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侵田占地
張振儒老先生，今年七十九歲了，他頭髮花白，身板還很硬朗，每天早起背著糞箕子，出家門繞著莊一圈，把拾的糞倒在北大道溝右坎上的自家田地，然後回家用早飯。
今天他照例從地東頭進，由西頭下來往南一走就到家了。冬天的田間一目了然，當他走到界石時感覺不對，每家所種莊稼不盡相同，誰家地塊搭眼就清楚，怎麼覺得自家地窄了許多，他仔細看著，明白了，是界石向自己地挪進了一條半壟，這塊地壟頭長，一條壟就約有一畝地，一條半壟就一畝多地，這塊五畝多地被界出一畝多，這是誰幹的？
他回家吃完飯，來到地鄰趙莊坨趙昶家。一進門趙昶打招呼：「七叔來啦！」老先生回答：「來了。」
他開門見山的問：「趙昶，咱兩家地里的界石，你動了？」
「沒有啊！」趙昶回答。
「那你跟我到地里看看去？」老先生提出。
趙昶：「走吧。」兩人邊走邊嘮嗑，趙昶說：「我借了唱石門唱自吟的債，利滾利，還不上了，他把我這塊地頂債給頂去了。」
哦，怪不得界石挪動了，是唱自吟搞的鬼，和趙昶相鄰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差錯，老先生心裡想著，肯定是唱自吟這黑心的乾的。
唱自吟是這一帶有名的惡霸，仗著有錢有勢欺壓鄉里，地挨著地，沒有不被他欺侮的，有的惹不起他，為了安全，被他侵占去的地都不敢要了。
兩人來到地界石處，果然不在老地方，進入張振儒地里一條半壟。
張振儒問趙昶：「如果我不吃這虧，你敢給我作證不？」
趙昶：「敢！」
老先生：「說話算話？」
趙昶：「算話。」
老爺子來到唱石門，唱自吟門上，「篤！篤！篤！」
「誰呀？」門吱呀一聲開了，來開門的是唱自吟跟隨「唱黑手」。只見他二十多歲的年紀，中等個，一身便衣褲，敞著懷，腰裡扎著一條板帶，歪著脖子，吊著眼，打量著來人。
「唱老爺在家嗎？」老太爺問道。
「不在，請問你是哪位？找我家老爺有什麼事？」
「我是張莊坨的，有事要和你家老爺面談。」老爺子回答。
「那你改天吧，今個我家老爺不在。」唱黑手說著關門，回到他家老爺面前：「張莊坨胡同道老七來了，估摸準是那事兒來的。」
唱自吟「哼」了一聲：「他果然敢找上門來，下回再來，你讓他進來，我聽他咋說。」
老爺子回來，唱自吟你躲著不見我，一回不行兩回，我一定要和你說道說道。
第二次老爺子又來到門上敲門，唱黑手把門打開：「進來吧，跟我走。」老爺子跟著唱黑手，繞過影壁，好大的四合院。來到上房廳堂，唱自吟一襲深藍色長袍，外罩煙色小衫，頭戴嵌玉黑色小帽，手把「文明棍」正坐在太師椅上面向著門口。
張振儒進來：「唱老爺一向可好啊！」
唱自吟：「哪裡哪裡，久聞你胡同道老七大名，今日得見，幸會幸會，快請坐，請坐。」假惺惺的面帶笑容客套。
「唱老爺，我今天來幹什麼，大概你也知道，咱不用虛言，北坎大道溝上我那塊五畝六分地，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差池，前些日子我拾糞到那看見界石移位了，我找了趙昶，他是賣給你了，請問，我沒賣你地，界石怎麼跑我地里來了。」
唱自吟：「我買趙昶地不假，我買地有地契，畝數都是丈量過和地契相符的，至於你說的界石的事，我一概不知，也和我沒一點關係。」
老爺子：「那你敢把地契拿著，把趙昶也找著，咱上地六隻眼睛看著把地量一遍嗎？」
唱自吟：「我也耳聞著你胡同道老七不好惹，但你說量地，我就跟你量地，辦不到！」說著站起身，背著手眼睛看著天花板。
老爺子起身：「告辭！」
出了唱自吟的門，開始思慮這件事情。果如人們傳說，他一買地就把我地占去一根半壟，別人怕你，我不怕，你不講理還有政府，還就不信了，天下沒有說理的地方。
唱自吟著手準備著，他坐上小車子去了昌黎，打官司第一步就得到那。如今的縣長是我結拜的二哥，胡同道老七再倔，也折騰不出我的手心。
老先生把事情詳細陳述在紙上，雞叫兩遍就起來，把狀子揣進懷裡，到昌黎六十里地，他還能走去。
老爺子腳上緊趕，還是在午前到了縣府。他把狀子遞上，值班的看了他的狀子，又問了具體的情況，告訴他：「你先回去，我們調查一下你說的情況，到時候你們雙方到場，審理你這個案子。」
臘月里昌黎縣下通知，要張振儒到那要審理他的案子，老爺子整裝前去。這次一進來就見有穿制服的人正襟危坐，唱自吟也早到了坐在下邊，見老先生進來，唱自吟站起來，站在老先生對面。
主審官問話：「張振儒，你狀告唱自吟侵占了你的田地，有何憑證？」
張振儒回答：「今年莊稼，我種地高粱，鄰家種地穀子，地壟和茬子都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來，他買的是帶穀茬的地，把我高粱茬的地去了那邊一根半壟，一目了然……」
主審官：「這怎能算為憑證呢？行你種高粱，鄰地就不能種高粱了嗎？唱自吟你說說你的理由。」
唱自吟：「我買趙莊坨趙昶的地，有文書有地契，標的明白，量的也準確，說我占地純屬無稽之談。」
張振儒：「我也是有地契的，若依現在界石來量，與我地契畝數是對不上的，還有重要憑證，我的地邊界不光憑界石，還有西坎下的大楊樹，東頭有趙昶家墳里的柏樹都還在，趙昶也在，當著官爺的面，咱三頭對案，到現場去丈量察看，你們看咋樣？」
這出乎唱自吟的預料，他不言語。
主審官心裡明白，開始打圓場：「你看這是何必呢？都鄉里鄉親的，有話好說，年關近了，大家都過個好年，張振儒老爺子都這麼大歲數了，為這事總這麼跑，唱自吟呢，也不差這一壟半壟，唱自吟就割去半條壟補給張振儒，這事兒就這麼了了，你們看好不好？」
張振儒：「不好，他侵占我一條半壟，還我半條，還差一條，一條壟也是一畝多地，就不算啦，我要他一條半壟全都歸還於我。」
主審官臉一沉：「就這麼定了，不服你就上訴。」
唱自吟：「上哪告我接著你的。」說著雙手捏著襖襟向前一抖。
老先生憤然離去，這分明偏袒唱自吟。
今天他照例從地東頭進，由西頭下來往南一走就到家了。冬天的田間一目了然，當他走到界石時感覺不對，每家所種莊稼不盡相同，誰家地塊搭眼就清楚，怎麼覺得自家地窄了許多，他仔細看著，明白了，是界石向自己地挪進了一條半壟，這塊地壟頭長，一條壟就約有一畝地，一條半壟就一畝多地，這塊五畝多地被界出一畝多，這是誰幹的？
他回家吃完飯，來到地鄰趙莊坨趙昶家。一進門趙昶打招呼：「七叔來啦！」老先生回答：「來了。」
他開門見山的問：「趙昶，咱兩家地里的界石，你動了？」
「沒有啊！」趙昶回答。
「那你跟我到地里看看去？」老先生提出。
趙昶：「走吧。」兩人邊走邊嘮嗑，趙昶說：「我借了唱石門唱自吟的債，利滾利，還不上了，他把我這塊地頂債給頂去了。」
哦，怪不得界石挪動了，是唱自吟搞的鬼，和趙昶相鄰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差錯，老先生心裡想著，肯定是唱自吟這黑心的乾的。
唱自吟是這一帶有名的惡霸，仗著有錢有勢欺壓鄉里，地挨著地，沒有不被他欺侮的，有的惹不起他，為了安全，被他侵占去的地都不敢要了。
兩人來到地界石處，果然不在老地方，進入張振儒地里一條半壟。
張振儒問趙昶：「如果我不吃這虧，你敢給我作證不？」
趙昶：「敢！」
老先生：「說話算話？」
趙昶：「算話。」
老爺子來到唱石門，唱自吟門上，「篤！篤！篤！」
「誰呀？」門吱呀一聲開了，來開門的是唱自吟跟隨「唱黑手」。只見他二十多歲的年紀，中等個，一身便衣褲，敞著懷，腰裡扎著一條板帶，歪著脖子，吊著眼，打量著來人。
「唱老爺在家嗎？」老太爺問道。
「不在，請問你是哪位？找我家老爺有什麼事？」
「我是張莊坨的，有事要和你家老爺面談。」老爺子回答。
「那你改天吧，今個我家老爺不在。」唱黑手說著關門，回到他家老爺面前：「張莊坨胡同道老七來了，估摸準是那事兒來的。」
唱自吟「哼」了一聲：「他果然敢找上門來，下回再來，你讓他進來，我聽他咋說。」
老爺子回來，唱自吟你躲著不見我，一回不行兩回，我一定要和你說道說道。
第二次老爺子又來到門上敲門，唱黑手把門打開：「進來吧，跟我走。」老爺子跟著唱黑手，繞過影壁，好大的四合院。來到上房廳堂，唱自吟一襲深藍色長袍，外罩煙色小衫，頭戴嵌玉黑色小帽，手把「文明棍」正坐在太師椅上面向著門口。
張振儒進來：「唱老爺一向可好啊！」
唱自吟：「哪裡哪裡，久聞你胡同道老七大名，今日得見，幸會幸會，快請坐，請坐。」假惺惺的面帶笑容客套。
「唱老爺，我今天來幹什麼，大概你也知道，咱不用虛言，北坎大道溝上我那塊五畝六分地，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差池，前些日子我拾糞到那看見界石移位了，我找了趙昶，他是賣給你了，請問，我沒賣你地，界石怎麼跑我地里來了。」
唱自吟：「我買趙昶地不假，我買地有地契，畝數都是丈量過和地契相符的，至於你說的界石的事，我一概不知，也和我沒一點關係。」
老爺子：「那你敢把地契拿著，把趙昶也找著，咱上地六隻眼睛看著把地量一遍嗎？」
唱自吟：「我也耳聞著你胡同道老七不好惹，但你說量地，我就跟你量地，辦不到！」說著站起身，背著手眼睛看著天花板。
老爺子起身：「告辭！」
出了唱自吟的門，開始思慮這件事情。果如人們傳說，他一買地就把我地占去一根半壟，別人怕你，我不怕，你不講理還有政府，還就不信了，天下沒有說理的地方。
唱自吟著手準備著，他坐上小車子去了昌黎，打官司第一步就得到那。如今的縣長是我結拜的二哥，胡同道老七再倔，也折騰不出我的手心。
老先生把事情詳細陳述在紙上，雞叫兩遍就起來，把狀子揣進懷裡，到昌黎六十里地，他還能走去。
老爺子腳上緊趕，還是在午前到了縣府。他把狀子遞上，值班的看了他的狀子，又問了具體的情況，告訴他：「你先回去，我們調查一下你說的情況，到時候你們雙方到場，審理你這個案子。」
臘月里昌黎縣下通知，要張振儒到那要審理他的案子，老爺子整裝前去。這次一進來就見有穿制服的人正襟危坐，唱自吟也早到了坐在下邊，見老先生進來，唱自吟站起來，站在老先生對面。
主審官問話：「張振儒，你狀告唱自吟侵占了你的田地，有何憑證？」
張振儒回答：「今年莊稼，我種地高粱，鄰家種地穀子，地壟和茬子都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來，他買的是帶穀茬的地，把我高粱茬的地去了那邊一根半壟，一目了然……」
主審官：「這怎能算為憑證呢？行你種高粱，鄰地就不能種高粱了嗎？唱自吟你說說你的理由。」
唱自吟：「我買趙莊坨趙昶的地，有文書有地契，標的明白，量的也準確，說我占地純屬無稽之談。」
張振儒：「我也是有地契的，若依現在界石來量，與我地契畝數是對不上的，還有重要憑證，我的地邊界不光憑界石，還有西坎下的大楊樹，東頭有趙昶家墳里的柏樹都還在，趙昶也在，當著官爺的面，咱三頭對案，到現場去丈量察看，你們看咋樣？」
這出乎唱自吟的預料，他不言語。
主審官心裡明白，開始打圓場：「你看這是何必呢？都鄉里鄉親的，有話好說，年關近了，大家都過個好年，張振儒老爺子都這麼大歲數了，為這事總這麼跑，唱自吟呢，也不差這一壟半壟，唱自吟就割去半條壟補給張振儒，這事兒就這麼了了，你們看好不好？」
張振儒：「不好，他侵占我一條半壟，還我半條，還差一條，一條壟也是一畝多地，就不算啦，我要他一條半壟全都歸還於我。」
主審官臉一沉：「就這麼定了，不服你就上訴。」
唱自吟：「上哪告我接著你的。」說著雙手捏著襖襟向前一抖。
老先生憤然離去，這分明偏袒唱自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