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追蹤
翰海市位於魔都的西邊，原本是一個不怎麼發達的三線小城市，柏油路總在雨季積水，老城區還保留著九十年代貼瓷磚的居民樓。
但這幾年在周圍老大哥的帶動下，經濟情況逐年改善。
工業園區在城東拔地而起，它是魔都重點投資的對象城市之一，政策文件里寫著「文明示範新城」，地鐵規劃圖上的虛線已經畫到了市圖書館門口。
陸燃剝著手裡的橘子，指甲掐破橘皮時濺出細小的汁液。
他把一瓣橘肉丟進嘴裡，：「哥，林姐剛才幫我們查了一下，瀚海有三成的大公司都跟星翰有關係。」
他從背包里抽出戰術平板，屏幕亮起藍光，「你看這個股權穿透圖：建材、物流、甚至連鎖超市，背後都是星翰的影子。」
他劃到下一張圖：「瀚海市的那個圖書館，是星翰三年前做公益慈善時一起出力建的，名義上是老城區改造項目。」
建築示意圖上，圖書館的外觀設計得很現代，玻璃穹頂在效果圖里反射著陽光，但地下室的部分被標註著「結構未公開」。
陸燃把平板遞給后座：「嗯，其實這次我覺得我們直接進去調查就可以。最近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回收燼粹嗎？前那段時間，黑市流通的東西太多了，」
他的聲音低下來，「影響比較隱蔽，但確實對普通人的生活造成了很大影響。」
陸燃自己坐在車子的后座，向陸沉舟滔滔不絕地說著。
他原本是想開車的，駕照就在錢包里，照片上的人笑得有點傻。
但駕照剛考出來還不到一年，實習期上不了高速，這個規定他埋怨了好幾次。
陸沉舟只是默默地聽著，坐在後面閉目養神。他的背靠著真皮座椅，整個人像睡著了，但陸燃知道他在聽。
偶爾回應幾句：「嗯」「繼續」「說清楚點」
一個人說，一個人聽，倒也相得益彰。談話兩個人一起說，很容易打亂思緒，弟弟的分析能力還是有的，聽他說話總能給陸沉舟提供一些不同角度。
這些角度有時幼稚，有時尖銳，但總在規矩之外。
車是龐海開的。道士最近掙了不少錢，具體怎麼掙的沒人細問，這傢伙竟然買了個低配的攬勝，座椅加熱功能時好時壞。
他打開車載系統的歌曲列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半天，最後放起了《心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電子合成的誦經聲在車廂里迴蕩，「度一切苦厄。」
陸燃忍不住從后座探身，拍了拍駕駛座的靠背：「你一個道士為什麼要放這個？來點DJ不行嗎？這調子聽得人想出家。」
龐海從後視鏡里瞥他一眼：「清淨。」但手指還是點了幾下屏幕。
車子很快換上了歡快明亮的BGM，鼓點敲打著車窗。晚上七點四十二分，他們到達了瀚海市收費站。
下了車，三個人扭動著自己發酸的身體。高速公路坐久了，肩胛骨像生了鏽。
他們先去提前預訂好的酒店，前台姑娘穿著挺括的制服，胸牌上印著星翰集團的logo。
辦理好入住手續，是標準單人間。
一張床，窗戶對著城市的霓虹燈海。
酒店餐廳的自助餐已經收攤，他們就在隔壁的麵館解決了晚飯。牛肉麵，加辣，陸燃往碗裡倒了半瓶醋。
經歷過多次生死危機，現在他們這幾個人其實挺喜歡珍惜當下的每一點一滴。
熱湯的霧氣，醋的酸味，麵館電視機里嘈雜的GG聲。
這些平凡的細節，在某個瞬間會變得格外清晰。
調查的事情不需要特別著急。
像這樣類似的案件處理了不少，工廠、實驗室、地下據點……根據經驗來說，像這種中型據點，危險等級都不會太高。
星翰目前並不喜歡特別張揚，很少直接向調查組使絆子。好像是因為他們最近換了一個新的總裁，內部文件顯示正在執行「溫和滲透」的新方針。
吃完飯，陸沉舟默默回自己房間進行訓練。他脫下外套，在地毯上鋪開瑜伽墊。
沒做瑜伽，是特殊調查組編訂的《潛能引導操》。
第一式，深呼吸，感受體內能量流動。
做完每日的力量訓練，接著就是漫長的打坐調息。
盤腿坐在墊子上，閉上眼睛，讓意識沉入那片黑暗。
修煉的體系目前並不是特別明確，這個世界又沒有什麼靈氣，所謂的「修煉」更像是挖掘人體本身的潛能。
後來，特殊調查組給陸沉舟的資料大致劃分出了三個生命層次。
名稱也很簡單：一階，二階，三階。他目前屬於二階後期。
簡單來講，一階就是普通人裡面的好手——特種兵、頂尖運動員、經受過嚴酷訓練的人。
二階身體會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他的暗斑和煙視，比如陸燃的燼痕。
三階的話，資料上只寫著「理論階段，特徵未明」，後面打了個問號。
第二天上午，他們去圖書館調查。計程車在文化廣場停下，圖書館是一棟灰白色的現代建築，玻璃外牆反射著陰天的光。
跟前台借好書。
陸燃借了本《城市排水系統設計》，也不知道這個傢伙為什麼要借這個。
龐海拿了《道教符籙圖譜》，陸沉舟隨手抽了本《鳥類遷徙研究》。
幾個人默默去閱覽區找位置坐下。
三個人的氣質跟圖書館並不搭。
陸燃的指尖有繭，龐海身上有香火味，陸沉舟坐姿像隨時要拔刀。周圍的學生和老人都在安靜看書，他們像誤入溫室的野獸。
陸沉舟很想用煙視，可惜圖書館不讓抽菸。
禁菸標誌貼在每根柱子上，紅色圓圈裡一支折斷的煙。
但他現在也能在不用主動使用煙視的時候，看到一些黑線。
很淡，像鉛筆素描被橡皮擦過的痕跡，纏繞在某些人的手腕或脖頸。
最引起他注意的其實是前台小姐姐，還有幾個服務人員。
他們身上有一種很淡的東西，灰色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一般來講出現這種東西的人，最近都會比較倒霉：容易崴腳、丟東西、與人發生口角。
陸燃從書頁上方抬起眼睛，用口型問：「有發現？」
陸沉舟輕輕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繼續觀察」的意思。
窗外開始下雨，雨滴打在圖書館的玻璃穹頂上，聲音悶悶的，像很遠的地方在敲鼓。
但這幾年在周圍老大哥的帶動下，經濟情況逐年改善。
工業園區在城東拔地而起，它是魔都重點投資的對象城市之一，政策文件里寫著「文明示範新城」，地鐵規劃圖上的虛線已經畫到了市圖書館門口。
陸燃剝著手裡的橘子，指甲掐破橘皮時濺出細小的汁液。
他把一瓣橘肉丟進嘴裡，：「哥，林姐剛才幫我們查了一下，瀚海有三成的大公司都跟星翰有關係。」
他從背包里抽出戰術平板，屏幕亮起藍光，「你看這個股權穿透圖：建材、物流、甚至連鎖超市，背後都是星翰的影子。」
他劃到下一張圖：「瀚海市的那個圖書館，是星翰三年前做公益慈善時一起出力建的，名義上是老城區改造項目。」
建築示意圖上，圖書館的外觀設計得很現代，玻璃穹頂在效果圖里反射著陽光，但地下室的部分被標註著「結構未公開」。
陸燃把平板遞給后座：「嗯，其實這次我覺得我們直接進去調查就可以。最近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回收燼粹嗎？前那段時間，黑市流通的東西太多了，」
他的聲音低下來，「影響比較隱蔽，但確實對普通人的生活造成了很大影響。」
陸燃自己坐在車子的后座，向陸沉舟滔滔不絕地說著。
他原本是想開車的，駕照就在錢包里，照片上的人笑得有點傻。
但駕照剛考出來還不到一年，實習期上不了高速，這個規定他埋怨了好幾次。
陸沉舟只是默默地聽著，坐在後面閉目養神。他的背靠著真皮座椅，整個人像睡著了，但陸燃知道他在聽。
偶爾回應幾句：「嗯」「繼續」「說清楚點」
一個人說，一個人聽，倒也相得益彰。談話兩個人一起說，很容易打亂思緒，弟弟的分析能力還是有的，聽他說話總能給陸沉舟提供一些不同角度。
這些角度有時幼稚，有時尖銳，但總在規矩之外。
車是龐海開的。道士最近掙了不少錢，具體怎麼掙的沒人細問，這傢伙竟然買了個低配的攬勝，座椅加熱功能時好時壞。
他打開車載系統的歌曲列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半天，最後放起了《心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電子合成的誦經聲在車廂里迴蕩，「度一切苦厄。」
陸燃忍不住從后座探身，拍了拍駕駛座的靠背：「你一個道士為什麼要放這個？來點DJ不行嗎？這調子聽得人想出家。」
龐海從後視鏡里瞥他一眼：「清淨。」但手指還是點了幾下屏幕。
車子很快換上了歡快明亮的BGM，鼓點敲打著車窗。晚上七點四十二分，他們到達了瀚海市收費站。
下了車，三個人扭動著自己發酸的身體。高速公路坐久了，肩胛骨像生了鏽。
他們先去提前預訂好的酒店，前台姑娘穿著挺括的制服，胸牌上印著星翰集團的logo。
辦理好入住手續，是標準單人間。
一張床，窗戶對著城市的霓虹燈海。
酒店餐廳的自助餐已經收攤，他們就在隔壁的麵館解決了晚飯。牛肉麵，加辣，陸燃往碗裡倒了半瓶醋。
經歷過多次生死危機，現在他們這幾個人其實挺喜歡珍惜當下的每一點一滴。
熱湯的霧氣，醋的酸味，麵館電視機里嘈雜的GG聲。
這些平凡的細節，在某個瞬間會變得格外清晰。
調查的事情不需要特別著急。
像這樣類似的案件處理了不少，工廠、實驗室、地下據點……根據經驗來說，像這種中型據點，危險等級都不會太高。
星翰目前並不喜歡特別張揚，很少直接向調查組使絆子。好像是因為他們最近換了一個新的總裁，內部文件顯示正在執行「溫和滲透」的新方針。
吃完飯，陸沉舟默默回自己房間進行訓練。他脫下外套，在地毯上鋪開瑜伽墊。
沒做瑜伽，是特殊調查組編訂的《潛能引導操》。
第一式，深呼吸，感受體內能量流動。
做完每日的力量訓練，接著就是漫長的打坐調息。
盤腿坐在墊子上，閉上眼睛，讓意識沉入那片黑暗。
修煉的體系目前並不是特別明確，這個世界又沒有什麼靈氣，所謂的「修煉」更像是挖掘人體本身的潛能。
後來，特殊調查組給陸沉舟的資料大致劃分出了三個生命層次。
名稱也很簡單：一階，二階，三階。他目前屬於二階後期。
簡單來講，一階就是普通人裡面的好手——特種兵、頂尖運動員、經受過嚴酷訓練的人。
二階身體會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他的暗斑和煙視，比如陸燃的燼痕。
三階的話，資料上只寫著「理論階段，特徵未明」，後面打了個問號。
第二天上午，他們去圖書館調查。計程車在文化廣場停下，圖書館是一棟灰白色的現代建築，玻璃外牆反射著陰天的光。
跟前台借好書。
陸燃借了本《城市排水系統設計》，也不知道這個傢伙為什麼要借這個。
龐海拿了《道教符籙圖譜》，陸沉舟隨手抽了本《鳥類遷徙研究》。
幾個人默默去閱覽區找位置坐下。
三個人的氣質跟圖書館並不搭。
陸燃的指尖有繭，龐海身上有香火味，陸沉舟坐姿像隨時要拔刀。周圍的學生和老人都在安靜看書，他們像誤入溫室的野獸。
陸沉舟很想用煙視，可惜圖書館不讓抽菸。
禁菸標誌貼在每根柱子上，紅色圓圈裡一支折斷的煙。
但他現在也能在不用主動使用煙視的時候，看到一些黑線。
很淡，像鉛筆素描被橡皮擦過的痕跡，纏繞在某些人的手腕或脖頸。
最引起他注意的其實是前台小姐姐，還有幾個服務人員。
他們身上有一種很淡的東西，灰色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一般來講出現這種東西的人，最近都會比較倒霉：容易崴腳、丟東西、與人發生口角。
陸燃從書頁上方抬起眼睛，用口型問：「有發現？」
陸沉舟輕輕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繼續觀察」的意思。
窗外開始下雨，雨滴打在圖書館的玻璃穹頂上，聲音悶悶的，像很遠的地方在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