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剪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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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小院兒放好東西後江洲就出了門,袁繡留在小院兒收拾買回來的東西。

  看著在自己的收拾下一點點有了模樣的家,袁繡從心裡透出歡喜。

  新買的被子明天肯定是沒辦法鋪了,袁繡受不了不過水就往床上鋪,收拾得差不多後,她趕緊從井裡抽了水,用今天才買的大盆把床單被罩全洗了。

  洗完床單被罩,她把新買的鍋碗瓢盆仔仔細細的清洗了兩遍。

  勤勞的像個小蜜蜂。

  江洲一進門,首先看到的便是在院子裡掛著隨風飄蕩的大紅牡丹床單被罩。

  被清洗過的鍋碗瓢盆被整齊的放在檐下的桌子上瀝水。

  袁繡坐在堂屋門口,腿上放著一個小編織筐,手裡拿著剪刀和一張紅紙,低著頭靈巧的在剪著什麼。

  等她抬起頭,逆著光舉著紅紙打開,江洲看清了,那是一對兒雙喜字。

  這一刻,江洲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的給撞了一下。

  「你回來了?」袁繡放下手裡的剪紙,「要喝水嗎?我燒了白開水。」

  江洲搖頭,「你還會剪紙?」

  「會一點兒,我剪了些喜字和窗花,待會兒貼上吧,明天大家過來看著也喜慶些。」

  江洲拿過她腿上放著的小框子,裡面已經剪了好些,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個打開看,是喜鵲雙飛。

  再看一個,是富貴牡丹,還有些圖樣江洲不認識,但他欣賞水平還是有的,都很好看。

  「你管這叫……會一點兒?」

  袁繡笑了一下,「就會這幾樣,和真正會的人比,我差遠了。」

  她是什麼都會一點兒,但是都不精。

  她會做衣服,但是她趕不上人家裁縫。

  她會繡花,但她比不上繡娘。

  她會做飯,可達不到專業廚師的水平。

  她還會一點兒藥理,也只能用來照顧老兩口的身體,沒有辦法像她外公當年那樣治病救人。

  袁繡從江洲的手裡拿過窗花,「我去熬點漿糊貼窗花。」

  「不用。」江洲攔住她,「有膠水。」

  「我待會兒回一趟宿舍,把行李都先搬過來,我宿舍里有膠水。」

  袁繡點頭。

  江洲在家裡轉了一圈兒後又出去了,臨走的時候還問袁繡,「這床罩明天應該幹不了吧?」

  「我是不是不應該洗呀?」袁繡問,問完又接著解釋:「我想著這被罩在商場裡肯定沒別人少摸,咱們又是貼身蓋,怕不衛生,所以過了一下水。」

  「沒有。」江洲突然笑了一下,「挺好的,這兩天先用我宿舍的。」

  袁繡也不知道自己哪個字取悅了他,明明剛才眉頭都皺起來了。

  趁著江洲回宿舍的工夫,袁繡又剪了幾個窗花,她在服務社買的一沓紅紙,除了用來剪窗花外,還可以用來墊在裝喜糖的盤子裡面。

  江洲回來得很快,他在屋裡收拾自己從宿舍拿回來的東西,袁繡便拿著窗花,一處一處的貼。

  床頭中間得貼上一個大紅的雙喜字。

  衣櫃的雙扇門上一邊得貼一個喜鵲雙飛。

  臥室靠窗的書桌前方玻璃上貼上富貴牡丹。

  江洲收拾的心不在焉,換了任何一個男人,看到自己剛娶的媳婦,拿著窗花高高興興、忙前忙後、跑來跑去的在家裡四處張貼,都沒法兒靜下心來。

  他看著袁繡脫了鞋,跪在床上,翹著屁股在床頭貼喜字的時候呼吸都重了兩分。

  等袁繡出了臥室,拿著窗花開始貼客廳和外面的時候,江洲終於收拾好了。

  「我來吧。」

  袁繡把刷好膠水的窗花遞給他,指著客廳的牆上道:「貼這兒,稍微高一點兒。」

  江洲不來袁繡也要叫他,高的地方她夠不著。

  「沙發後面的牆上也要貼。」

  「還有這裡……」

  「你往這邊來一點兒,有點兒偏……」

  「高了,再低一點兒,得和另一扇窗戶上的喜字一樣平……」

  江洲被袁繡指揮得團團轉。


  等貼完窗花,袁繡進了臥室,江洲從宿舍提回來的鋪蓋被疊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塊放在凳子上,用麻繩綁得結結實實。

  他今晚肯定是要住家裡的。

  袁繡拆了麻繩,抱著鋪蓋往床上鋪。

  他們沒急著買棉被,主要是江洲沒和人換到足夠的棉花票,與其買一床薄的,不如等票夠了買一床厚實的新棉被。

  江洲在宿舍有兩床部隊發的棉被,厚的和薄的都有,袁繡從老家也帶了一床過來,倒也不怕沒蓋的。

  江洲買東西那麼兇殘,一度讓袁繡以為他手裡的票用之不盡,買棉被的時候她才知道,他手裡能有這麼多的票,都是他這些年和戰友們換的。

  前幾年,江洲孤家寡人一個,每月發的票幾乎都貢獻給了拖家帶口的戰友們,他結婚,需要各種各樣的票據置辦家當,那些戰友自然也沒小氣。

  袁繡剛鋪好床,江洲就進來了,從地上放著的行李包里掏出一個軍綠色的挎包遞給袁繡。

  「什麼東西?」

  「家用。」

  袁繡眨了眨眼,打開挎包,把裡面的東西都倒在了床上。

  包里裝著的錢和票紛紛揚揚的落在床上。

  袁繡數了一下,現金有五百八十九塊七毛,還有一些全國糧票和油票,肉票。

  江洲從衣服兜里掏了掏,掏出稀稀拉拉的幾張票遞給袁繡,「這是今天沒用完的。」

  至於沒用完的錢,他塞回了自己兜里。

  「家裡要添什麼東西你自己去買,錢用完了就和我說,以後每個月的工資,我自己留二十零用,其他的都交給你做家用。」

  袁繡聽懂了,意思就是說,這不是江洲的全部家當,他手裡還有錢。

  這差點兒讓袁繡以為江洲很窮。

  他要求這麼高,什麼都要買好的,好像沒什麼錢也很正常。

  不過現在想來,是她想太多了。

  同時也她舒了口氣,她還以為今天花太多,把江洲這些年存的錢花得只剩下這五百八十九塊七毛了呢。

  這些錢,對普通家庭來講,不少。

  但對江洲這個工資不低的營級幹部來說,有點少。

  「你工資多少?」袁繡問。

  「我拿十七級工資,每月一百零一塊。」

  袁繡咽了咽口水,那不是每月他都會交八十一塊錢的家用給自己?

  「其實,你不用給我這麼多,每月給我夠用的錢就好了,剩下的你可以自己拿去存著。」

  江洲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人家當媳婦的,巴不得男人手裡連買煙的錢都沒有,工資全部上交,她倒好,還嫌自己給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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