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個好漢三個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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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永昶回到畜牧站,把他在草原站碰到賀錄的事給宋建利向暄了。他知道宋建利和賀錄是同學,原本想邀請他一同參加下午的酒局的。

  沒想到宋建利聽到說賀錄來到了邊城竟然沒給自己打招呼,心裡感覺到賀錄有些見外。當然,對於賀錄的脾性他是十分了解的;那是一個一般情況下不會開口麻煩別人的人。性格獨立倔犟的要命。

  聽說閆永昶要請客,宋建利痛快地答應了。

  而且他還幫著閆永昶電話里在醉三邊酒樓里預定了一個雅間。

  醉三邊酒樓的老闆石磊和宋建利姐夫鄭明是戰友。自己能夠當上畜牧站的副站長,還多虧了石磊的牽線幫忙。

  加之自己在幫助姐夫打理拉原油生意期間,也曾多次和姐夫一道在醉三邊酒樓請客。因此宋建利對於醉三邊酒樓是很熟悉的。

  宋建利預定的雅間被通知留在了三樓的霓裳廳。

  相比較而言,霓裳廳是醉三邊酒樓最隱秘、最安靜、環境最好的一個包間。

  邊城縣的石油大開發紅火熱鬧期間,醉三邊酒樓的霓裳廳雅間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預定到的。那時,這個雅間可能早在前幾天就被石磊統籌地安排給了別人。這倒不是因為錢的問題,而是因為這個「別人」在邊城非富即貴。這個雅間從面上看,有的時候讓石磊連一分錢都掙不到,自己還要倒貼著高檔菸酒和滿桌豐盛的飯菜。

  但是,只要是這個雅間能安排來客人,石磊都會樂意的合不攏嘴。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後面,還有童子。」

  石磊就是那個面帶笑容的「童子」。

  他知道,「投之以桃李,報之以瓊瑤」。免費的菸酒之後,是更大價值的利用。

  邊城縣的石油開發就和一副多米諾骨牌一樣,不小心就被碰倒了第一張。整整紅火了十餘年的時間,邊城縣參與石油開採聯營的170多家民營企業,一夜之間他們的油井開採權、經營權、收益權就被政府收回了。

  邊城縣成立了採油廠,按照測產的出油量,給每口油井相對應的資金補償,永久收回了各民營企業對於油井的所有權。

  邊城縣各個酒樓,歌舞廳,按摩房,洗腳屋等各種生意都變得不再那麼的瘋狂。

  要不是「三權回收」猛然間讓邊城曾經轟轟烈烈、近乎變態的石油經濟轟然黯淡下來,霓裳廳雅間或許不是那麼順利就能訂得到的。

  下午5點剛過不久,離邊城縣各部門下班還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閆永昶邀請的客人們就陸陸續續地來到了醉三邊酒樓。

  宋建利和閆永昶是5點準時一起過來的。賀錄並不知道宋建利也會過來。

  上午草原站遇到了閆永昶,他幫著自己索要好草籽後,說是下午幫忙請一些朋友吃飯。原本賀錄是不願意麻煩別人的。可想到眼下自己的處境,看來不麻煩別人還真的清高不了。那一萬多畝荒沙僅靠自己的一己之力或者是決心是降伏不了的。

  正好閆永昶要幫助自己,那麼又何樂而不為呢。把這份人情記著,等自己有機會再報答他就是了。

  原本賀錄也想讓閆永昶通知宋建利的,可他還是欲言又止了。想著是別人請客,自己總不能反客為主吧。

  他不知道,自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閆永昶想得卻挺周到的。

  上午從草原站出去之後,賀錄就和張德聯繫,讓他給幫忙給找一輛貨運車,把草原站撥給自己的兩千多公斤的草籽給拉回桃花村。

  賀錄知道,張德一直和一些油氣企業打交道,他更容易找到車輛。

  恰好,有一輛要到紅柳鄉去服務搬家的油井車順路,而且下去的時候正好空著。張德對那認識的司機說了順路捎帶草籽的事,那司機一點也沒有推脫便答應了。

  中午,張德帶著那輛卡車到草原站的庫房去裝草籽時,賀錄看著開車的師傅有些眼熟。正當他思索著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面的時候,那司機看到賀錄後,倒緊緊地用雙手握住賀錄的手熱情地招呼他:

  「怎麼,老弟你不認識我了?」

  這一問更讓賀錄有些懵懂,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小老弟,還記得那次洪水沖斷了你們這裡的那座橋了嗎?要不是你當初替我出了『過路費』,我怕是要困在那裡許久呢。」

  他這麼一說,賀錄這才記起。前些年因為那場洪暴沖毀了邊城縣紅柳河大橋,當時紅柳村的那些無賴搭便道收費。自己急著回家,遇到一個大車司機因為兜里的錢不夠被阻擋過路,還是自己當時給貼了幾十塊錢才被放行。


  賀錄早已把這件事給忘了,難怪看到眼前的司機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來是怎麼個熟的。

  賀錄聽了那司機的話,方才如夢初醒般地感慨道:

  「噢,我說怎麼看著你有些面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面。唉,你怎麼又到了邊城了呢?」

  那司機興奮地說:

  「小老弟,這可真是緣分啊!自從那次你幫忙之後,我一直想著要感謝你,可就是不知道你叫什麼、怎麼才能聯繫到你。當時太急,也沒留下你的電話號碼,讓我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賀錄忙著說:「那有什麼,不就是幾十塊錢的小事嗎,還讓你這麼上心。當時不也是因為我們邊城人為難你麼,也算是我的一點歉意唄。」

  那司機師傅笑著道:「小老弟,話可不能這麼說。是你的一副熱心腸幫了我,怎麼能說是歉意呢。」

  ......

  聽到賀錄和那位司機師傅你一言他一語的攀談,張德總算聽明白了。他笑著說:

  「哈哈哈,只是聽說過『無巧不成書』,這還真奇了,就讓你倆給碰到了,我也親眼見證了。老謝,你也甭再客氣了,就是他的籽種要往桃花村捎,你給帶上不就報恩了。」

  張德指著賀錄給那位司機師傅介紹。

  「好的、好的,往哪裡拉送,小老弟你一句話的事,我一定給你送到。」

  通過張德的介紹,賀錄這才知道眼前的這位師傅叫謝旭升。他偶爾往返於河南和邊城為油井企業服務。

  遇到這次「三權回收」,老家河南一家油井企業又聯繫到他,要他到紅柳鄉給他們往回搬家。正巧遇到賀錄要拉草籽這檔子事。

  賀錄忙著指揮僱傭的搬運工將兩千多公斤籽種一一搬上了車,又告訴了謝旭升師傅自己哥哥賀語的電話號碼,讓他到了桃花村和賀語聯繫,自己的哥哥會找人卸車的。

  同時,賀錄也歉意地告訴謝師傅,說自己下午還有一個相當重要的應酬要去參加,不能跟著車一起回了。

  原本,賀錄是想讓張德開著自己的小車,幫忙給帶路一起到桃花村的。既然謝旭升對這段路熟悉,也就沒有必要了。謝旭升滿口允諾,讓賀錄放一百個心,說他一定會把草籽安全送到郝錄指定的位置。

  經歷了上午頗為傳奇的巧遇,賀錄的心情好多了。他安排好縣城裡的一切事務後,已經是下午5點多。他徑直向醉三邊酒樓的方向去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一進酒樓的大廳,竟然看到宋建利和閆永昶一起在那裡恭候來客。

  賀錄有些挺尷尬的。宋建利也理解賀錄此刻的心情,對著他笑了笑並帶著嗔怪的口氣說:「到了邊城也不吭一聲。」

  賀錄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緊接著最早趕到醉三邊酒樓的是紅柳鄉的副鄉長紀雨凡。他和閆永昶是高中同學,又一起考入了省農校。他倆畢業後一個分配到了縣畜牧局工作,一個分配到了基層鄉鎮政府工作。後來閆永昶從畜牧局提拔到畜牧站任副站長,紀雨凡提拔擔任紅柳鄉副鄉長,進步也是同時。

  紀雨凡和閆永昶兩個人的關係不錯,屬於時不時地能在酒場上一起相聚的故交。因此,他接到閆永昶的邀請後,自己就找了個藉口沒有到紅柳鄉政府去上班。按照閆永昶通知自己的時間早早地就到了醉三邊酒樓。

  紀雨凡目前在紅柳鄉是分管農業的副鄉長。賀錄最近在紅柳鄉政府也曾多次和紀雨凡打過交道,因此彼此之間也並不陌生。

  看到紀雨凡走進酒樓,閆永昶熱情地招呼:

  「還是老同學給面子,按時間準時趕到。歡迎、歡迎!」

  「呵呵,敢不準時嗎,為了準時我連班都沒上。不準時還不被你奚落說我有『架子』,鄉官難當啊,在誰面前都是孫子!」

  紀雨凡笑著回應。

  「哈哈,別委屈的真像個孫子一樣。一會多敬你幾杯酒,讓你當一回老爺。」

  閆永昶大大咧咧地和他打趣著。

  兩個老同學逗趣了幾句,紀雨凡握住晾在一邊的賀錄的手說:

  「哎呀小賀,你可是邊城的新聞人物啊。現在承包了桃花村的萬畝荒沙。真是個壯士斷腕、敢幹事業的年輕人啊!」

  賀錄笑著說:「紀鄉長見笑了,我骨子裡就是一個農民的料。」

  就在說笑間,發改局副局長、項目辦主任曹昊和林業局副局長胡平平相跟著走了進來。閆永昶招呼著他們說:


  「快,各位賞臉都按時來了,我們到包間裡去。」

  說完,他又安頓著服務員,說一會畜牧局的張偉林局長來了讓她給引進來。服務員笑著應了他。

  他們一行先來的人在服務員和閆永昶的引導下,向三樓的霓裳廳包間走去。

  也就是前後腳的功夫,畜牧局的張偉林副局長也到了。

  賀錄在畜牧站工作期間張偉林就分管著畜牧站的工作,他時而到畜牧站檢查和指導工作,和賀錄也算是老熟人了。只不過他們僅僅算是熟人而已。那時,賀錄就是剛參加工作不久的毛頭小伙,而張偉林是局領導,賀錄對他也是敬而遠之的。

  張偉林原本是一名工勤身份的退役士兵。剛退役時分配到縣人大辦工作,工作沒幾年便破格提拔到縣畜牧局任副局長。

  說實話,這個張偉林為人還算豪爽、正氣。在他分管畜牧站工作期間留給賀錄的印象還不錯,至少沒有那種讓自己極其厭惡的濃濃「小官僚」的味道。

  賀錄始終忘不了自己辭職前,他到局長張振宇的辦公室里的情景來。那種被輕蔑、被無視、被奚落的目光,讓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厭惡。而張偉林似乎還沒有讓自己感到過不順眼。

  看到張偉林進來,賀錄恭謙客氣地站起迎上去說道:

  「張局來了。」

  「噢,是小賀。我們好長時間都沒見面了。聽說你分流了,現在幹什麼呢?」

  見到賀錄,張偉林首先主動伸出右手握住他的手,並熱情地問詢起來。

  「是的、張局。我現在回到了家裡承包了些荒地,並註冊了一個農牧場,準備好好當一個職業農民。」

  賀錄簡短地介紹著自己的現狀。

  聽到賀錄的話後,張偉林欣賞地讚嘆道:

  「嗯,還是你有想法,而且敢想敢幹。好吧,今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你儘量張口,我一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忙。」

  賀錄忙接話:「好的,到時少不了要麻煩張局的,我這裡先表示感謝了。」

  在閆永昶的指引下,張偉林首先圍著圓桌轉了一圈,和早他一步先到剛剛落坐的幾位客人一一握手,然後在留好的一個空位置上座下。

  「張局,今天來的客人每人必須要點兩個菜。他們剛都點過了,輪到你了,你看你喜歡什麼樣的口味,給報一下唄。」

  宋建利拿著醉三邊酒樓的菜譜到剛坐下的張偉林面前,請他點兩道菜。

  「行了、行了,我就是大眾口味。大家點什麼都行,我不忌口的。」

  張偉林笑著推卻。宋建利執著的非要讓他點菜,其他幾位客人也都幫湊著勸解。張偉林似乎被逼的實在沒有辦法了,才無可奈何地說道:

  「好吧,那我就點一個醋熘土豆絲。不夠了再說,別太浪費了。」

  看到張偉林真的是不願意再點菜了,宋建利也不好差強人意,他自己又讓服務員安排了兩個醉三邊酒樓的招牌菜。然後,他讓服務員打開自己帶來的飛天茅台酒,給每人面前滿滿地斟了一杯......

  這場酒宴的主題很明確。閆永昶和宋建利就是想通過這場酒宴,讓在座的各位領導能在賀錄的農牧場的建設上多予以支持。尤其是在項目的安排、資金的補貼上多多關照。

  閆永昶知道,自己請來的這些領導雖然都只是副職,但他們都是「現管」的實權人物。雖然這些人在單位說不上是一言九鼎,但至少也算得上是「一言頂八」。

  ......

  任興武帶來的一箱六瓶飛天茅台酒幾乎喝光了。

  應該說酒場上的氛圍很和諧,他們在座的幾個人的性情也相近。沒有裝逼的,沒有推諉的,都表示會全力支持賀錄的農牧場建設。

  尤其是發改局副局長兼項目辦的曹昊主任,當即表態讓紅柳鄉政府打來報告,他會安排上報以工代賑項目,說是能給賀錄的農牧場爭取幾十萬元的無償投資。

  紅柳鄉副鄉長紀雨凡當然也是做了順水人情,表示一回到鄉政府就會形成專門的紅頭文件上報......

  幸福來得有些措手不及。賀錄那天也喝了不少的酒。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過於的高興而沒有了醉意,還是茅台酒的酒勁屬於後發制人沒有凸現出來。

  總之,他一晚上都清醒得很,興奮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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