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頂尖科學家的戰略重要性
一個頂尖科學家有多重要？
這個問題其實很不好回答，因為不可量化。
但是，如果從現實例子來看的話，就能看出一二。
錢老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
而在百里秀的眼裡，王東來就是堪比錢老的這麼一個頂尖科學家。
所以，對於王東來提出來的要求，百里秀沒有半點折扣，也嚴格恪守王東來的規定，進行保密。
完完全全做到了，不帶耳朵，不帶嘴巴，只幹活。
這個時候，百里秀忽然開口了，神情認真。
「東來，你知道錢老回國之後，最讓所有人震撼的地方是什麼嗎？」
王東來看著百里秀，並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等著百里秀接下來的話。
「不是他的學術成就，也不是他帶回來的那些論文，而是他讓一個國家真正擁有了震懾性的戰略力量，使其徹底在大國之間站穩了腳跟，同時也為這個民族帶來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他帶著一窮二白的團隊，幾個人，幾十個人，從無到有，硬生生把三十年的差距追到了危險可控的範圍。那份速度，靠的是一套全新的系統工程思維和無可匹敵的基礎理論功底，他一個人站在山頂上，回頭望著半山腰的團隊，一個方向一個方向地指過去，每一指都切中要害。」
百里秀的神情極為認真，仿佛是在說自己的心裡話一樣。
「而在我的眼裡，東來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和錢老一樣偉大的人。」
「甚至於在我的眼裡，你比錢老還要偉大！」
這個話並不是百里秀在拍馬屁，而是真心話。
他認識王東來已經有些年了。
而這幾年，他從一個剛進大學校門的毛頭小子被磨成銀河生物的負責人。
當年那個在宿舍里跟他說「老百里，我有個想法，咱倆一起干」的室友，變成全球科技版圖上最讓人敬畏的名字。
同時也讓百里秀從「東來腦子活泛」這種樸素的信任，一點一點變成一種更深、更沉、更像是信仰的東西。
當年，王東來跟他說要搞美顏算法的時候，他覺得這室友挺有想法。
後來長青液做出來了，美顏水做出來了，他開始覺得王東來確實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聰明，那種聰明不只是智商高，而是一種能在迷霧中一眼看到路的本事。
再然後，力士火箭發動機出來了，光刻工廠出來了，整箭落月從概念變成了現實，南天門計劃從一份被所有人嘲笑的PPT變成了國家戰略項目。
他才真正意識到，他跟隨的這個人，不是一個聰明人那麼簡單。
力士火箭發動機，全球推力最大的液氧甲烷發動機，從設計圖紙到首次試車只用了一年多。
光刻工廠，把晶片製造從精密雕刻變成了流水線印刷，阿斯麥的市值在那之後腰斬過半。
整箭落月，人類歷史上第一枚橫臥在月球上的火箭，如今正被愚公機器人一點一點改造成永久基地。
南天門計劃——等離子推進、反重力裝置、空天母艦、空天戰機，這些技術任何一項單獨拿出來都夠一個人吃一輩子，而王東來是以一己之力同時在推。
錢老當年是一個人站在山頂上，回頭望著半山腰的團隊，一個方向一個方向地指過去，每一指都切中要害。
他用系統工程思維把飛彈、火箭、衛星的研發從「碰運氣」變成了「可複製」，讓一個國家在最窮最苦的年代裡擁有了讓敵人不敢輕舉妄動的底氣。
那是從零到一，從無到有，從被人掐著脖子到挺直腰杆。
但王東來做的不是從零到一。
他做的是從一到一百，從一百到一萬，而且是同時在不同的山峰上插旗，航天、材料、能源、半導體、生物醫藥、人工智慧。
每一座山峰他都自己先爬上去，然後回頭給團隊指路。
有時候他甚至不只是指路，還會親手把最難的那段路先修好，然後退到路邊，說「剩下這段，你們自己走」。
這種想法百里秀從來沒有對王東來說過，他怕說出來顯得像拍馬屁。
但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從他第一次熬夜看王東來在黑板上一筆一筆推導出足以突破超導臨界溫度的公式，從他收到這份藥物研發方案時意識到連每一個空白都事先被設計在精準的卡口位置，從整箭落月穩穩落在月面上而王東來只是平靜地把功勞歸給楊安超，他就已經這麼想了。
而聽到百里秀這麼說，王東來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伸出手，拍了拍百里秀的肩膀。
「百里，沒有人能靠一己之力改變世界，有些路註定是要一群人一起走的。錢老當年也不是一個人在走，他有一整支團隊，有一群願意跟著他把命押在戈壁灘上的人。沒有那些人，錢老也就是一個寫論文的。」
「我也一樣，如果沒有你們，我也只是一個商人，或者是一個數學家而已。」
「你說我比錢老偉大，我不這麼想。錢老走過的路比我當年難得多，也險得多。他是在絕境裡硬生生鑿開山體，鑿到虎口全是血。」
「我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是他鑿出來的那片高地上蓋起來的新樓。沒有那片高地，沒有為原子彈打下基石的那批人，今天你手裡的這份藥物研發方案，你連立項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我不是走得比錢老遠，比錢老更加偉大，只是我站在他的肩膀上。」
「同時我也相信，會有後來人比我更聰明，也會有更為強大的科研成果。」
百里秀點點頭，他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他並不完全認可這一點。
錢老，他沒有接觸過。
但是王東來卻是在他面前的。
王東來的成就，是他親眼所見到的。
至於說是未來，還會不會有人比王東來更加偉大，他不知道。
但是他覺得，應該是不會有的。
或者，那也是在遙遠的未來的未來。
就像是現在，現代物理沒有人可以說比牛爵爺更偉大。
但是，百里秀並沒有說出來，而是轉移話題說道：「東來，數據應該很快就能出來，按照你的設計方案，這已經是最後的一個難題了。」
「接下來還會不會有問題，就要看實際的生產了。」
「那麼，接下來，我應該怎麼做呢？」
王東來點了點頭，思索了一下，才出聲說道：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會通知銀河文娛那邊，讓他們先用這個代號鋪墊一些信息，就說銀河生物有一種即將問世的高端生物類創新技術。不要提疫苗，不要提任何具體信息，只留一個概念，以及一個聯繫方式，供投資者和行業內部進行預先了解。」
「螢火基金那邊也讓他們接著這個口徑發布，說基金會近期會配合集團安排，承擔一部分針對外部環境變化的公眾物資援助項目。讓外界知道我們有動作，但不讓他們知道是什麼，現在還不是公開的時候。」
「而你，作為負責人，到時候也會有媒體進行採訪，你就按照我的意思去透露口風就行。」
百里秀重複了一遍，確認自己理解無誤。
然後他問道：「東來，這個藥到底是什麼病用的？我們對外宣傳的時候，口徑定在什麼範圍？」
王東來抱起手臂，站直著看了百里秀一眼，目光很平靜，但百里秀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後面藏著一些他還沒被告知的東西。
「廣譜抗呼吸道感染。」
百里秀把這個詞在心裡轉了一遍。
廣譜抗呼吸道感染——這個口徑足夠寬泛，不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但又足夠嚴肅，能解釋為什麼銀河生物會投入這麼多資源去做這件事。
他並沒有追問。
王東來不說，那就有不說的道理。
過去這麼多年，每一件王東來決定暫時不解釋的事情，最後都被時間證明了有足夠的理由。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先把事做了，把東西做出來，理由總會有的。
「螢火基金那邊的公告，我馬上聯繫郭星。她那邊應該可以配合，螢火基金本來就有一部份物資儲備和援助職能，發這個消息不會顯得突兀。」
王東來點了點頭：「你知道輕重，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百里秀應下之後，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著那張白板，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技術批註和物料代號，忽然覺得這間地下實驗室好像比任何時候都安靜。
安靜得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空，萬里無雲，只有一種幾乎察覺不到的低氣壓在緩慢凝聚。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這個他們花了半年研發出來的藥，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無數人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那個未來會有多遠，但他相信王東來說過的話，那就夠了。
實驗室的門在百里秀身後輕輕關上。
白板上那組小分子化合物的結構式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灰色光暈，像某種只有極少數人能看懂的密碼。
他獨自站在實驗室里，看著白板上那個刺突蛋白三聚體的簡圖，看著那組被標記為穩定劑的小分子化合物，看著那些代表著中和抗體效價的曲線。
空氣里瀰漫著酒精消毒液和細胞培養基混合的氣息，液氮罐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聲，像某種來自地底的脈動。
他在腦海里把整個時間線重新過了一遍：現在的研發進度，第一批特效藥在最佳窗口期之前完成儲備，病情爆發後第一時間投產發放，重症率被壓到最低，病死率無限趨近於零。
每一步都踩在最關鍵的節點上，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上一世的這場病情，他親歷過全程。
他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會以什麼樣的速度席捲全球、會在哪些節點上出現最慘烈的資源擠兌。
他知道那些被困在家裡不敢去醫院的人，知道那些在醫院走廊上排著長隊等待病床的人，知道那些因為防護物資短缺而反覆使用一次性口罩的醫護人員。
他知道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沒有如果，只有已經發生的事實。
而這一世，他手上握著全套特效藥的研發方案，知道自己必須在哪個時間節點之前完成所有準備工作。
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會引來多少懷疑，一個頂尖科學家，在疫情爆發前提前數月啟動特效藥研發，並且在第一時間拿出了成熟產品。
這件事無論怎麼解釋，都會有人覺得不對勁。
但他不在乎！
他在月球上站過，在超導材料的臨界溫度曲線上寫下過自己的名字，在整箭落月的技術方案上籤過字。
南天門計劃的總設計師，銀河科技的創始人，諾獎得主，在理論物理和工程控制領域裡享有絕對話語權。
「我為什麼要提前研發這個？因為我覺得呼吸道傳染病會是下一階段的全球公衛威脅，而且我的團隊有能力提前布局。」
這個解釋不夠完美，但足夠了。
以他的學術地位，他說出來的話本身就具備某種不需要再被驗證的可信度。
後世的人也許會猜測，也許會議論，也許會把各種陰謀論寫成文章發表在國際期刊上。
但對他來說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世不會再有封城，不會再有醫療擠兌，不會再有那些戴著自製口罩在超市門口排長隊的人，不會再有永遠停留在那個冬天再也沒能醒來的生命。
他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那組小分子化合物的結構式旁邊寫下了一個名字：「萬物生」。
這是他為這款特效藥取的名字。
他希望這款藥能像息壤一樣，在最危急的時刻，生長出足夠的力量。
他把記號筆放回白板槽里，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走出實驗室。
防護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電子門禁上的紅燈重新亮起。
走廊盡頭，百里秀正拿著手機和供應鏈供應商確認原材料排期，聲音隔著兩道玻璃牆隱約傳來，帶著那種只有項目即將收官時才有的疲憊和興奮。
頭頂的日光燈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均勻的光帶。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光帶的邊緣上，鞋底和環氧地坪接觸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摩擦聲。
他在心裡把過去和現在的兩條時間線重新對了一遍。
研發進度沒問題，產線排期沒問題，臨床試驗的審批通道已經安排好，第一批成品最遲在那之前完成儲備，沒有遺漏。
前世那個在他記憶里漫長到讓人窒息的冬天，那些刻在骨頭上的數字和畫面，那些在空曠城市上空迴蕩的廣播聲，在這一世將不再發生。
這是他重生一回，要做的另一件大事。(本章完)
這個問題其實很不好回答，因為不可量化。
但是，如果從現實例子來看的話，就能看出一二。
錢老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
而在百里秀的眼裡，王東來就是堪比錢老的這麼一個頂尖科學家。
所以，對於王東來提出來的要求，百里秀沒有半點折扣，也嚴格恪守王東來的規定，進行保密。
完完全全做到了，不帶耳朵，不帶嘴巴，只幹活。
這個時候，百里秀忽然開口了，神情認真。
「東來，你知道錢老回國之後，最讓所有人震撼的地方是什麼嗎？」
王東來看著百里秀，並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等著百里秀接下來的話。
「不是他的學術成就，也不是他帶回來的那些論文，而是他讓一個國家真正擁有了震懾性的戰略力量，使其徹底在大國之間站穩了腳跟，同時也為這個民族帶來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他帶著一窮二白的團隊，幾個人，幾十個人，從無到有，硬生生把三十年的差距追到了危險可控的範圍。那份速度，靠的是一套全新的系統工程思維和無可匹敵的基礎理論功底，他一個人站在山頂上，回頭望著半山腰的團隊，一個方向一個方向地指過去，每一指都切中要害。」
百里秀的神情極為認真，仿佛是在說自己的心裡話一樣。
「而在我的眼裡，東來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和錢老一樣偉大的人。」
「甚至於在我的眼裡，你比錢老還要偉大！」
這個話並不是百里秀在拍馬屁，而是真心話。
他認識王東來已經有些年了。
而這幾年，他從一個剛進大學校門的毛頭小子被磨成銀河生物的負責人。
當年那個在宿舍里跟他說「老百里，我有個想法，咱倆一起干」的室友，變成全球科技版圖上最讓人敬畏的名字。
同時也讓百里秀從「東來腦子活泛」這種樸素的信任，一點一點變成一種更深、更沉、更像是信仰的東西。
當年，王東來跟他說要搞美顏算法的時候，他覺得這室友挺有想法。
後來長青液做出來了，美顏水做出來了，他開始覺得王東來確實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聰明，那種聰明不只是智商高，而是一種能在迷霧中一眼看到路的本事。
再然後，力士火箭發動機出來了，光刻工廠出來了，整箭落月從概念變成了現實，南天門計劃從一份被所有人嘲笑的PPT變成了國家戰略項目。
他才真正意識到，他跟隨的這個人，不是一個聰明人那麼簡單。
力士火箭發動機，全球推力最大的液氧甲烷發動機，從設計圖紙到首次試車只用了一年多。
光刻工廠，把晶片製造從精密雕刻變成了流水線印刷，阿斯麥的市值在那之後腰斬過半。
整箭落月，人類歷史上第一枚橫臥在月球上的火箭，如今正被愚公機器人一點一點改造成永久基地。
南天門計劃——等離子推進、反重力裝置、空天母艦、空天戰機，這些技術任何一項單獨拿出來都夠一個人吃一輩子，而王東來是以一己之力同時在推。
錢老當年是一個人站在山頂上，回頭望著半山腰的團隊，一個方向一個方向地指過去，每一指都切中要害。
他用系統工程思維把飛彈、火箭、衛星的研發從「碰運氣」變成了「可複製」，讓一個國家在最窮最苦的年代裡擁有了讓敵人不敢輕舉妄動的底氣。
那是從零到一，從無到有，從被人掐著脖子到挺直腰杆。
但王東來做的不是從零到一。
他做的是從一到一百，從一百到一萬，而且是同時在不同的山峰上插旗，航天、材料、能源、半導體、生物醫藥、人工智慧。
每一座山峰他都自己先爬上去，然後回頭給團隊指路。
有時候他甚至不只是指路，還會親手把最難的那段路先修好，然後退到路邊，說「剩下這段，你們自己走」。
這種想法百里秀從來沒有對王東來說過，他怕說出來顯得像拍馬屁。
但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從他第一次熬夜看王東來在黑板上一筆一筆推導出足以突破超導臨界溫度的公式，從他收到這份藥物研發方案時意識到連每一個空白都事先被設計在精準的卡口位置，從整箭落月穩穩落在月面上而王東來只是平靜地把功勞歸給楊安超，他就已經這麼想了。
而聽到百里秀這麼說，王東來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伸出手，拍了拍百里秀的肩膀。
「百里，沒有人能靠一己之力改變世界，有些路註定是要一群人一起走的。錢老當年也不是一個人在走，他有一整支團隊，有一群願意跟著他把命押在戈壁灘上的人。沒有那些人，錢老也就是一個寫論文的。」
「我也一樣，如果沒有你們，我也只是一個商人，或者是一個數學家而已。」
「你說我比錢老偉大，我不這麼想。錢老走過的路比我當年難得多，也險得多。他是在絕境裡硬生生鑿開山體，鑿到虎口全是血。」
「我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是他鑿出來的那片高地上蓋起來的新樓。沒有那片高地，沒有為原子彈打下基石的那批人，今天你手裡的這份藥物研發方案，你連立項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我不是走得比錢老遠，比錢老更加偉大，只是我站在他的肩膀上。」
「同時我也相信，會有後來人比我更聰明，也會有更為強大的科研成果。」
百里秀點點頭，他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他並不完全認可這一點。
錢老，他沒有接觸過。
但是王東來卻是在他面前的。
王東來的成就，是他親眼所見到的。
至於說是未來，還會不會有人比王東來更加偉大，他不知道。
但是他覺得，應該是不會有的。
或者，那也是在遙遠的未來的未來。
就像是現在，現代物理沒有人可以說比牛爵爺更偉大。
但是，百里秀並沒有說出來，而是轉移話題說道：「東來，數據應該很快就能出來，按照你的設計方案，這已經是最後的一個難題了。」
「接下來還會不會有問題，就要看實際的生產了。」
「那麼，接下來，我應該怎麼做呢？」
王東來點了點頭，思索了一下，才出聲說道：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會通知銀河文娛那邊，讓他們先用這個代號鋪墊一些信息，就說銀河生物有一種即將問世的高端生物類創新技術。不要提疫苗，不要提任何具體信息，只留一個概念，以及一個聯繫方式，供投資者和行業內部進行預先了解。」
「螢火基金那邊也讓他們接著這個口徑發布，說基金會近期會配合集團安排，承擔一部分針對外部環境變化的公眾物資援助項目。讓外界知道我們有動作，但不讓他們知道是什麼，現在還不是公開的時候。」
「而你，作為負責人，到時候也會有媒體進行採訪，你就按照我的意思去透露口風就行。」
百里秀重複了一遍，確認自己理解無誤。
然後他問道：「東來，這個藥到底是什麼病用的？我們對外宣傳的時候，口徑定在什麼範圍？」
王東來抱起手臂，站直著看了百里秀一眼，目光很平靜，但百里秀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後面藏著一些他還沒被告知的東西。
「廣譜抗呼吸道感染。」
百里秀把這個詞在心裡轉了一遍。
廣譜抗呼吸道感染——這個口徑足夠寬泛，不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但又足夠嚴肅，能解釋為什麼銀河生物會投入這麼多資源去做這件事。
他並沒有追問。
王東來不說，那就有不說的道理。
過去這麼多年，每一件王東來決定暫時不解釋的事情，最後都被時間證明了有足夠的理由。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先把事做了，把東西做出來，理由總會有的。
「螢火基金那邊的公告，我馬上聯繫郭星。她那邊應該可以配合，螢火基金本來就有一部份物資儲備和援助職能，發這個消息不會顯得突兀。」
王東來點了點頭：「你知道輕重，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百里秀應下之後，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著那張白板，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技術批註和物料代號，忽然覺得這間地下實驗室好像比任何時候都安靜。
安靜得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空，萬里無雲，只有一種幾乎察覺不到的低氣壓在緩慢凝聚。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這個他們花了半年研發出來的藥，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無數人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那個未來會有多遠，但他相信王東來說過的話，那就夠了。
實驗室的門在百里秀身後輕輕關上。
白板上那組小分子化合物的結構式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灰色光暈，像某種只有極少數人能看懂的密碼。
他獨自站在實驗室里，看著白板上那個刺突蛋白三聚體的簡圖，看著那組被標記為穩定劑的小分子化合物，看著那些代表著中和抗體效價的曲線。
空氣里瀰漫著酒精消毒液和細胞培養基混合的氣息，液氮罐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聲，像某種來自地底的脈動。
他在腦海里把整個時間線重新過了一遍：現在的研發進度，第一批特效藥在最佳窗口期之前完成儲備，病情爆發後第一時間投產發放，重症率被壓到最低，病死率無限趨近於零。
每一步都踩在最關鍵的節點上，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上一世的這場病情，他親歷過全程。
他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會以什麼樣的速度席捲全球、會在哪些節點上出現最慘烈的資源擠兌。
他知道那些被困在家裡不敢去醫院的人，知道那些在醫院走廊上排著長隊等待病床的人，知道那些因為防護物資短缺而反覆使用一次性口罩的醫護人員。
他知道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沒有如果，只有已經發生的事實。
而這一世，他手上握著全套特效藥的研發方案，知道自己必須在哪個時間節點之前完成所有準備工作。
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會引來多少懷疑，一個頂尖科學家，在疫情爆發前提前數月啟動特效藥研發，並且在第一時間拿出了成熟產品。
這件事無論怎麼解釋，都會有人覺得不對勁。
但他不在乎！
他在月球上站過，在超導材料的臨界溫度曲線上寫下過自己的名字，在整箭落月的技術方案上籤過字。
南天門計劃的總設計師，銀河科技的創始人，諾獎得主，在理論物理和工程控制領域裡享有絕對話語權。
「我為什麼要提前研發這個？因為我覺得呼吸道傳染病會是下一階段的全球公衛威脅，而且我的團隊有能力提前布局。」
這個解釋不夠完美，但足夠了。
以他的學術地位，他說出來的話本身就具備某種不需要再被驗證的可信度。
後世的人也許會猜測，也許會議論，也許會把各種陰謀論寫成文章發表在國際期刊上。
但對他來說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世不會再有封城，不會再有醫療擠兌，不會再有那些戴著自製口罩在超市門口排長隊的人，不會再有永遠停留在那個冬天再也沒能醒來的生命。
他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那組小分子化合物的結構式旁邊寫下了一個名字：「萬物生」。
這是他為這款特效藥取的名字。
他希望這款藥能像息壤一樣，在最危急的時刻，生長出足夠的力量。
他把記號筆放回白板槽里，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走出實驗室。
防護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電子門禁上的紅燈重新亮起。
走廊盡頭，百里秀正拿著手機和供應鏈供應商確認原材料排期，聲音隔著兩道玻璃牆隱約傳來，帶著那種只有項目即將收官時才有的疲憊和興奮。
頭頂的日光燈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均勻的光帶。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光帶的邊緣上，鞋底和環氧地坪接觸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摩擦聲。
他在心裡把過去和現在的兩條時間線重新對了一遍。
研發進度沒問題，產線排期沒問題，臨床試驗的審批通道已經安排好，第一批成品最遲在那之前完成儲備，沒有遺漏。
前世那個在他記憶里漫長到讓人窒息的冬天，那些刻在骨頭上的數字和畫面，那些在空曠城市上空迴蕩的廣播聲，在這一世將不再發生。
這是他重生一回，要做的另一件大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