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趙家鋪子的最後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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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即將霉爛的味道。

  那是老人身上的暮氣,混合著高檔病房特有的百合花香,聞起來令人作嘔。

  趙立春靠在床頭。

  這位曾經在漢東省說一不二的封疆大吏,此刻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縮在被子裡。

  他看著祁同偉。

  祁同偉坐在床尾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趙東來那裡順來的黑色錄音筆。

  錄音筆在指尖轉動,發出單調的「咔噠」聲。

  每響一聲,趙立春的眼皮就跳一下。

  「祁同偉,凡事留一線。」

  趙立春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穩,帶著多年身居高位養成的那種虛假的慈祥。

  「月牙湖的錢,是我留給瑞龍最後的保命符。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筆錢如果進了國庫,也就是幾個數字。但如果你……」

  他停頓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

  「兩成。」

  「二十四個億。」

  「只要你現在轉身出門,把門帶上,這筆錢就是你的。海外帳戶,乾淨,安全。你可以帶著這位葉家的小姐,去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過幾輩子都花不完的生活。」

  趙立春覺得自己開出的價碼足夠誘人。

  二十四個億。

  足以買下這世上絕大多數人的良心,哪怕是鋼鐵做的良心。

  祁同偉笑了。

  他沒說話,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葉寸心。

  葉寸心正無聊地用那把醫用剪刀修剪著指甲。

  聽到「二十四個億」,她連頭都沒抬,只是輕輕吹了吹手指上的碎屑。

  她今天穿的那件男式襯衫確實太大了。

  領口松松垮垮地斜掛在肩膀上,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因為剛從海里撈出來,襯衫布料干硬發皺,卻更凸顯了她身體的柔軟。

  沒有內衣的束縛,那一抹渾圓的輪廓在燈光下若隱若現,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張力。

  她下身那條沾滿油污的高定長褲褲腿卷得很高。

  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膝蓋上的淤青非但沒有破壞美感,反而像是在精美的瓷器上點綴了幾朵妖艷的梅花。

  赤裸的腳踝纖細精緻,腳趾無聊地抓撓著厚實的地毯。

  「喂,老頭。」

  葉寸心終於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戲謔。

  「你是不是對『錢』有什麼誤解?」

  她拿著剪刀,在大腿上輕輕拍打著節奏。

  「二十四個億?還不夠我爺爺那個警衛連一年的裝備維護費。」

  「葉家缺什麼都不會缺錢。你拿這點棺材本出來收買葉家的孫女婿,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孫女婿。

  這個詞從她嘴裡蹦出來,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樣。

  祁同偉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沒反駁。

  趙立春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忘了。

  眼前這個衣衫不整、像個女流氓一樣的漂亮女人,背後站著的是京城葉家。

  那是真正的紅色豪門。

  在他的這套權錢交易的邏輯里,葉家是個無法計算的變量。

  「嫌少?」

  趙立春咬了咬牙,「五成!這是底線!瑞龍已經廢了,我只要他活著!」

  「啪!」

  祁同偉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錄音筆重重拍在床頭柜上。

  實木櫃面被砸出一個凹坑。

  這一聲巨響,把趙立春嚇得一哆嗦,手裡那杯涼透的茶終於潑了出來,淋濕了被子。

  「趙立春,你還沒搞清楚狀況。」

  祁同偉俯下身,雙手撐在床沿,那張沾著血跡的臉逼近趙立春。

  距離太近了。

  趙立春甚至能聞到祁同偉身上那股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那是地獄的味道。

  「你的錢,是黑的。」

  「我要的,是紅的。」

  「那些被你兒子關在籠子裡準備拆零件賣的孩子,他們值多少錢?那些被你們逼得家破人亡的拆遷戶,他們值多少錢?」

  祁同偉伸出手,幫趙立春整理了一下衣領。

  動作很輕柔,像是在給遺體整理儀容。

  「我不要你的錢。我要你的命,還要你的名聲徹底臭在大街上。」

  「密碼。」

  祁同偉吐出兩個字。

  趙立春閉上了眼睛,把頭扭向一邊。

  「不知道。那是瑞龍自己搞的,我不知情。」

  死豬不怕開水燙。

  只要他不開口,那一百二十億就是死帳。

  沒有這筆巨款作為實錘證據,光憑那個錄音筆,很難把他這個級別的官員徹底釘死。

  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只要拖到京城的老關係運作起來……

  「滋啦——」

  一聲尖銳的裂帛聲響起。

  趙立春猛地睜開眼。

  只見葉寸心手裡的剪刀一揮,直接把他正在輸液的軟管剪斷了。

  藥液和回流的血液噴了出來,濺在潔白的床單上,像是一朵朵盛開的紅梅。

  「啊!」

  趙立春驚叫一聲,想要按住手背上的針頭。

  但葉寸心比他更快。

  那隻纖細卻有力的手一把扣住了趙立春的手腕,把他枯瘦的手臂死死釘在床板上。

  剪刀尖抵住了趙立春的虎口。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趙立春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祁廳長講規矩,不打老人。」

  葉寸心歪著頭,髮絲垂落下來,掃過趙立春驚恐的臉。

  她笑得很甜,虎牙尖尖的,像個惡作劇的小惡魔。

  「但我不是警察,我不講規矩。」

  「我是獸醫。」

  「在給牲口做絕育手術的時候,如果牲口不聽話,我們就得用點特殊手段。」

  說著,剪刀尖往下壓了一分。

  鋒利的刃口刺破了趙立春蒼老的皮膚。

  鮮血滲了出來。

  「我也問最後一遍。」

  葉寸心的聲音變得很輕,卻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密碼在哪裡?」

  「不說的話,我就把你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剪下來,泡在那個茶杯里給你欣賞。」

  「我想,就算是你這種大人物,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在水裡漂,感覺應該也不太好吧?」

  趙立春看著那雙眼睛。

  那是真的敢殺人的眼睛。

  他在官場混了一輩子,見過狠人,見過陰人,但沒見過這種出身頂級豪門卻行事如瘋狗的女人。

  她真的會動手。

  劇痛從虎口傳來。

  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尊嚴?

  在剪刀面前,尊嚴連個屁都不是。

  「在……在書架上!」

  趙立春崩潰地大喊,聲音嘶啞,「第二層!那本《資本論》!裡面是空的!有把鑰匙!那是瑞士聯合銀行保險柜的物理密鑰!沒有密碼,只有鑰匙!」

  「早說不就完了嗎?」

  葉寸心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

  她把剪刀隨手插在床頭的蘋果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祁同偉轉身走到書架前。

  第二層。

  那本厚厚的《資本論》靜靜地立在那裡。

  真是諷刺。

  一個靠掠奪起家的貪官,竟然把贓款的鑰匙藏在《資本論》里。

  祁同偉抽出書。


  書很輕。

  翻開封面,書頁中間被挖空了,鑲嵌著一個精緻的金屬凹槽。

  一把泛著幽幽藍光的鈦合金鑰匙躺在裡面。

  上面刻著一行細小的編號:UBS-8899-VIP。

  【叮!】

  【恭喜宿主獲得關鍵道具:趙家寶庫密鑰。】

  【檢測到宿主成功擊碎趙立春心理防線,維護了「法治尊嚴」。】

  【獎勵結算中……】

  【獲得特殊技能:資金鍊追蹤術(神級)。只要擁有帳戶源頭,可在一分鐘內穿透所有洗錢偽裝,鎖定最終受益人。】

  【獲得物品:絕對隔音結界(一次性)。使用後,方圓十米內談話無法被任何設備監聽。】

  祁同偉合上書,將鑰匙揣進兜里。

  他轉過身,看著癱軟在床上的趙立春。

  「趙老書記,這書你看過嗎?」

  祁同偉揚了揚手裡的空殼書。

  「馬克思說過,當利潤達到300%的時候,資本家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著被絞死的危險。」

  「你這一百二十億,利潤早就超過3000%了吧?」

  趙立春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完了。

  徹底完了。

  這把鑰匙交出去,不僅是他,連帶著京城那幾個還在觀望的老夥計,也會被連根拔起。

  這是滅頂之災。

  就在這時,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不是那種亂糟糟的腳步,而是整齊劃一、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

  很有節奏。

  很有壓迫感。

  病房門外傳來趙東來焦急的阻攔聲:「領導!祁廳長正在裡面……」

  「讓開。」

  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打斷了趙東來。

  緊接著,那扇剛被踹壞的門再次被推開。

  沙瑞金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田國富,還有兩個穿著深藍色西裝、表情嚴肅的陌生人。

  那兩個陌生人胸前別的徽章,讓屋裡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

  中紀委。

  沙瑞金看了一眼狼藉的病房。

  地上的血跡、斷裂的輸液管、插在蘋果上的剪刀。

  還有衣衫不整卻一臉無所謂的葉寸心。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祁同偉身上,以及祁同偉手裡那本被挖空的《資本論》。

  沙瑞金的眼神很複雜。

  有震驚,有讚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個年輕人的手段,太狠,太絕。

  這已經不是在辦案了,這是在「行刑」。

  「同偉同志。」

  沙瑞金打破了沉默。

  「辛苦了。」

  他沒有指責祁同偉的暴力手段,甚至沒有多看一眼慘兮兮的趙立春。

  他側過身,讓出身後那兩個中紀委的人。

  「這兩位是京城來的專案組同志。」

  「接下來的事,交給組織吧。」

  其中一個中年人走上前,對著趙立春亮出了一張蓋著紅章的A4紙。

  「趙立春,根據組織決定,從現在起,對你實行『雙規』。」

  「請跟我們走一趟。」

  趙立春渾身一顫,像是被抽走了最後的一根骨頭。

  但他沒有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祁同偉口袋裡的那把鑰匙。

  「沙書記……」

  趙立春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帶走。」

  沙瑞金一揮手,語氣冰冷,沒有給這位老領導留一絲面子。

  兩個工作人員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趙立春。


  路過祁同偉身邊時,趙立春停下了腳步。

  「祁同偉。」

  老頭子的聲音像鬼哭一樣,「你贏了半子。但你別忘了,你也在這棋盤上。」

  「過剛易折。」

  「我在裡面等你。」

  祁同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你得把牢底坐穿了,別等到死那天,還沒看見我進去。」

  趙立春被拖走了。

  病房裡瞬間空曠了許多。

  沙瑞金看著祁同偉,目光落在他滿是血污的警服上。

  「鑰匙。」

  沙瑞金伸出手。

  「這是關鍵物證,需要由省委和中紀委共同封存。」

  這是一個信號。

  也是一次試探。

  更是權力的交接。

  如果祁同偉交出來,那他就是功臣。

  如果不交……

  那就是擁兵自重。

  氣氛再次凝固。

  葉寸心把玩著那把剪刀,身體微微前傾,擋在了祁同偉身側。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盯著沙瑞金伸出的那隻手。

  只要祁同偉一個眼神,這把剪刀就能扎在任何地方。

  祁同偉卻笑了。

  他從兜里掏出那把鑰匙,放在手裡掂了掂。

  「沙書記,這可是個燙手山芋。」

  「一百二十億,夠把漢東的天捅個窟窿。」

  他上前一步,將鑰匙重重地拍在沙瑞金的手心裡。

  「但我祁同偉,最喜歡看天塌下來。」

  「這功勞,我送給省委了。」

  「不過……」

  祁同偉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這筆錢追回來,必須全部用於漢東的教育和醫療。」

  「少一分,我就去您的辦公室喝茶。」

  沙瑞金握緊了鑰匙。

  掌心被硌得生疼。

  他看著眼前這個桀驁不馴的年輕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這哪裡是一把刀。

  這分明是一條已經長出了鱗角的龍。

  「好。」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你。」

  「同偉,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們。」

  祁同偉沒有敬禮。

  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攬住了葉寸心的肩膀。

  「走,回家。」

  「你的傷口該換藥了。」

  葉寸心順勢靠在他懷裡,剛才那種女殺神的氣場瞬間消失,變成了一隻慵懶的貓。

  她回頭看了一眼沙瑞金,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然後扶著祁同偉走出了病房。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田國富湊到沙瑞金身邊,壓低了聲音。

  「瑞金書記,這個祁同偉……太難駕馭了。」

  「這次他敢私審趙立春,下次他就敢審……」

  田國富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沙瑞金看著手裡的鑰匙,沉默了許久。

  「是把快刀。」

  「但這刀太快,不僅能殺敵,也容易傷了自己人。」

  「通知下去,明天召開常委會。」

  「有些規矩,該立一立了。」

  電梯裡。

  葉寸心靠在轎廂壁上,看著正在閉目養神的祁同偉。

  「剛才為什麼把鑰匙給他?」

  「那可是咱們拼了命拿到的。」

  她有些不甘心。

  祁同偉睜開眼,伸手幫她把領口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一抹令人遐想的春光。

  「傻丫頭。」


  「那是顆炸彈。」

  「趙家倒了,盯著這塊肥肉的人多了去了。沙瑞金拿了鑰匙,就得扛起這口鍋,去跟京城那些想分一杯羹的人斗。」

  「我們只管殺人,不管埋屍。」

  祁同偉的手指輕輕划過葉寸心的大腿,指尖傳來一陣細膩的觸感。

  「而且,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葉寸心被他摸得渾身一顫,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什……什麼事?」

  祁同偉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剛才在船上,你說要用幾十億的嫁妝養我?」

  「這句話,還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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