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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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日頭落了,離家還有十多里地。

  騎上驢「嘚,嘚」,他倆揮韁繩向後敲著。驢顛顛小跑起來。一會兒功夫,離家近了,進了東山口就到了莊坨,就算到家了。每次回來一進東山口,希望這頭驢就知道快到家了,興奮的張開那大嗓門子可勁的鳴叫,家裡燈下做活的秀英和婆婆如同得到了信號,秀英下炕備飯,擓上洗臉水,把飯端上就到家了,吃飯正好。

  今天又到了這個時辰,沒聽見驢叫。

  忽聽得轟隆——轟隆兩聲巨響。

  「壞了,地雷響了。」秀英脫口而出,婆媳二人在屋裡待不住了,出大門口向東張望著。

  等一會兒不見人影,秀英想往東走去看看,婆婆叫住她:「你也不是利索身子,黑摸咕咚的幹啥去!還是老實等著吧。」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希望醒過來,四周漆黑,這是哪兒?

  他想想——是和孝勇賣瓦盆回來,剛進東山口,轟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抬抬胳膊、動動腿還沒事,站起來呼喚「孝勇——」一聲未喊出去,,頜部疼的厲害。

  黑夜裡,他找到了孝勇,問道:「孝勇,你咋樣?」

  張孝勇:「大叔,我腿炸壞了,動彈不了了。」

  希望:「我攙著你,上道邊等著。」把孝勇安置在道邊,「我去找驢,把驢找回來,把你馱回家去。」

  孝勇:「你可加小心啊!知道還有沒有地雷。」

  希望的驢沒跑遠,牽回來,把韁繩放在孝勇手中,又去找孝勇的驢。黑夜裡希望搜尋著,在河邊把孝勇的驢也找到了,看看驢身上,馱子還在,牽回來。

  「孝勇,還缺啥不?」

  孝勇摸著傷處,忍著疼痛:「沒啥了,就是還有一卷子豆片。」

  希望張不開嘴地:「我給你找回來!」

  孝勇:「算了,大叔,那點東西不要了。」

  「不怕!」

  希望又返回道上,兩邊,用手摸索著,摸回了那一卷豆片。

  把孝勇抱到他的驢上,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把著孝勇往回走。

  牲畜也有靈性,希望這頭驢不用牽,緊貼著希望往家走。

  到張莊坨莊東一上坡,秀英看見有人走來,娘倆往前迎:「是希望回來啦?」母親問話。

  「嗯!嗯!」希望大聲嗯著,下頜疼痛不敢張口。

  說話中來到了跟前:「你們沒事啊?沒炸壞哪兒吧!」秀英關切的問著。

  希望搖搖頭,看看孝勇,示意孝勇腿炸壞了,我得把他送回家去。

  秀英牽過自家的驢,希望背起孝勇,下大坡子,又上西坡的陡坎。過一段,上石階邁進大門口,到孝勇家院,一直背著孝勇進屋來。

  孝勇媽和媳婦,見滿臉是血的希望背著孝勇,嚇了一跳。孝勇爹忙下炕:「這是咋滴嘞!」

  「地雷炸的,我倆進東山口踩著地雷了。」孝勇回答。

  一家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會兒聽到轟隆聲,還不知道是咋回事呢。」孝勇爹說著幫希望把孝勇放到炕上。

  希望轉身出來。

  「哎?哎?」孝勇爹還想說些什麼,看希望已走出屋。

  希望回到家進屋,燈下秀英看見希望臉上、下巴處的血。

  緊張的問:「炸著臉啦,別處炸著沒有啊?」

  把臉盆端出去,加溫水回來給希望洗。右側下頜處,有一條一寸多長的口子,還在往外滲清血。

  秀英輕輕把凝固的血漬洗淨,用小碗端來一碗麵給希望敷上。

  希望疼的嘶嘶咧嘴。

  「看樣子是傷著骨頭了,要不咋那麼痛呢?」母親雖然看不清楚,但她能看見輪廓,瞅著兒子心疼的說。

  希望的頜骨不能咀嚼,只喝了兩碗稀粥。

  母親驚魂未定:「多險哪!你還把驢都找回來了,若是再踩響地雷,還不得沒命哦,你的膽子得多大呀!」

  希望不能張口:「我也沒想那麼多,倆人一塊,我不得管他?」

  「是啊!老天保佑,你倆還都全乎,傷的不太重,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秀英拿下碗筷、飯桌接話說。


  又找來布條給希望包上。

  一宿疼的希望睡不著覺,思來想去還真是萬幸。

  幾天疼勁過去了,希望到孝勇家來看看孝勇。這對歷經生死的真朋友。

  孝勇心裡非常感激:「大叔,多虧你——那黑介冒死相救,還把啥都給我找回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我畢生不忘。」

  希望:「別說那個,咱爺倆,換成是你,也會這麼做的。」

  孝勇媽感動的圍繞著希望:「他大叔,你今個別走了,老嫂子給你做好吃的。」

  「不用不用,你有那好吃的給孝勇吃,讓他快點好起來。」希望說。

  孝勇媽:「你也有傷啊?」

  希望:「我沒事,好了。」

  「好啥,好喂,才這幾天就好了?別客氣,你也讓老嫂子我表表心意。」孝勇母親說著,吩咐孝勇媳婦:「你把最大的那公雞剁了,再掂兌倆菜,咱今個給他們爺倆慶賀。」

  娘倆里里外外忙活開了,希望趁機想出去。

  還是被孝勇媽攔住了:「我早都看著你呢,今你高低不能走,快屋去,陪孝勇你倆嘮嘮嗑!」

  這時,孝勇爹回來了,看見家裡這氣勢高興的:「今個真打我心上來。希望把鞋脫了,上炕——上炕!

  平常都忙,這回可有空了。」

  希望還是向外走,說:「我家還有事,我得回去,若不我媽該惦著了。」

  「我這就給二嬸子送信去,今晌午不讓希望回來,有事改日辦。」孝勇媽說著往外走去。

  孝勇爹把希望推到炕邊坐下,把希望腳上的鞋脫下放到一邊。

  希望看他一家真誠的挽留,不能推辭,就坐在炕邊:「那就不走了,老哥哥你也上炕。」

  孝勇爹也把鞋脫了上炕。

  「孝勇這腿看了沒有?」希望問。

  孝勇爹回答:「讓大李佃端骨頭的給看了,他這踝子骨上頭骨折了,長是能長上,恐怕回彎這腳脖子就不大好使換了。」

  孝勇問希望:「你看沒有?」

  希望:「我沒啥事,就是嚼啥牙巴骨不敢使勁,沒傷著別處。」

  「好好養著吧你倆,還年輕,養好了還啥都能幹,踩地雷炸成這樣夠輕的了,謝天謝地!」孝勇爹感嘆道。

  幾個月後,孝勇腳踝處隆起的包沒有消散,雖能行走,成了跛腳。

  希望下頜部傷好後留下一條疤痕,原本端正的臉龐略顯不勻稱。

  日本投降了。

  消息傳到張莊坨這個小村莊,人們歡天喜地,紛紛走出家門,奔走相告,來到廟台前歡聚,有的兩臂相搭跳躍著:「喔——喔——」呼喊著,不時傳出鞭炮聲。

  不久,希望家又添一喜,妻子為他生了個女兒,這就是我們的大姐。

  張氏寒門見了第四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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