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破敗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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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破敗軍團

  17:30PM伯爾格中心廣場外圍,法軍防線死角。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這支趴在廢墟陰影里的隊伍,那就是—一—荒誕。

  此時的太陽正掛在西邊的天際,金紅色的夕陽透過瀰漫在城市上空的硝煙,投下斑駁而刺眼的光柱。在這種光天化日之下,這支隊伍的慘狀暴露無遺。

  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十名纏著滲血繃帶、拄著拐杖甚至拖把的輕傷員。他們互相攙扶著,許多人穿著不合身的、沾滿泥漿的法軍天藍色襯衣,手裡拿著從屍體上搜刮來的各式武器一有老式的勒貝爾步槍,有斷了槍托的卡賓槍,甚至還有幾把沒有子彈、只裝了刺刀的毛瑟步槍。

  在他們中間,混雜著一群穿著油污白大褂的廚師。

  那位留著誇張八字鬍的胖大廚,此刻正蹲在一堵斷牆後,陽光照在他那把磨得雪亮的剁骨刀上,反射出森寒的光芒。他的圍裙上原本沾的是牛血,現在即將沾上人血。

  在他的身邊,是幾個臉色蒼白、戴著厚底眼鏡的文書,他們的口袋裡塞滿了像土豆一樣的米爾斯手榴彈,因為過度緊張,牙齒正在不住地打顫。

  甚至還有幾名不想在祈禱中等待被屠殺的隨軍牧師,手裡緊緊攥著銀質十字架,另一隻手卻握著一把邊緣磨得鋒利的工兵鏟。

  他們沒有整齊的隊形,沒有統一的制服,沒有戰術通訊。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種像困獸一樣絕望而兇狠的眼神一那是老實人被逼到死角後爆發出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戾氣。

  亞瑟·斯特林蹲在隊伍的最前方,手中的韋伯利轉輪手槍壓低了擊錘。

  在他的RTS戰術地圖上,原本已經全線飄紅、即將崩潰的防線,因為這支被系統標記為【特殊單位:狂暴暴民(BerserkMob)】的「殘廢軍團」加入,竟然奇蹟般地出現了一絲鬆動。

  「長官————」

  麥克塔維什從前面的廢墟里鑽出來,臉上帶著煤灰。

  當他看到亞瑟身後這群人時,愣了足足兩秒,隨即吹了個輕佻的口哨:「哇哦,少爺,這就是我們的皇家近衛軍」?不得不說,那個胖子手裡的剁骨刀在太陽底下看起來真嚇人。」

  「少廢話。」亞瑟冷冷地打斷了他,「情況怎麼樣?」

  「德國人的前鋒已經占領了廣場噴泉。大概兩個排的步兵,還有三輛四號坦克。他們正在建立防線。」

  亞瑟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個刺眼的太陽。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此時太陽位於西側低空,在這個角度,處於東側進攻位置的德軍將不得不面對極其刺眼的逆光。

  而這支從西側陰影里衝出去的「殘廢軍團」,將背靠夕陽,像是一群從光芒或者地獄之火中殺出的惡鬼。

  「聽著。」

  亞瑟轉過身,壓低聲音,用法語對著身後這群烏合之眾說道。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極度冷漠,像是一頭頭狼在審視他的狼群。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連槍都沒開過。沒關係。」

  「不需要瞄準。在這個距離,瞄準是浪費時間。我們背對著太陽,他們看不清我們。」

  亞瑟指了指幾十米外那片被陽光和煙塵籠罩的廣場廢墟:「等我開第一槍,你們就把手裡所有的東西一子彈、手榴彈、汽油、石頭、甚至是你們的鞋子—一全部扔到德國人頭上!」

  「像瘋狗一樣叫!像魔鬼一樣吼!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我們要讓他們以為,衝出來的不是幾百個傷員,而是整整一個師的瘋子!

  」

  亞瑟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韋伯利轉輪手槍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行動。」

  17:40PM伯爾格中心廣場。

  德軍第10裝甲師的一支先頭部隊—一第69團的一個加強連,剛剛占領了這座古老的中心廣場。

  他們很疲憊,但也有些放鬆。畢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沒有任何正規軍會選擇在沒有火炮準備的情況下發起反衝擊。

  「建立防線!機槍組上二樓!坦克停在路口,監視西側!」德軍指揮官—

  一名國防軍上尉大聲下令。


  士兵們眯著眼睛,因為西曬的陽光實在太刺眼了,他們不得不壓低鋼盔的帽檐,或者舉起手遮擋光線。坦克手們爬出炮塔,坐在滾燙的引擎蓋上,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突然。

  哐當!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寂靜的廣場邊緣響起。

  一名正在擦汗的德軍坦克哨兵警覺地抬起頭,試圖透過刺眼的陽光看清前方:「誰?!」

  還沒等他看清,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突然在半空中綻放。

  那是一個燃燒的玻璃酒瓶—一裡面裝滿了從廢棄卡車裡抽出來的汽油和從醫院裡搜刮來的肥皂片。這是一種粘稠度極高、一旦沾上就無法撲滅的法蘭西版「莫洛托夫雞尾酒」。

  它在金色的夕陽下劃出一道晶瑩剔透的拋物線,啪的一聲,精準地砸在那輛領頭的四號坦克引擎進氣口上。

  轟!

  火焰瞬間吞噬了坦克尾部。粘稠的燃燒液順著散熱窗流進了動力室,高溫間引燃了油路和橡膠管線。

  引擎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如同垂死野獸般的哮喘。

  那台邁巴赫HL120引擎吸入了烈焰而非空氣,轉速驟降,隨即徹底死火。

  緊接著,滾滾黑煙順著防火牆的縫隙和觀察窗倒灌進了戰鬥室。那個狹窄的鐵盒瞬間變成了一個充滿毒氣和高溫的烤箱。

  「咳咳咳!火!著火了!」

  幾名渾身是火的坦克手慘叫著推開頂蓋,從炮塔里連滾帶爬地翻出來,像燃燒的火炬一樣滾落在地,在泥水中痛苦地掙扎。

  「敵襲!!!」

  悽厲的叫喊聲剛剛響起,就被緊隨其後的、如同野獸出籠般的咆哮聲徹底淹沒了。

  「Pour la France!!(為了法蘭西!!)」

  「去死吧,德國佬!」

  「殺啊!!!」

  在那逆光的陰影中,從廣場四周的斷牆後、窗戶里、甚至是下水道的井蓋下,突然湧出了無數個黑影。

  陽光在他們身後勾勒出一道道金邊,讓他們看起來如同神話中復仇的幽靈。

  噠噠噠!砰!砰!

  沒有什麼戰術配合,沒有火力掩護,只有最原始的殺戮宣洩。

  那一刻,借著燃燒瓶的火光和刺眼的夕陽,德國人驚恐地發現,衝上來的根本不是什么正規軍。

  ——那是一場噩夢般的「怪胎秀」。

  一名左臂纏著滲血繃帶的法軍傷員,單手端著一支屬於他們國防軍的MP40衝鋒鎗,一邊瘋狂地扣動扳機一邊衝鋒。他的腹部中了一槍,腸子流了出來,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直到衝進德軍的人堆里,在倒地前拉響了掛在胸口的一串手榴彈。

  轟隆!

  兩名躲在沙袋後的德國機槍手連同他們的MG34機槍一起被炸飛上了天。

  那個胖大廚沖在最前面。他身上的白大褂在陽光下極其顯眼,沾滿了紅色的血漬和黑色的油污。

  「我切了你們!」

  他怒吼著跳進戰壕。一名德軍士兵驚恐地舉槍要射,卻被他一刀狠狠砍在槍管上,火星四濺。緊接著,那把沉重的剁骨刀帶著風聲落下,直接劈在了那名德國人的鋼盔上。

  咔嚓!

  鋼盔被劈開,在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中,那名德國士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軟倒在地。

  「這他媽是什麼部隊?!」

  德軍指揮官驚恐地咆哮著,手中的魯格P08向著人群清空了彈匣,直到空倉掛機聲響起。

  眼前的景象粉碎了他所有的戰爭常識——這群敵人沒有英國佬那種刻板的紳士風度,也找不到法國正規軍那種漫不經心的散漫。

  在那一瞬間,他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這群穿著破爛襯衣、揮舞著菜刀的瘋子,簡直比那些瘋批黨衛軍還要像黨衛軍。

  「坦克!開火!壓制他們!快!」

  剩下兩輛四號坦克慌亂地轉動炮塔。但西曬的陽光直射觀察孔,讓炮手幾乎成了瞎子。同軸機槍瘋狂掃射,卻因為視野受限,子彈大都打在了空處。

  但這群「殘廢軍團」根本不在乎。


  他們利用逆光的優勢,死死地貼了上來。

  亞瑟·斯特林就在這群瘋子的最前面。

  【戰術視野:逆光突襲(BacklightAssault)】

  【敵軍士氣:動搖(Shaken)】

  【光環效果:決死衝鋒(生效中)】

  在他的RTS視野里,代表德軍的紅色光點正在劇烈顫抖,原本整齊的防線正在快速瓦解。

  他單手持槍,韋伯利轉輪手槍在近戰中展現出了恐怖的威力。

  砰!

  一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德軍下士被大口徑子彈擊中胸口,巨大的動能將他整個人向後撞飛了兩米。

  「讓娜!左邊!」

  亞瑟大吼。

  側翼的陰影中,讓娜帶著十幾名還能跑動的輕傷員殺了出來。她手中的湯普森衝鋒鎗噴吐著長長的火舌,將試圖迂迴的一隊德軍壓制在牆角。

  「吃這個!」

  那個戴眼鏡的文書尖叫著,閉著眼睛,用一種極其腳的姿勢扔出了一枚集束手榴彈。

  雖然準頭很差,但正好落在那群被讓娜壓制的德軍中間。

  轟隆!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整面牆壁,將那隊德軍連同他們的慘叫聲一起埋葬。

  18:15PM。

  恐懼,是比子彈更有效的武器。

  尤其是在這種光天化日之下,當德軍士兵看清了殺死他們戰友的竟然是一群拿著菜刀的胖子和斷腿的傷員時,那種「認知崩塌」帶來的恐懼比夜戰更甚。

  這不是戰爭,這是屠宰場。

  「長官!左翼被突破了!」

  「他們到處都是!那幫瘋子根本不躲子彈!」

  「我的機槍手被一個斷腿的傢伙抱著同歸於盡了!他咬斷了漢斯的喉嚨!」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德軍防線中蔓延。

  第10裝甲師的士兵雖然精銳,但他們也是人。

  面對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甚至違背了所有戰爭常識的打法,他們的心理防線開始崩塌。

  沒有人願意被一把菜刀砍死,也沒有人願意和一個腸子流在外面的死人同歸於盡,尤其是在這個在他們看來戰爭就快結束的時候。

  「撤退!退回街口!建立第二道防線!」

  德軍指揮官終於崩潰了,他下達了撤退命令。他不敢和這群瘋子在廣場上糾纏。

  兩輛四號坦克一邊倒車一邊盲目地向四周開火,履帶碾壓著地上的屍體和碎磚,掩護著步兵狼狽地退出了廣場。

  「贏了————」

  「我們贏了!把他們趕出去了!」

  看著德國人的坦克尾燈消失在充滿煙塵的街道盡頭,廣場上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歡呼聲。

  那些傷員、廚師和文書們,扔下手中的武器,相擁而泣。他們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把武裝到牙齒的德國裝甲師推回了兩個街區。

  亞瑟站在廣場中央的噴泉廢墟上,大口喘著粗氣。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的軍服已經被汗水和血水濕透,手在微微顫抖,虎口被左輪手槍的後坐力震裂了,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滾燙的槍管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沒有歡呼。他只是冷冷地環視四周。

  地上躺滿了屍體。有德國人的,但更多的是自己人的。

  那個剛才還喊著要切德國鬼子的胖廚師,此刻靜靜地躺在血泊中。

  他的胸口中了三槍,白大褂被染成了刺眼的紅色,但他那隻肥碩的手裡,依然死死攥著那把卷刃的剁骨刀,刀刃上嵌著半塊德軍的肩章。

  那個戴眼鏡的文書,半個身子被坦克炮炸沒了,眼鏡掉在一旁,破碎的鏡片反射著夕陽悽厲的紅光。

  這就是代價。

  這就是「最後的預備隊」。

  讓娜踩著滿地的彈殼走到亞瑟身邊。她的臉上滿是黑灰,只有那雙眼睛在夕陽中依然亮得驚人。她看著亞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還算乾淨的繃帶遞給他。


  亞瑟接過繃帶,隨意地纏在流血的手上。他看著這群正在歡呼、哭泣的倖存者,心中並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和悲涼。

  這只是迴光返照。

  他比誰都清楚,這群人已經透支了所有的勇氣和生命力。明天天一亮,當德國人反應過來,發現阻擋他們的只是一群傷兵和廚師時,更殘酷的屠殺就會降臨。

  但至少,這個黃昏屬於他們。

  22:00PM伯爾格內城防線,臨時指揮部。

  戰鬥結束了。

  夜幕終於徹底籠罩了這座城市。除了零星的冷槍聲和遠處傷員的呻吟,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亞瑟坐在彈藥箱上,手裡拿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RTS地圖上的紅點雖然停止了推進,但依然像鐵桶一樣包圍著這最後的孤島。

  【當前狀態:全員力竭(Ehausted)】

  【彈藥剩餘:極低(Critical)】

  【預備隊:0】

  門帘被掀開,帶起一陣冷風。讓森少將走了進來。

  老將軍的左臂重新包紮過了,掛在胸前,臉色灰敗得厲害。剛才那場反擊耗盡了他最後的精力,那種「凡爾登式」的亢奮退去後,剩下的只是一個老人的疲憊。

  「斯特林少校。」讓森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找了張椅子坐下,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好樣的。剛才那一仗,夠那些德國人做一晚上噩夢了。」

  亞瑟抬起頭,藉助打火機的微光,慘笑了一下:「將軍,我們也就能嚇唬他們這一晚上了。明天早上,我們的戲就唱完了。」

  讓森沉默了。他知道亞瑟說的是實話。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那台積滿灰塵的電台突然發出了微弱的蜂鳴聲。

  滴————滴·滴·————滴·————

  那個聲音在死寂的指揮部里顯得格外刺耳。

  一直守在電台旁打瞌睡的通訊兵猛地跳了起來,他戴上耳機,手中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幾秒鐘後,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顫抖著大喊:「長官!有信號!是敦刻爾克總部!是拉姆齊海軍上將的特急代碼!」

  亞瑟和讓森同時站了起來。

  通訊兵快速地記錄著,隨著電文的譯出,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古怪,既有某種解脫的興奮,又有某種難以言喻的絕望。

  「念。」亞瑟命令道,聲音平靜。

  通訊兵吞了一口口水,大聲念道:「致所有仍在敦刻爾克外圍抵抗的英法聯軍部隊—一無論是大英國協第1軍、法蘭西第12師,還是任何失去建制的孤軍:」

  「發電機行動」(OperationDynamo)將於明日凌晨04:00正式終止。所有救援船隻將撤離港口。大門即將關閉。

  1

  「這是最後的通告。皇家海軍已無法提供後續支援。」

  「如果你們還能動,立即突圍。」

  「上帝保佑你們。」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指揮部。只有電台的電流聲在滋滋作響。

  沒有指名道姓。

  指揮部不知道法軍第12摩托化師還有多少人在抵抗,也不知道這裡有一個叫亞瑟·斯特林的少校在指揮。在總部眼裡,他們可能早就已經是死人名單上的一行字了。

  「終於————來了。」

  那是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

  讓森少將原本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了,仿佛這封電報是一劑強心針。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布滿裂紋的軍表,眼神中原本的渾濁被一種求生的急切所取代。

  「還有不到六個小時。」

  老人猛地轉身,抓起桌上的地圖,語氣急促而亢奮:「少校,這是最後的機會!發電機要停了,但大門還沒關死!德國人剛才被嚇退了,他們正在重組,這正是空檔期!」

  他一把抓住亞瑟的肩膀:「快!讓你的人集合!我們要馬上走!趁著夜色,趁著德國人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哪怕是爬也要爬到海灘去!」

  亞瑟沒有動。

  他坐在彈藥箱上,任由讓森少將搖晃著他的肩膀。他的目光沒有看讓森,而是死死盯著RTS上那些像鯊魚群一樣包圍著伯爾格的紅色標記。


  「斯特林!你還在等什麼?!」讓森急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將軍。」

  亞瑟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與讓森的焦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看外面。我們的車輛和油料有限,根本帶不走所有人。」

  他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理性:「那一千多名傷員,還有那些剛剛拿起槍的廚師和文書,他們沒法全部上車。如果我們現在轉身就跑,大部分人只能靠兩條腿走。」

  「而德國人的坦克就在兩個街區外。」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夜裡能傳出幾公里。到時候,我們在平原上就是一群移動的靶子。您覺得,是我們的傷員跑得快,還是德國人的履帶跑得快?」

  讓森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殘酷的現實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上。是的,這不再是一支機械化部隊,而是一支拖家帶口的殘兵。現在撤退,不過是將一場陣地戰變成一場屠殺,只要亞瑟還是指揮官,他就決不允許這種混亂的潰敗發生。

  「那————那怎麼辦?」老將軍頹然地鬆開了手,「難道就在這裡等死?」

  「不。」

  亞瑟站起身,劃燃了火柴。

  火光照亮了他沾滿血污和泥漿的臉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那是死路,我們就得給德國人演一齣戲。一出讓他們不敢動、不想動、甚至猜不透我們想幹什麼的戲。」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陰影里的讓娜。

  「讓娜。」

  「在,長官。」

  「去把那台從市長辦公室里搬來的留聲機找來。還有那張唱片。」

  讓娜愣了一下,那雙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錯愕:「唱片?這個時候?」

  「對,這個時候。」

  亞瑟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仿佛一層迷霧籠罩在沙盤上。

  「既然要走,我們就不能像老鼠一樣偷偷摸摸地溜走。那樣會被貓追上咬死。」

  他整理了一下沾滿血污的衣領:「我們要像紳士一樣離開。」

  「我們要給德國人留下一場————終身難忘的音樂會。」

  晚上還有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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