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是不是給你們好臉給多了
黑暗、壓抑、逼仄的臥室里。
錄音機毫無徵兆地響起，突兀又詭異。
冰冷的麻意順著脊椎急速竄下，轉椅上的韓奇，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電流刺中，整個人從轉椅里彈了起來，椅腳與地板刮出短促刺耳的尖響。
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身體先于思考做出反應，直接將自己貼在最近的牆壁上，舉起手機，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滋.....滋滋.....滋.....」
電流音持續不斷的響著，韓奇肌肉緊繃，心跳飛快。
又來了！
又你媽來了！
上次在詩琳家也是這樣，先是次臥里聽到怪聲，出門就看到詩琳在主臥里探個腦袋偷窺我，現在又是次臥，又是莫名響起的錄音機。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門外面已經站髒東西了是吧？！
真尼瑪討厭，就不能讓人家好好的查個案子——這才幾點啊？什麼靈異牛馬這個點出來上班？
小護士沒有反應，而次臥的門開著，沒看到外面有不乾淨的東西。
女性嗓音念了那麼一段後，隨即消失。
錄音機暫時安靜，只剩微弱的電流音。
韓奇飛快地將佟老師留下的資料塞進書包里，想了兩秒後，又把塑料模特腦門上的三張照片揭下來，也塞進書包，準備離開。
「站住！」
剛走兩步，錄音機的調諧旋鈕微微轉動一點，繼而，傳來男性嗓音。
韓奇頭皮一麻，又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難以置信的看著一旁的錄音機。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肯聽我傾訴？我只想告訴你的我的痛苦，你為什麼不肯聽我傾訴？」
男人的聲音沙啞又暴躁，似乎處於崩潰的邊緣。
這是在跟我說話？
髒東西附在錄音機上了？好傢夥，你們是啥也能附啊！
如果現在直接往外面沖，錄音機應該也拿自己沒辦法，可這還是頭一次遇到能正常交流的非人存在。
韓奇猶豫過後，硬著頭皮對錄音機說：
「你是在跟我說話？」
「閉嘴，不許動，站在那老老實實聽我說！」
「行行行，你說吧！」
韓奇緊繃身體貼牆而站，默默等待男人接下來的傾訴。
心裡甚至帶著幾分期待，感覺終於遇到可以溝通的髒東西，要是交流好了，是不是能通過他，跟詩琳一家建立溝通的橋樑？
「沒有人理解我！沒有人體諒我！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男人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可我每天、每天都能聽見....那聲音就在耳朵里，在牆壁里....我說了，我說了！可他們說什麼？『你想多了』、『早點休息』、『去看醫生』....看醫生？哈哈哈哈！」
「我試了....我試過把耳朵堵上，試過砸掉鏡子....沒有用.....」
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耳的笑聲。
可他的講述有些語無倫次，韓奇也聽不明白他要說啥。
正要問上一句，就聽男人的聲音變得正常，帶著一絲渴望認同的語氣，詢問道：
「你也會像他們一樣覺得我瘋了嗎？」
「呃.....」
稍作沉吟，韓奇準備給他來一句『瘋的不是我們，而是這個世界』，先拉近一下距離，然後問問這哥們到底是什麼物種。
「我說了，站那！不許動！他媽的，你再動一下試試！」
剛要張嘴，男人突然咆哮起來，帶著一股即將撲過來的氣勢。
韓奇立刻將轉椅拉到身前，準備隨時推出去，警惕道：
「你別在這沒事找事啊！我根本沒動！」
男人沉默片刻，聲音帶上一種哭腔，從暴怒急轉直下，變得脆弱而絕望：
「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
韓奇皺著眉頭，問道：
「我該怎麼幫你嘞？」
下一秒，男人的聲音再次毫無徵兆地炸開，充滿了狂怒和暴戾：
「站住！不許跑！你這個賤女人！掐死你！老子掐死你！！」
打鬥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女性痛苦而壓抑的悶哼，以及出氣管漏氣的嘶嘶聲。
黑暗的臥室里。
韓奇沉默地聽著錄音機發出的詭異響動，喘息有些粗重。
幾秒過後，他臉上露出自嘲、煩躁、惱羞成怒的複雜表情，輕輕呵了一聲。
「挺頑皮哈！我真是越來越琢磨不透你們了！什麼花樣都能整出來！」
「我是不是給你們好臉給多了？」
錄音機里的男人不是在跟韓奇說話。
但錄音機肯定有問題，都沒有人碰它，它自己就響了起來，還自動調頻，用這種似是而非的內容戲耍韓奇。
韓奇推著轉椅走到牆根，伸手把錄音機的電源拔掉。
「滋——」
錄音機慘叫一聲，沒了動靜，只剩下指示燈殘留一點幽綠，像被掐住脖子提在空中的小貓咪，兩秒後才徹底熄滅。
屋裡恢復平靜，韓奇環顧四周。
被錄音機這麼一捉弄，他也有點呆不下去了，佟老師留下的東西肯定要拿回去慢慢研究，至於這個錄音機——
想著家裡已經住了小護士和詩琳一家，虱子多了也不咬人，說不定還能讓小護士吸它兩口。
韓奇檢查了一下書包里的內容，提著錄音機，轉身出門。
走到門口又想起另一件事。
於是脫掉手套和鞋套，在屋裡走了兩步，留下自己進來的痕跡。
溜進佟老師家是臨時起意，沒想到對方人去屋空，而有了下午在專案組的提醒，要不了多久，李隊就會查到佟老師的存在。
韓奇下午在小區東問西問的，說不定會傳到李隊耳朵里。
還不如把佟老師留下的資料拿回去先研究一下，然後就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發現告訴李隊，由專案組做大範圍調查。
至於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為。
就是察覺到楚添壽同夥的存在，鎖定佟老師，發現門沒鎖，於是進來看看。
佟老師為何留下線索，那是李隊該調查的事情。
而鎖定佟老師，發現門沒鎖，是否過於巧合。
有在廠區打聽消息卻碰到真兇的前例。
有李隊本身對韓奇的懷疑。
韓奇也無所謂了。
反正就是這麼巧，你愛信不信吧。
有些事不上稱四兩重，上稱千斤打不住。
韓奇毆打楚添壽，溜進佟老師家的行為，都是不合規的，硬說成嫉惡如仇，想多做調查，勉強說得過去，就看李隊跟不跟他計較了。
韓奇也是賭李隊不會計較。
畢竟407案性質惡劣，誰會替這種罪犯出頭呢？
都是撲在一線賣力氣的，很少有聖母那種傻逼。
可讓韓奇沒想到的是——
他提著錄音機，大搖大擺地走出佟老師家，不但在楚添壽家門口停留片刻，還堂而皇之地在小區里晃了兩圈。
既沒看到復勘的技術人員，也沒發現來了解情況的外勤人員。
可韓奇三點就離開專案組了，葉欣肯定會立刻上報，哪怕李隊有事脫不開身，起碼也該派人來做些調查，除非李隊走在韓奇前面，或者有了更大的進展，暫時顧不上佟老師這條線。
韓奇的心情漸漸陰沉起來。
「不會是查到我了吧？我不會還幹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被揪住小辮子了吧？」
「兄弟，別搞了，我真的有點頂不住了！」
錄音機毫無徵兆地響起，突兀又詭異。
冰冷的麻意順著脊椎急速竄下，轉椅上的韓奇，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電流刺中，整個人從轉椅里彈了起來，椅腳與地板刮出短促刺耳的尖響。
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身體先于思考做出反應，直接將自己貼在最近的牆壁上，舉起手機，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滋.....滋滋.....滋.....」
電流音持續不斷的響著，韓奇肌肉緊繃，心跳飛快。
又來了！
又你媽來了！
上次在詩琳家也是這樣，先是次臥里聽到怪聲，出門就看到詩琳在主臥里探個腦袋偷窺我，現在又是次臥，又是莫名響起的錄音機。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門外面已經站髒東西了是吧？！
真尼瑪討厭，就不能讓人家好好的查個案子——這才幾點啊？什麼靈異牛馬這個點出來上班？
小護士沒有反應，而次臥的門開著，沒看到外面有不乾淨的東西。
女性嗓音念了那麼一段後，隨即消失。
錄音機暫時安靜，只剩微弱的電流音。
韓奇飛快地將佟老師留下的資料塞進書包里，想了兩秒後，又把塑料模特腦門上的三張照片揭下來，也塞進書包，準備離開。
「站住！」
剛走兩步，錄音機的調諧旋鈕微微轉動一點，繼而，傳來男性嗓音。
韓奇頭皮一麻，又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難以置信的看著一旁的錄音機。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肯聽我傾訴？我只想告訴你的我的痛苦，你為什麼不肯聽我傾訴？」
男人的聲音沙啞又暴躁，似乎處於崩潰的邊緣。
這是在跟我說話？
髒東西附在錄音機上了？好傢夥，你們是啥也能附啊！
如果現在直接往外面沖，錄音機應該也拿自己沒辦法，可這還是頭一次遇到能正常交流的非人存在。
韓奇猶豫過後，硬著頭皮對錄音機說：
「你是在跟我說話？」
「閉嘴，不許動，站在那老老實實聽我說！」
「行行行，你說吧！」
韓奇緊繃身體貼牆而站，默默等待男人接下來的傾訴。
心裡甚至帶著幾分期待，感覺終於遇到可以溝通的髒東西，要是交流好了，是不是能通過他，跟詩琳一家建立溝通的橋樑？
「沒有人理解我！沒有人體諒我！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男人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可我每天、每天都能聽見....那聲音就在耳朵里，在牆壁里....我說了，我說了！可他們說什麼？『你想多了』、『早點休息』、『去看醫生』....看醫生？哈哈哈哈！」
「我試了....我試過把耳朵堵上，試過砸掉鏡子....沒有用.....」
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耳的笑聲。
可他的講述有些語無倫次，韓奇也聽不明白他要說啥。
正要問上一句，就聽男人的聲音變得正常，帶著一絲渴望認同的語氣，詢問道：
「你也會像他們一樣覺得我瘋了嗎？」
「呃.....」
稍作沉吟，韓奇準備給他來一句『瘋的不是我們，而是這個世界』，先拉近一下距離，然後問問這哥們到底是什麼物種。
「我說了，站那！不許動！他媽的，你再動一下試試！」
剛要張嘴，男人突然咆哮起來，帶著一股即將撲過來的氣勢。
韓奇立刻將轉椅拉到身前，準備隨時推出去，警惕道：
「你別在這沒事找事啊！我根本沒動！」
男人沉默片刻，聲音帶上一種哭腔，從暴怒急轉直下，變得脆弱而絕望：
「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
韓奇皺著眉頭，問道：
「我該怎麼幫你嘞？」
下一秒，男人的聲音再次毫無徵兆地炸開，充滿了狂怒和暴戾：
「站住！不許跑！你這個賤女人！掐死你！老子掐死你！！」
打鬥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女性痛苦而壓抑的悶哼，以及出氣管漏氣的嘶嘶聲。
黑暗的臥室里。
韓奇沉默地聽著錄音機發出的詭異響動，喘息有些粗重。
幾秒過後，他臉上露出自嘲、煩躁、惱羞成怒的複雜表情，輕輕呵了一聲。
「挺頑皮哈！我真是越來越琢磨不透你們了！什麼花樣都能整出來！」
「我是不是給你們好臉給多了？」
錄音機里的男人不是在跟韓奇說話。
但錄音機肯定有問題，都沒有人碰它，它自己就響了起來，還自動調頻，用這種似是而非的內容戲耍韓奇。
韓奇推著轉椅走到牆根，伸手把錄音機的電源拔掉。
「滋——」
錄音機慘叫一聲，沒了動靜，只剩下指示燈殘留一點幽綠，像被掐住脖子提在空中的小貓咪，兩秒後才徹底熄滅。
屋裡恢復平靜，韓奇環顧四周。
被錄音機這麼一捉弄，他也有點呆不下去了，佟老師留下的東西肯定要拿回去慢慢研究，至於這個錄音機——
想著家裡已經住了小護士和詩琳一家，虱子多了也不咬人，說不定還能讓小護士吸它兩口。
韓奇檢查了一下書包里的內容，提著錄音機，轉身出門。
走到門口又想起另一件事。
於是脫掉手套和鞋套，在屋裡走了兩步，留下自己進來的痕跡。
溜進佟老師家是臨時起意，沒想到對方人去屋空，而有了下午在專案組的提醒，要不了多久，李隊就會查到佟老師的存在。
韓奇下午在小區東問西問的，說不定會傳到李隊耳朵里。
還不如把佟老師留下的資料拿回去先研究一下，然後就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發現告訴李隊，由專案組做大範圍調查。
至於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為。
就是察覺到楚添壽同夥的存在，鎖定佟老師，發現門沒鎖，於是進來看看。
佟老師為何留下線索，那是李隊該調查的事情。
而鎖定佟老師，發現門沒鎖，是否過於巧合。
有在廠區打聽消息卻碰到真兇的前例。
有李隊本身對韓奇的懷疑。
韓奇也無所謂了。
反正就是這麼巧，你愛信不信吧。
有些事不上稱四兩重，上稱千斤打不住。
韓奇毆打楚添壽，溜進佟老師家的行為，都是不合規的，硬說成嫉惡如仇，想多做調查，勉強說得過去，就看李隊跟不跟他計較了。
韓奇也是賭李隊不會計較。
畢竟407案性質惡劣，誰會替這種罪犯出頭呢？
都是撲在一線賣力氣的，很少有聖母那種傻逼。
可讓韓奇沒想到的是——
他提著錄音機，大搖大擺地走出佟老師家，不但在楚添壽家門口停留片刻，還堂而皇之地在小區里晃了兩圈。
既沒看到復勘的技術人員，也沒發現來了解情況的外勤人員。
可韓奇三點就離開專案組了，葉欣肯定會立刻上報，哪怕李隊有事脫不開身，起碼也該派人來做些調查，除非李隊走在韓奇前面，或者有了更大的進展，暫時顧不上佟老師這條線。
韓奇的心情漸漸陰沉起來。
「不會是查到我了吧？我不會還幹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被揪住小辮子了吧？」
「兄弟，別搞了，我真的有點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