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地獄公路,閻王過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破舊的吉普車像個哮喘發作的老頭,在坑坑窪窪的紅土路上瘋狂顛簸。

  車輪捲起的塵土把原本綠色的車身染成了土黃色,引擎蓋下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車廂內,氣氛比外面的悶熱天氣還要壓抑。

  祁同偉坐在後排左側,身體隨著車身晃動,卻像釘在座位上一樣穩。他手裡把玩著那枚從賭場視頻里截取下來的金孔雀徽章照片,眼睛半眯著,餘光卻始終鎖定在副駕駛那個黑風衣男人身上。

  那個自稱「鍾馗」的傢伙。

  這人從上車開始就沒說過一句話,懷裡抱著那個像棺材一樣的黑箱子,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車裡的冷氣壞了,三十多度的高溫,這貨居然連汗都沒流一滴。

  「我說,前面那位。」祁同偉把照片往兜里一揣,打破了沉默,「既然是合作,能不能別搞得像我們要去給你送葬一樣?」

  副駕駛上的鐘馗沒回頭,只是肩膀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平直得沒有任何起伏:「我是去給趙瑞龍送葬。」

  夠狂。

  祁同偉還沒來得及回懟,身邊的葉寸心突然動了動。

  因為路面太過顛簸,她整個人幾乎是滑到了祁同偉身上。

  今天的葉寸心換下了那身扎眼的包臀裙,穿了一套緊身的高定戰術衝鋒衣。但這衣服明顯改過,腰身收得極緊,把她那堪比超模的S型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速干戰術長褲,布料很有彈性,緊緊包裹著她修長筆直的大腿和圓潤挺翹的臀部。褲腿塞進短幫作戰靴里,顯得幹練又野性。

  她並沒有坐直身體,反而像只慵懶的貓,半個身子都倚在祁同偉懷裡。那條被戰術褲包裹的長腿,更是毫不避諱地緊緊貼著祁同偉的大腿外側。

  隨著車身的劇烈晃動,兩人的腿部肌肉不斷摩擦、擠壓。

  那種觸感,結實、溫熱,帶著驚人的彈性。

  葉寸心把玩著手裡的一把戰術折刀,眼神挑釁地盯著前排鍾馗的後腦勺,嘴裡卻對祁同偉撒嬌:「老公,這路也太爛了,我的腰都要斷了。」

  這一聲「老公」,叫得那是百轉千回,酥麻入骨。

  正在開車的秦川手一抖,差點把車開進溝里。

  「坐好。」祁同偉伸手攬住她的腰,掌心下的觸感緊緻細膩,沒有一絲贅肉。

  他知道這丫頭是故意的。

  她在宣示主權。

  在這個充滿了雄性荷爾蒙和殺戮氣息的車廂里,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那個陰森森的「鍾馗」——這個男人,是她的。

  鍾馗這次終於有了反應。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雙灰褐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看透生死的冷漠。

  「前面是『鬼門關』。」秦川突然踩了一腳剎車,聲音變得凝重,「都打起精神來。」

  前方兩百米處,路中間橫著兩輛報廢的卡車底盤,上面堆滿了沙袋和帶刺的鐵絲網。

  十幾名穿著雜牌迷彩服的士兵正懶散地靠在沙袋上抽菸,手裡拿的傢伙卻一點都不含糊,清一色的AK-47,甚至還有一挺架在皮卡車斗里的重機槍。

  槍口黑洞洞的,直指這邊。

  「停車!熄火!手放在頭上!」

  一個滿臉橫肉、戴著眼罩的獨眼龍軍官從沙袋後面走出來,手裡拎著一把鍍金的沙漠之鷹,嘴裡叼著根粗大的雪茄,用蹩腳的中文吼道。

  秦川把車緩緩停下,降下車窗,把早已準備好的證件和幾張美金遞了出去。

  「長官,我們是跑運輸的,這是通行證。」秦川賠著笑臉,一副老實巴交的生意人模樣。

  獨眼龍接過證件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塞進兜里,然後貪婪的目光越過秦川,直勾勾地鑽進了后座。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

  葉寸心那張精緻絕倫的臉龐,在這塵土飛揚的邊境線上,就像是一顆璀璨的鑽石掉進了煤堆里。

  尤其是那緊身衣勾勒出的胸部曲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得獨眼龍喉結上下滾動,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通行證沒問題。」獨眼龍噴出一口濃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但是規矩改了。貨物留下,女人也留下,檢查身體。」


  周圍的士兵發出一陣鬨笑,一個個眼神下流地往車裡瞟,有的甚至開始吹口哨,手裡的槍栓拉得嘩啦作響。

  秦川的臉色沉了下來:「長官,這不合規矩吧?我們可是給……」

  「砰!」

  獨眼龍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打在吉普車的前引擎蓋上,濺起一串火星。

  「在這裡,老子的槍就是規矩!」獨眼龍獰笑著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拉后座的車門,「滾下來!讓老子看看這小妞身上藏沒藏違禁品!」

  葉寸心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抓著折刀的手指關節發白。

  祁同偉沒動。

  但他放在身側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個黑色吉他包的拉鏈上。

  兩把大口徑手槍就在裡面,只要0.5秒,他就能打爆這個獨眼龍的腦袋,再用剩下的子彈送周圍那幾個起鬨的士兵去見上帝。

  殺機在車廂內瀰漫,如同一根繃緊的弦,一觸即斷。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車門開了。

  那個一直像個死人一樣的鐘馗,下了車。

  他身材高瘦,黑色的風衣在熱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舉起雙手,也沒有掏槍,而是徑直走向那個獨眼龍。

  「找死啊你!」一名年輕士兵見狀,罵罵咧咧地舉起槍托就要往鍾馗頭上砸。

  鍾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隨手一揮。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名士兵慘叫著倒飛出去,抱著扭曲的手腕在地上打滾。

  獨眼龍大怒,舉起沙漠之鷹就要扣動扳機:「幹掉他!」

  「阿卡拉,索米,塔庫!」

  鍾馗突然開口了。

  這一串發音古怪、語調陰森的詞彙,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當地土著部落極其冷門的方言。

  獨眼龍扣動扳機的手指硬生生停住了。

  他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驚疑不定。這幾句土話的意思是——「替死神行走的影子,向您問好」。

  這是北邊那個最神秘、最殘暴的大軍閥「黑山將軍」麾下親信才懂的暗語!

  鍾馗走到獨眼龍面前,兩人相距不過半米。

  他慢慢抬起手,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槍,也不是錢。

  而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徽章。

  徽章是用某種不知名的烏木雕刻而成的,形狀是一隻栩栩如生的蠍子,蠍子的尾巴高高翹起,尖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像是一隻嗜血的眼睛。

  看到這枚徽章的瞬間,獨眼龍那張囂張跋扈的臉,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樣,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嘴裡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不僅是他,周圍原本舉著槍的士兵們,在看清那枚徽章後,一個個嚇得渾身哆嗦,像是看到了什麼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噗通!」

  獨眼龍雙膝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塵土裡。

  「大……大祭司……」獨眼龍的聲音都在發抖,頭死死抵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看鐘馗一眼,「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是您駕臨……」

  鍾馗面無表情地把徽章收回口袋,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獨眼龍,就像在看一隻螻蟻。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

  簡單,乾脆,冷酷。

  獨眼龍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竄起來,衝著手下瘋狂揮手:「放行!快放行!把路障搬開!快點!」

  那些士兵像是見了鬼一樣,手忙腳亂地搬開卡車底盤,甚至連看都不敢再看吉普車一眼,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被挖了眼珠子。

  鍾馗轉身,拉開車門,重新坐回副駕駛。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車廂內一片死寂。

  秦川張大了嘴巴,看著前面那個又恢復成死人狀態的背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在邊境混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一塊破木頭牌子,就把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兵痞嚇跪了?


  葉寸心也愣住了,她下意識地抓緊了祁同偉的手臂。

  祁同偉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影,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開車。」鍾馗冷冷地說道。

  秦川咽了口唾沫,一腳油門踩下去,吉普車轟鳴著衝過了哨卡。

  直到車子開出去幾公里,徹底看不見那個哨卡了,車裡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那是黑山部落的圖騰。」祁同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篤定,「那是金三角最古老、最排外的原始部落,也是這片叢林裡真正的地下皇帝。連當地政府軍都要給他們幾分面子。」

  他看著鍾馗的側臉:「你是怎麼弄到那東西的?中紀委的手,什麼時候伸得這麼長了?」

  鍾馗依然閉著眼,手指在那個黑箱子上輕輕敲擊著:「借的。」

  「借?」祁同偉笑了,「這種象徵著祭司身份的信物,能隨便借?」

  鍾馗沒再說話,只是那張蒼白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不管你是怎麼弄到的。」祁同偉把手掌輕輕覆蓋在葉寸心的膝蓋上,寬厚的大手帶著令人安心的熱度,「只要能幫我抓到趙瑞龍,你就算是黑山老妖,我也認了。」

  葉寸心感受著膝蓋上傳來的溫度,原本有些發慌的心慢慢安定下來。她側過頭,看著祁同偉堅毅的側臉,眼神里滿是痴迷。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

  就在那個獨眼龍要把手伸進來的時候,祁同偉身上的殺氣已經濃烈得快要溢出來了。

  如果那個鐘馗不出手,現在的哨卡恐怕已經是一片屍山血海了。

  這個男人,為了她,是真的敢在這裡大開殺戒的。

  「前面就是木康縣了。」秦川看著前方逐漸出現的建築物輪廓,聲音低沉,「那是蠍子的老巢,也是這片地界上最大的銷金窟。『皇家一號』賭場就在縣城中心。」

  「咱們現在的身份是去送錢的冤大頭。」祁同偉收回視線,拍了拍葉寸心的手背,「大小姐,接下來看你的演技了。」

  葉寸心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她從包里掏出一副巨大的墨鏡戴在臉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驕縱而目空一切的笑容。

  那種京城頂級名媛的氣場,瞬間全開。

  「放心吧。」她撩了撩頭髮,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慵懶的傲氣,「論花錢和擺譜,還沒人能贏過我。」

  吉普車駛入破敗卻又畸形繁華的木康縣城。

  街道兩旁,一邊是衣不蔽體的乞丐和癮君子,一邊是金碧輝煌的賭場和夜總會。霓虹燈在髒水中倒映出光怪陸離的色彩,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劣質香水和腐爛垃圾混合的味道。

  這裡是人間,也是地獄。

  而他們,正一步步踏入這地獄的最深處。

  祁同偉看著窗外,手裡的照片被揉成了一團。

  趙瑞龍,洗乾淨脖子等著。

  爺爺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