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挨餓
大姐跟著老舅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來到齊市。又坐兩天汽車，已近邊陲不通車了，只好步行。
大姐放眼這裡的景象，與老家迥然不同，荒草野甸蒿草沒人，遠眺是漫無邊際的樹林。草甸里遊走著野獸，大姐怯生生的跟在老舅身後，走在雜草路徑中，不遠處有一隻野獸，眼睜睜地盯著他們看。
大姐心情緊張地：「老舅，那是啥呀？」
老舅：「那是傻狍子，不傷人，不用害怕。」
不知走了多遠，終於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這一家，那一家，圓木壘的房子相距甚遠，能看出這是一個大屯子。
來到老舅的家，一進門是廚房間，挨著是姥爺住的一個小屋，裡面很寬敞，間隔出老舅的房間，幾個孩子的住房，還有閒置的隔間，環屋的隔間沒有牆壁，只用木板或帘子隔開。
老舅指著閒著的那間：「把你的東西放在那間裡，那屋你住。」大姐聽從撩門帘進去，這是一個小木板隔著地單間，空間不大，木板搭成的裸床，大姐把她的行囊放在床板上。
這時一個女孩清脆的聲音：「家裡沒有飯，我們吃過了，自己找吃地去吧。」
「你爺爺哪去了？」老舅地聲音。
「不知道，一早就出門走了，沒說上哪。」女孩回答。
大姐似乎覺出，這個家，不歡迎她這位客人。她後悔，不如不來的好，家裡沒吃的總有親情，不像這裡冷漠。她出來，只見長像漂亮、聰明伶俐的一個比自己略小些的小姑娘，帶著一個妹妹，一個弟弟，正站在大廳朝這邊看著。
老舅此時站在他房間的門口，也沒做介紹，扭頭朝大姐：「走，上你大舅家。」大姐聞聽跟著他出來走了約二里地，來到一家同樣木壘的房子。低矮的板皮柵欄圍成的院子，一角上有個木製地倉房。老舅帶領大姐走進院子，朝屋中走來。
一進屋，大舅大舅母正在家裡，老舅開言道：「這是她老姑大閨女，我們還沒吃飯呢！」說著自己在右邊椅子上坐下。
大舅家異常歡喜，大舅母一邊吩咐大女兒：「耀芬，去給你表妹、老叔弄吃的去！」一邊拉著外甥女的手問寒問暖。問你媽可好？家中一切可好？大姐回答：「好！好！都挺好。」
大舅母又問：「外甥女，十幾了？」
大姐：「十五歲。」
大舅母哦了一聲，指著圍攏過來的介紹說：「這是三表妹耀茗，四表妹耀菊，這是三表哥耀昌，這是四表弟耀滿。來，這邊坐。」來到地中央一個木板拼制的大高桌旁坐下。
大姐環顧一下四周，經廚房進來，左邊是大舅大舅母住的一個較大的房間，裡面一個隔間接一個隔間，直到門右的兩把椅子旁。
三表妹、四表妹坐在一邊，四表弟坐在另一邊，三表哥坐在對面，三表妹問：「表姐，老家什麼樣？」四表妹問：「老家離這遠嗎？」
大姐：「遠，坐了幾天幾夜火車。」
這時，長的胖胖壯壯、憨厚的四表弟耀滿問道：「表姐，火車擱幾個牛拉呀？」
「哈哈！哈哈哈哈！」一屋子人全都大笑起來，幾個表妹表哥笑的前仰後合。耀滿被大家笑懵了，萌萌地看看這個，瞅瞅那個。
「什麼事笑的這麼開心哪！表妹、老叔，飯好了，吃飯吧。」大表姐進來招呼著。
大舅母領著大姐來到廚房，給大姐、老舅盛上，慈愛的看著大姐。吃完飯，天色黑下來。老舅面向大姐：「不早了，回去走。」
大舅母和這群表姐妹兄弟不舍大姐走，不停地說著：「明天來啊！明天來啊！」
大舅母真想把孩子留下，無奈家中人口太多住不下。又差未跟老舅商量，畢竟外甥女是他帶來的。
回到老舅這邊，姥爺回來了，他拿過來一條狗皮褥子放到大姐的床板上：「你鋪上這個，你的行李不厚啊。」「嗯」，大姐把她帶來的行李打開，整理床鋪。
看著大姐整理好，姥爺坐在一邊，告訴她：「早晚不要一個人出門，不要一個人往林子裡去，那裡有狼，碰見了你是應付不了的。假如路上與熊瞎子遭遇了，記住不要直跑，一定要多拐彎，那東西沒旁眼，拐著彎跑容易脫身。」大姐：「記住了。」姥爺：「睡覺吧，你也累了。」
姥爺又到老舅房間，問：「你為什麼把她帶來了？一個小女孩，誰保護她？」
老舅：「老家正挨餓呢，都吃不上飯了，我想咱這不缺吃，就把她帶來了，也沒想那麼多。」
姥爺認真地聽著：「哦……」
老舅：「我看照這樣下去，餓死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姥爺：「那我去一趟，把你老妹子一家接來，明兒就動身。」
姥爺不顧一路汽車、火車疲乏勞頓來在女兒家，說明來意，爹和媽都樂意跟著姥爺去黑龍江。
奶奶堅決不同意，她心有顧慮。心裡說，上一次給倆孩子辦事情，趕上被鬼子搶了糧食，沒辦法用了你的錢，這回挨餓你又來了，你咋那好心眼呢？去討你下巴洞，我這後半輩子豈不在你面前抬不起頭來？千句話歸一，我懶怠看你那豪氣的樣子，寧願在家挨餓。
爹試圖勸她，跟她講，現在家這挨餓，有不少人都去了黑龍江，咱莊不已走了兩家了？那裡地廣人稀，物產富庶，去往黑龍江成了一股潮流。再說我這身體長時間挨餓怕也難挺住，哪管咱到那躲過這場饑荒再回來，都可以。
奶奶堅決不肯，她說：「你們去我不攔著，你們一家子去吧，我一個人在家。」
爹媽那燃起去開始飽腹新生活的希冀破滅了，他們不能把奶奶一個人扔在家裡。她二十七歲守寡，這一個兒子，多不容易，怎能把她一個人扔在家呢？
姥爺獨自一人回去。
火車上、票房子到處可見跑往黑龍江地家庭、或年青的男男女女。
開往哈爾濱地列車上，有一對年青人，坐在姥爺對面座上。哥哥十七八歲，弟弟十五六歲的樣子。弟弟冷的不行，顫抖地聲音：「怎麼還不到啊？」哥哥摩挲著弟弟的肩膀：「快了，到了就好了。」聽口音是山東人。看他們穿著單薄，姥爺脫下外套的夾襖遞給那位哥哥：「把這個給他穿上，火車上還好，下了車你們更受不了。」
哥哥遲疑的接過夾襖，看著眼前這位不認識的老人，不知說什麼才好：「給了我們您咋弄？」
姥爺爽快地：「我在這邊待慣了，不怕凍！」
兄弟倆感激的目光看著姥爺，把帶著溫度的夾襖給弟弟穿上，寬大的夾襖遮擋到弟弟的膝蓋處，暖和了許多。
「哈爾濱車站到了，請下車的旅客帶好自己的物品，準備下車！」列車喇叭在一遍遍的廣播著。
兄弟二人起身，挎上他們的包袱和姥爺告別：「謝謝伯伯，您保重！」
姥爺向他們擺手：「不用謝！出門在外，誰還不有個不全不備的時候。」
列車啟動了，兄弟二人來到車窗向姥爺揮手告別。
大姐放眼這裡的景象，與老家迥然不同，荒草野甸蒿草沒人，遠眺是漫無邊際的樹林。草甸里遊走著野獸，大姐怯生生的跟在老舅身後，走在雜草路徑中，不遠處有一隻野獸，眼睜睜地盯著他們看。
大姐心情緊張地：「老舅，那是啥呀？」
老舅：「那是傻狍子，不傷人，不用害怕。」
不知走了多遠，終於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這一家，那一家，圓木壘的房子相距甚遠，能看出這是一個大屯子。
來到老舅的家，一進門是廚房間，挨著是姥爺住的一個小屋，裡面很寬敞，間隔出老舅的房間，幾個孩子的住房，還有閒置的隔間，環屋的隔間沒有牆壁，只用木板或帘子隔開。
老舅指著閒著的那間：「把你的東西放在那間裡，那屋你住。」大姐聽從撩門帘進去，這是一個小木板隔著地單間，空間不大，木板搭成的裸床，大姐把她的行囊放在床板上。
這時一個女孩清脆的聲音：「家裡沒有飯，我們吃過了，自己找吃地去吧。」
「你爺爺哪去了？」老舅地聲音。
「不知道，一早就出門走了，沒說上哪。」女孩回答。
大姐似乎覺出，這個家，不歡迎她這位客人。她後悔，不如不來的好，家裡沒吃的總有親情，不像這裡冷漠。她出來，只見長像漂亮、聰明伶俐的一個比自己略小些的小姑娘，帶著一個妹妹，一個弟弟，正站在大廳朝這邊看著。
老舅此時站在他房間的門口，也沒做介紹，扭頭朝大姐：「走，上你大舅家。」大姐聞聽跟著他出來走了約二里地，來到一家同樣木壘的房子。低矮的板皮柵欄圍成的院子，一角上有個木製地倉房。老舅帶領大姐走進院子，朝屋中走來。
一進屋，大舅大舅母正在家裡，老舅開言道：「這是她老姑大閨女，我們還沒吃飯呢！」說著自己在右邊椅子上坐下。
大舅家異常歡喜，大舅母一邊吩咐大女兒：「耀芬，去給你表妹、老叔弄吃的去！」一邊拉著外甥女的手問寒問暖。問你媽可好？家中一切可好？大姐回答：「好！好！都挺好。」
大舅母又問：「外甥女，十幾了？」
大姐：「十五歲。」
大舅母哦了一聲，指著圍攏過來的介紹說：「這是三表妹耀茗，四表妹耀菊，這是三表哥耀昌，這是四表弟耀滿。來，這邊坐。」來到地中央一個木板拼制的大高桌旁坐下。
大姐環顧一下四周，經廚房進來，左邊是大舅大舅母住的一個較大的房間，裡面一個隔間接一個隔間，直到門右的兩把椅子旁。
三表妹、四表妹坐在一邊，四表弟坐在另一邊，三表哥坐在對面，三表妹問：「表姐，老家什麼樣？」四表妹問：「老家離這遠嗎？」
大姐：「遠，坐了幾天幾夜火車。」
這時，長的胖胖壯壯、憨厚的四表弟耀滿問道：「表姐，火車擱幾個牛拉呀？」
「哈哈！哈哈哈哈！」一屋子人全都大笑起來，幾個表妹表哥笑的前仰後合。耀滿被大家笑懵了，萌萌地看看這個，瞅瞅那個。
「什麼事笑的這麼開心哪！表妹、老叔，飯好了，吃飯吧。」大表姐進來招呼著。
大舅母領著大姐來到廚房，給大姐、老舅盛上，慈愛的看著大姐。吃完飯，天色黑下來。老舅面向大姐：「不早了，回去走。」
大舅母和這群表姐妹兄弟不舍大姐走，不停地說著：「明天來啊！明天來啊！」
大舅母真想把孩子留下，無奈家中人口太多住不下。又差未跟老舅商量，畢竟外甥女是他帶來的。
回到老舅這邊，姥爺回來了，他拿過來一條狗皮褥子放到大姐的床板上：「你鋪上這個，你的行李不厚啊。」「嗯」，大姐把她帶來的行李打開，整理床鋪。
看著大姐整理好，姥爺坐在一邊，告訴她：「早晚不要一個人出門，不要一個人往林子裡去，那裡有狼，碰見了你是應付不了的。假如路上與熊瞎子遭遇了，記住不要直跑，一定要多拐彎，那東西沒旁眼，拐著彎跑容易脫身。」大姐：「記住了。」姥爺：「睡覺吧，你也累了。」
姥爺又到老舅房間，問：「你為什麼把她帶來了？一個小女孩，誰保護她？」
老舅：「老家正挨餓呢，都吃不上飯了，我想咱這不缺吃，就把她帶來了，也沒想那麼多。」
姥爺認真地聽著：「哦……」
老舅：「我看照這樣下去，餓死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姥爺：「那我去一趟，把你老妹子一家接來，明兒就動身。」
姥爺不顧一路汽車、火車疲乏勞頓來在女兒家，說明來意，爹和媽都樂意跟著姥爺去黑龍江。
奶奶堅決不同意，她心有顧慮。心裡說，上一次給倆孩子辦事情，趕上被鬼子搶了糧食，沒辦法用了你的錢，這回挨餓你又來了，你咋那好心眼呢？去討你下巴洞，我這後半輩子豈不在你面前抬不起頭來？千句話歸一，我懶怠看你那豪氣的樣子，寧願在家挨餓。
爹試圖勸她，跟她講，現在家這挨餓，有不少人都去了黑龍江，咱莊不已走了兩家了？那裡地廣人稀，物產富庶，去往黑龍江成了一股潮流。再說我這身體長時間挨餓怕也難挺住，哪管咱到那躲過這場饑荒再回來，都可以。
奶奶堅決不肯，她說：「你們去我不攔著，你們一家子去吧，我一個人在家。」
爹媽那燃起去開始飽腹新生活的希冀破滅了，他們不能把奶奶一個人扔在家裡。她二十七歲守寡，這一個兒子，多不容易，怎能把她一個人扔在家呢？
姥爺獨自一人回去。
火車上、票房子到處可見跑往黑龍江地家庭、或年青的男男女女。
開往哈爾濱地列車上，有一對年青人，坐在姥爺對面座上。哥哥十七八歲，弟弟十五六歲的樣子。弟弟冷的不行，顫抖地聲音：「怎麼還不到啊？」哥哥摩挲著弟弟的肩膀：「快了，到了就好了。」聽口音是山東人。看他們穿著單薄，姥爺脫下外套的夾襖遞給那位哥哥：「把這個給他穿上，火車上還好，下了車你們更受不了。」
哥哥遲疑的接過夾襖，看著眼前這位不認識的老人，不知說什麼才好：「給了我們您咋弄？」
姥爺爽快地：「我在這邊待慣了，不怕凍！」
兄弟倆感激的目光看著姥爺，把帶著溫度的夾襖給弟弟穿上，寬大的夾襖遮擋到弟弟的膝蓋處，暖和了許多。
「哈爾濱車站到了，請下車的旅客帶好自己的物品，準備下車！」列車喇叭在一遍遍的廣播著。
兄弟二人起身，挎上他們的包袱和姥爺告別：「謝謝伯伯，您保重！」
姥爺向他們擺手：「不用謝！出門在外，誰還不有個不全不備的時候。」
列車啟動了，兄弟二人來到車窗向姥爺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