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閻埠貴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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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熱的風帶著空氣里的煤煙味兒從胡同里掠過,吹動了隔壁屋檐下門上掛著的竹簾,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林舟與簍曉娥兩人離老遠就聽到閻埠貴嘴裡哼著的《打漁殺家》選段,如今他的小日子過的倒也別有一番閒情逸緻。

  閻埠貴佝僂著身子,手裡捏著一把小巧的鏟子,正小心翼翼地給花盆架子上的那盆「君子蘭」澆水鬆土。

  他的動作慢而細緻,兩根手指輕輕捻起蘭花葉子的力道都透著一股子講究!

  這盆花是他去年從花鳥市場淘來的,當初不過是株不起眼的小苗,經他這大半年的悉心照料,如今已是枝繁葉茂,粉白相間的花朵開得正盛,成了垂花門這兒的一景。

  退休之後,閻埠貴別的愛好不多,就守著這一架子的花花草草過日子,每日清晨澆水、傍晚修枝,比當年批改學生作業還要上心幾分。

  畢竟那些困難時期,可都是這些花花草草從那些遺老遺少那兒換回來不少吃食和錢票。

  「昨夜晚吃酒醉和衣而臥,稼場雞叫驚醒了夢裡南柯……」

  他哼著唱段,調子起得不算高,卻帶著一股子自得其樂的婉轉。

  眼角的皺紋隨著哼唱的節奏輕輕顫動,目光落在那盆開得正艷的君子蘭上,眼神里滿是愛惜,可心裡盤算的,卻是另一番光景。

  要說這四合院裡,如今誰的日子過得最舒心,閻埠貴自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前些年退休的時候,他還琢磨著往後只能靠著那點退休金度日,心裡多少有些不踏實。

  畢竟家裡還有老伴有兒子,閻解成雖說成家早,可先前在工廠里當工人,工資除了給他的養老錢和房租之外,也就夠勉強餬口……!

  他這個當爹的,總想著能多算計一把,卻也沒什麼好門路下手。

  可誰能想到,這小子的老婆倒是有幾分經商的頭腦,去年跟風開了家小飯館。

  起初他還捏著一把汗,生怕砸了本錢,收不回他借出去的老本,背地裡不知數落了兒子多少回「走資本主義路線」。

  可如今再看,那飯館開得簡直是風生水起。

  閻埠貴每天傍晚都會找藉口打著遛彎的油頭,繞到飯館附近轉一圈,遠遠就能看見門口人來人往的,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時不時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划拳聲、談笑聲。

  偶爾他也會故意靠近飯店門口,想聽聽顧客們的評價,有一次他還真聽見挨著門口的兩個食客的閒聊的時候說:

  「你還別說這家春風飯館的川菜味道,還真是地道,分量還足,難怪天天這麼多人」!

  那一刻,他心裡的自豪感簡直要溢出來,嘴上卻還要裝作不經意地走開,心裡卻把那幾句話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好幾遍。

  「哼,也就是我閻埠貴的兒子,才能有這本事。」

  他心裡暗暗得意,手裡的鏟子頓了頓,不小心碰掉了一片花瓣,心疼得趕緊伸手接住,輕輕放在一旁的瓷盤裡。

  想到這些年,四合院裡最出風頭的是誰?是傻柱!

  仗著一手好廚藝,在工廠食堂里混得風生水起,院裡人與廠里人去打飯見了都得客氣地叫一聲「傻柱師傅」。

  可如今呢?傻柱還不是得在他兒子的飯館裡當廚子?

  雖說只是僱傭關係,傻柱拿的是工錢,跟他們老閻家沒半點兒從屬關係,可在外人眼裡,那就是「傻柱在閻家大兒子的飯館做事」。

  一想到這兒,閻埠貴的調子就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難以掩飾的暢快。

  如今院裡那些老街坊看他的眼神,有羨慕,有嫉妒,還有幾分討好。

  前院的鄰居們見了他,總會笑著說:

  「三大爺,你家解成兩口子如今可真有出息了」!

  「哎呀!三大爺。您是不知道啊,您家解成的飯館生意真是越來越好了!」。

  這些話聽在閻埠貴耳朵里,比吃了陳年蜂蜜還甜。

  他這輩子一直都自稱自己家是書香門第,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年輕的時候,他總想著在學校里做出點成績,讓同事們高看一眼,一直都未能如願。

  退休了,就盼著兒女能有出息,順便給自己漲一漲養老錢,再給自己長長臉。

  如今兒子的飯館紅火,他這張臉算是徹底掙回來了。


  雖說他從來沒在飯館裡占過半點便宜,解成那小子精得很,帳目算得一清二楚,就連他去吃飯,也得按價付錢,可這事兒,除了他們自己一家人,誰也不知道。

  外人只知道,閻解成是閻埠貴的兒子,閻埠貴有個開飯館當老闆的兒子,這就夠了。

  「是我這幾日愁眉不展,皆因那丁自燮他做事不端……」

  他接著哼唱,手指在花葉間穿梭,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這個時辰,正是院裡人陸續回家的時候,他守在垂花門這兒,既能打理花草,又能「偶遇」那些下班回來的街坊,聽幾句奉承話,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孩子的嬉笑聲,打破了垂花門的寧靜。

  閻埠貴下意識地停住了哼唱,抬眼望去,只見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領著兩個孩子走在前面,身後還跟著一個很有氣質的男人,而且總感覺看著很是面熟。

  那男人身姿挺拔,穿著一件乾淨的的確良襯衫,氣質沉穩,看著面生得很。

  閻埠貴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個女人身上,一身長裙顯得高貴,再加上大波浪的長頭髮襯托的非常洋氣。

  接著,他的目光又移到了那兩個孩子身上。男孩女孩長得都眉清目秀,尤其是那女孩,打扮的跟個小公主似的,眼睛亮晶晶的,顯得尤為可愛無比。

  兩孩子手拉著手,蹦蹦跳跳地走著,嘴裡還小聲說著什麼,看著天真爛漫。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林舟身上。這個男人看著總有一股自己非常熟悉的感覺。

  閻埠貴心裡不禁打起了占便宜的小算盤:

  看他的穿著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氣質也透著一股子不凡。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手裡的鏟子也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副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失長輩的矜持,又帶著幾分鄰裡間的熱絡問道:

  「你們好,你們來我們院子裡是找人還是?」閻埠貴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帶著幾分熟稔。

  他故意放慢了語速,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顯親切。同時,他的目光在林舟身上短暫停留了一下,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卻又很快掩飾過去。

  他心裡盤算著,待會兒占便宜,怎麼樣做才能讓自己既顯得有禮貌,又能摸清對方的底細。

  簍曉娥聽見閻埠貴打招呼的聲音,笑著停下了腳步,衝著他打招呼的說道:

  「三大爺,這麼多年沒見了,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在這兒打理花草呢。」

  說著,她拉了拉身邊的陳嘉明和陳嘉琪,「快,叫閻爺爺。」

  兩個孩子乖巧地齊聲喊道:「閻爺爺好。」聲音清脆,像銀鈴一樣。

  閻埠貴被說的一愣,什麼意思?

  他扶了扶眼睛,仔細看了看簍曉娥,這才認出來是許大茂以前的前妻簍曉娥!

  頓時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連連對著兩個孩子點頭道:

  「哎,好孩子,真乖。」

  「你是簍曉娥!聽說你們家這些年去了香江,這是回來了?」

  他一邊說著,目光再次不經意地掃過林舟,心裡的頓時就想起來了,去年就是這個人莫名其妙的來到院子裡,說自己是簍曉娥的朋友。

  並且說出了這個院子裡許多人的秘密,讓院子裡的人鬧了許久才平靜下來。

  而且他的大兒子閻解成還和自己鬧了一陣子,說當年就是自己家的伙食太差,身體虧空的厲害,所以才沒有孩子。

  林舟跟著婁曉娥一起走進垂花門,衝著閻埠貴禮貌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和他說話。

  「是啊,三大爺!我們家不是被人陷害了嗎,所以只能出去避一避!」

  」我們還有事,就先進去了,三大爺。」

  閻埠貴連忙擺手:「哎,你們……。」

  他心裡琢磨著,這次簍曉娥回來能有什麼事情,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情,準備把他們攔下來,不過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理由阻攔。

  他看著幾人朝著院裡走去的背影,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身旁花架子上的花花草草,只能暗嘆一聲。

  「這還真是不讓人省心!瑞華,瑞華!快出來!有熱鬧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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