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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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禾在京城皇宮太和殿見過皇帝陛下後,不過半日功夫,一道加蓋著皇帝玉璽的旨意便快馬加鞭傳向了安陽郡。此時的安陽郡府衙後堂,法譽正和肅文清對著宣諾、宣言的卷宗發愁,案几上堆著厚厚的供詞,兩人已經研究了大半日。

  此前,宣諾被關押多日,無論如何審訊,始終不肯鬆口,一口咬定自己與案件無關,更對申賢之死避而不談。事情的轉機,出在肅臨身上。那日夜裡,肅臨趁著夜色帶著蔓茶茶通過宣禾找的法譽的人情潛入關押宣言的牢房,假意與宣言閒聊,言語間旁敲側擊,引著宣言多說。守在牢房外的侍衛起初並未在意,直到聽到宣言無意間提及「九劍」,又斷斷續續說出自己和宣諾的所作所為,才在事後稟報了肅文清和法譽。

  侍衛聽清了關鍵——宣言和宣諾,趁著雲上學院所有師生放假悄悄去雲山鎮將申賢殺死,並嫁禍給異族,以此挑起人族和異族之間的摩擦。得知此事後,法譽和肅文清立刻再次提審宣諾。這一次,面對確鑿的線索,宣諾依舊嘴硬,直到動了刑,難忍劇痛的他才終於鬆口,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全部實情:宣家有軍中暗探給資助人的金色信封,啟用了金色信封從異族銀龍軍總帳的一級密點發出紅色秘點的信號,一步步引誘申賢入局,也誤導了人族與異族的軍隊,最終釀成了申賢之死的悲劇和兩國邊境的緊張局面。

  兩日後,法譽和肅文清正在府衙商議後續處置之事,傳旨的太監便到了。接過旨意,兩人看完後,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們早已知曉宣禾進京的消息,卻沒想到宣禾能如此順利地見到皇帝陛下,更沒想到,僅僅一次見面,皇帝陛下就下旨赦免了宣諾和宣言的所有罪責。法譽與宣禾是多年老友,私交甚篤,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料到宣禾竟有這麼大的能耐,能讓皇帝輕易赦免兩個犯下命案、意圖挑事的人。

  一旁的肅文清臉色更為凝重,他向來對宣家保持著高度警惕,此刻更是語氣沉重地對法譽說:「你的這位老友,可能,並不是你認識的那樣簡單。」法譽沉默著點頭,心中也泛起了一絲疑慮。

  次日清晨,安陽郡大獄的大門緩緩打開,宣諾和宣言被釋放出獄。兩人走出大獄,站在門口的空地上,宣諾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動刑時留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雖說被釋放前,法譽特意派人給他們上了藥,緩解了不少痛楚,但稍一用力,依舊會傳來鑽心的疼。

  這次被抓,讓一向自傲的宣諾滿心憤怒。他出身宣家,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資本,在大哥宣洋去世後,他一直認為自己會是宣家理所當然的繼承人。父親宣禾這些年,也確實漸漸把不少族中事務交給了他,尤其是九劍——那是宣家最隱秘的秘密,宣禾能將此事託付給他和宣言,在他看來,就是默認了他的繼承人身份,未來,宣家終究是他的,之後再傳給宣言。可這一次,他被關押在大獄,受盡苦楚,卻始終沒有聽到任何宣禾來救他的消息,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昨天晚上,法譽宣讀皇帝特赦旨意後,他和宣言被安排在同一間房間歇息。夜裡,宣言悄悄告訴了他一件事:之前肅臨潛入大獄,不僅說出了很多宣家的隱秘之事,那些事,有些連宣言都不知道,最後,肅臨還趁他不備,下了迷藥將他迷暈,奪走了黑色九劍。

  宣諾得知此事後,大為震驚,整個人都僵住了。肅臨?那個丞相肅文清的兒子,那個和宣洋的女兒宣宜走得極近的孩子,怎麼會知道宣家的隱秘?又怎麼敢貿然奪走黑色九劍?他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這一切,都是宣禾的安排。

  「父親啊,你好陰險!」宣諾在心中默念,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你把我和宣言,都只當作替你辦事的工具,原來,你從來就沒有想過把宣家交給我,你是想把宣家,交給那個宣洋的女兒?」

  牢房裡的一夜,兩人相對無言,後來終究還是開了口,話語裡滿是看清真相後的失望與寒心。宣諾語氣冰冷,訴說著自己的不甘與憤怒;宣言沉默許久,也緩緩開口,眼底滿是茫然,隨即又變得堅定——從今往後,他們不能再任由宣禾擺布,要為自己爭取更多,他們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此刻,兩人站在大獄門口,宣諾剛說完「從今往後,只為自己而活,拼盡全力去爭」,話音剛落,就見街對面的巷口,緩緩走出四個黑衣人。這四個人身形挺拔,步伐沉穩,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宣諾和宣言身上,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兩人走來。

  宣諾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抬手防備,可肩膀的傷口傳來劇痛,動作慢了半拍。最前面的那個黑衣人,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衝到了他面前,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短刀,刀刃泛著冷光,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徑直朝著宣諾的胸口刺去。宣諾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閃,卻根本來不及,短刀穩穩地刺入了他的胸口,深入腹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刀刃劃破皮肉、刺穿內臟的劇痛,嘴角瞬間溢出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神里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一旁的宣言,因為沒有被用刑,身上沒有重傷,武功也比宣諾要好上幾分。在黑衣人動手的瞬間,他就立刻反應過來,側身避開了身旁黑衣人刺來的一劍。但對方人多勢眾,又出手狠辣,另一把劍還是沒能避開,直直地穿過了他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死死地捂住傷口,眼神警惕地盯著眼前的四個黑衣人。

  殺死宣諾的黑衣人,抽出短刀,鮮血順著刀刃滴落,他沒有停留,轉身朝著宣言再次衝去,其餘三個黑衣人也緊隨其後,顯然是要趕盡殺絕。宣言咬緊牙關,強忍著傷口的劇痛,準備拼死抵抗,就在這危急關頭,兩道黑影從天而降,速度快如閃電,落在了宣言身前,擋住了四個殺手的進攻。

  這兩個黑衣人同樣蒙著面,武功極高,出手凌厲,幾下就逼退了那四個殺手。趁著混亂,其中一個黑衣人一把拉住宣言的胳膊,低聲說了一句「快走」,隨後兩人帶著宣言,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巷口,轉眼就沒了蹤影。

  沒過多久,法譽和肅文清就帶著人趕到了現場。此時,街道上已經圍了不少百姓,議論紛紛。兩人擠開人群,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宣諾,他雙目圓睜,嘴角還掛著血跡,臉上滿是不甘,早已沒了氣息。現場除了宣諾的屍體和地上的血跡,再沒有其他痕跡,殺手和救走宣言的黑衣人,都已不見蹤影。法譽看著宣諾的屍體,眉頭緊鎖,神色複雜;肅文清則面色冷峻,目光掃過現場,若有所思。

  另一邊,宣言被兩個黑衣人帶到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棧,房間狹小而簡陋,光線昏暗。黑衣人扶著他坐下,拿出傷藥,小心翼翼地幫他處理肩膀上的傷口,動作還算輕柔,卻依舊讓宣言疼得額頭冒出冷汗。他強忍著傷口的劇痛,還有失去宣諾的悲痛,抬頭看著眼前的兩個黑衣人,聲音沙啞地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救我?」

  其中一個黑衣人停下手中的動作,語氣平淡地說道:「等我們門主到了,你自會知道。」說完,便不再多言,繼續幫他包紮傷口。宣言沉默著,心中滿是疑惑,不知道這些人的來歷,也不知道他們的門主是誰,更不明白,自己剛被赦免,就遭遇刺殺,又被陌生人救下,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房間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宣言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當看清楚來人的模樣時,整個人都愣住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詫異,嘴巴微微張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那人,竟是他之前在雲上學院的師長,易詩。而此刻的易詩,依舊是那個穿著純白的長袍長相俊美的,手持鐵扇帶著書卷氣息的美男子。只不過,在易詩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威嚴,顯然,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普通的師長。

  「宣言,好久不見!」

  「易詩師長,怎麼是你!」

  「這是我們易門的新任門主!」

  「易門?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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