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做人要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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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年與我同年出生的還有大嬸家「立鮮」,後於我兩個月。

  老嬸家「代男」,先於我兩個月。

  後於我半年的大姐的頭生女「艷美」。

  六四年,老嬸家又添了一女「代英」。

  六五年家裡又添了老小兒「雙來」。大姐又添了個閨女「艷穩」。回來住家娘仨,屋子明顯窄巴。

  四姐秋蓮不記得大姐了,問媽媽:「媽媽,她咋管你叫媽呀?」

  媽媽:「你傻了吧,她是你大姐,不管我叫媽叫啥!」

  爹決定,扒掉那間老舊偏屋,在正房前面蓋三間西廂房,蓋房,爹是行家裡手。院裡院外石頭缺不了多少,白灰可以燒上一窯就滿夠用了,籌錢買檁子、椽子等等。孩子們一個接一個都在長大,拉點兒饑荒也不愁。

  六八年春,扒掉了院裡東南角上的老舊偏屋,清好場,可用不可用的材料歸攏一邊,開始挖地基。

  莊裡來的人很多。老嬸家代英看這裡熱鬧也來玩,被石頭刮掉了鞋子,她蹣跚地拎著一隻帶著兩隻大耳朵的豬鞋後帶在人群中搜索,最後來到爹的面前,奶聲奶氣地:「大爹給我穿上鞋。」說著把鞋交到爹手中。

  爹放下手中的瓦刀,給三侄女穿鞋,旁邊的人逗得直笑:「這么小也知道遠近啊!她找她『大爹』不找別人。」

  來幫工的都是情義,為表達謝意,飯菜總是盡力做到最好。

  二姐幫媽里外忙活,飯點到了滿院飄香,平時很少見油水地生活,被這香味勾起大大的食慾。還走不太穩的小弟弟雙來看見滿桌好吃的雙手扶著門框,抬起細瘦的腿邁門檻想進屋。

  二姐抱起他指著桌子:「這是給幹活計的人做的,等他們吃完咱再吃。」說完把他抱到一邊,叫四姐看著他不要再過去。天真的小弟嘴裡重複著:「怹吃完了我就吃,怹吃完了我就吃。」

  三間廂房竣工後,二姐搬過來住在南屋,雖說是廂房,但南屋安了個較大的南窗,通風透光,絲毫不比正房屋差。

  見這邊蓋了新廂房,胡同西的大嬸過來里外看,媽陪著邊看邊說。大嬸看過一圈,最後停在南廂房屋:「嗯——這南屋留個窗戶是好,多亮堂啊!」看見炕上放個行李卷問:「誰在這屋住呢?」說著用手摸著炕:「這炕熱乎乎地。」媽回答:「春蓮在這炕上住呢,餷豬食燒個水,做個啥地,我們人多總燒,可不熱乎。」

  大嬸:「我二媽也過來住多好,連給她二孫女做個伴,不也省得總跟你睡一鋪炕上,多不方便。」

  媽低頭不語,她何嘗不想讓婆婆來這炕上給閨女做伴,可她也就是心裡偷著想想不能外露,敢說讓婆婆上這屋住來,那還了得。

  西廂房外的園子,北半截是大嬸家的,南半截是老嬸家的。當時南半截還存有兩間西廂房,裡面住著小林一家。小林媽年老多病,整夜咳,小林嫂子和五個女兒,小林哥哥不在家在外當工人。他目睹了爹兩次蓋房深受觸動。

  過來向爹認錯:「大叔,前幾年我不懂事,在合作社幹活時我不照顧大妹子還總擠兌她。」

  爹:「那時你也年輕,今你來認錯了,我也不怪你。」

  小林:「我還有事求你大叔,我哥也不在家,我們家沒個房住,總借房住也不是事兒,我們家也想蓋房,你幫我謀劃謀劃。」

  爹耐心的告訴他,你得先跟隊長說,讓他給你批個地方,你再預備料,往那放,料預備齊了,就找人動工。

  小林白天照爹的話去行,晚上就來匯報,並請教下一步該做什麼,兩個月的時間,除去白天爹在房場幫他,幾乎每晚都來,為他的事熬去了幾罐燈油。

  社員白天勞動,晚上學習毛主席語錄,紅寶書人手一本。

  這時二姐早已成了生產隊的一把好手,她不怕苦不怕累,揀重活干,栽白薯她挑水,打核桃她上樹。炕上地下活兒無有不會,性格乾脆利落,還有一個特長就是嗓門赫亮,唱歌好聽。副隊長張敬堂老大伯家住的離隊部較近,二姐上班去早了就去他家待會兒。這位老大伯非常老實,他家裡的老大媽倒是潑辣耿直。經常不滿意她女兒的不求上進,指著二姐:「張春蓮我供你讀書,讓丫頭去給你家掙分,你家不就缺工分嗎?」話語中流露對二姐的喜歡。二姐笑而不語。

  二姐成年了,不光勞動是把好手,各種事情也不落人後。她雖然沒文化,但因嗓音條件好,宣傳隊將她吸收進去,在爹的囑咐下,為人厚道,工作積極。

  團隊裡的張勝勝,則為人高調,為人過火,還做得出些令村里人不滿意的事情,引得了許多人不滿,還找個機會順勢還抱走了媽媽結婚時她嫂子給她陪嫁的一對「大膽瓶」,一些大點的孩子們跟著看,見張勝勝等人把搜來的這些瓷器都摔在了北園子西下坡,去大隊路邊的石頭上。


  果然那裡多了很多花色繁多的瓷片。小學的孩子們下課到此找花花綠綠的瓷片玩兒,比誰的好看。

  不知誰出了個主意,讓有污點的張負林,張秋葉(張勝勝之父)每天早起圍莊遊街一圈。開始有人看押著,後來看他態度老實,也就沒人看著了。但他們向村民認罪悔改的喊聲不能停。

  早早的就聽小東關方向,張秋葉的聲音:「我叫張秋葉,秋天的秋,落葉的葉;他叫張負林,背負的負,樹林的林,背著落葉進樹林——」

  還故意把林字拖的很長。張秋葉喊一遍,張負林喊一遍,二人交替。

  早晨,被「啞巴」叫門起來的孩子們,看著有趣,當好節目跟著看。每每兩人身後,都有五、七、八個小孩跟著,還邊走邊學他們的樣子喊。每當喊道兩個打倒,還必振臂高呼,學著他把林字音拖的老長。

  張負林小眼睛,瘦高的個子。胳膊稍稍一舉,喊聲微小,臉色陰鬱。

  張春葉則不然,中等個,胖胖的滿面紅光,他總是聲音洪亮,舉臂用力。有時喊完打倒自己,還滿臉笑容。

  所以跟著走的孩子,也都喊他的「台詞」,模仿他的樣子。

  到了西當街,他們過去。街角蹲著的倆老漢聊著:「張負林偽保長是真,張春葉他哪夠特務啊,就是在錦州開了幾年飯店。」

  「不就那傻小子勝勝得罪了人,人家就把他爹打了個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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