吃的人。

  江洲下巴微揚:「今天有點晚兒,我媳婦現在不能餓著。」

  這話一說出來,那人都愣了。

  被江洲給秀了一臉。

  還我媳婦不能餓著。

  這是養媳婦呢,還是養閨女啊。

  這江洲平時看著也不像是個妻管嚴啊?

  「啊,不能餓啊,為啥呀?」那人下意識的問道。

  江洲挺直了背脊,一副你怎麼一點兒也不懂的表情,「有孩子了唄。」

  那人:「……」

  有孩子就有孩子了,你拐這麼大個彎兒幹啥?

  還有你那是啥表情?

  好像誰沒當過爹樣。

  袁繡:「……」

  想捂臉。

  這下好了,來食堂吃個飯,懷孕的事人盡皆知了。

  「小江媳婦懷上了?恭喜恭喜啊!」

  「小袁有了?挺好挺好,你們年輕,可得注意了。」

  年輕咋了?

  注意啥呀?

  袁繡掐了江洲一把,怕他直接問出來。

  「有啥不懂的,就問我,我生了好幾個呢,有經驗!」

  江洲真去問了,打了飯拉著袁繡和幾個年長的嫂子大嬸們做一張圓桌。

  一頓飯下來,這懷孕的女人該吃啥,不該吃啥都知道了。

  「不能摸釘子,孩子生下來臉上要有洞的。」

  袁繡:那是酒窩。

  「不能吃兔子肉,孩子生下來要缺嘴巴的。」

  袁繡:那是兔唇,和吃兔子肉沒關係。

  「不能牽牛繩,牽了要懷12個月的……」

  「不能碰老秤,老秤是十六兩,碰了要懷十六個月……」

  袁繡:……這都沒依據。

  嫂子們,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好在江洲也不是啥都聽,「……我還說等年後入了春,下連隊的時候順便去那邊山頭打點野兔子回來,看來是不能去了。」

  袁繡:……其實,這個也不用聽的。

  「孩子缺嘴巴和吃兔子肉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別信她們說的,那都是老一輩傳下來的俗話,你要是不信,你就去問我師傅,問醫院裡的醫生。」

  江洲還真去問了,劉老大夫把他罵了一頓,「什麼亂七八糟的,兔子肉咋不能吃了?兔肉好著呢,還能預防懷孕的時候孕婦貧血。」

  「小袁丫頭,想吃啥就吃啥,嘴巴想吃的時候,就說明孩子需要,只要別吃那些大寒的東西就行,咱們中醫有句話叫: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升降浮沉才能四氣平和,母體強健,孩子才能健康。」

  袁繡點頭應好。

  第二日,江洲出現在了婦產科。

  給袁繡建檔的女醫生在食堂遇見的時候打趣她,「我就沒見過像江營長那樣的男同志,問得可仔細了,啥時候產檢,啥時候預產期都拿筆給記下了,他還問……」


  說到這裡,女醫生對袁繡擠眉弄眼的,憋著笑就是不說江洲還問了啥。

  袁繡心裡抓心撓肺的惦記了一整天,直到下班,江洲來接她,她才從江洲的嘴裡知道。

  「……沒問啥,就問懷孕的時候能不能同房。」

  袁繡:「……」

  請降下一個雷劈死我吧!

  不!

  劈死江洲吧!

  這話他是怎麼問出口的呀!

  她沒臉見人了!

  「醫生說四到七個月的時候可以適量,沒影響。」

  袁繡面無表情:「……誰問你這個了?」

  她一點兒也不想知道。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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