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宣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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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宣宜和肅臨進入萬世淵,來到了一個之前從未來到過的地方。

  這是一個院子,一個沒有耳房的三合院,正房外有迴廊,院子裡種著一棵樹高大的銀杏樹。只不過,這個院子會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院牆之外什麼都沒有。這裡的什麼都沒有不是單單說沒有其他建築,而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仿佛天空直接延伸到牆外,又或者說像是院牆四周掛著天空的幕布一樣,虛假。

  宣宜慢慢走到那棵銀杏樹前,撫摸著粗糙的樹幹,萬世淵之外已經開始下雪了,而這裡還是金秋的樣子,也是銀杏最美的時候,滿眼的金黃,那些落葉也襯的整個院子都是暖暖的顏色。

  「這裡,是宣家小叔叔的院子!」宣宜忽然發現了什麼,肅臨湊過來,看到那銀杏樹的樹幹上有刻著「畏之樹」三個字。

  「這個,這是小叔叔之前有次從房子裡跑出來的時候刻的,小叔叔的名字叫宣畏!」宣宜驚奇地發現。

  這時,正房的房門打開了,走出一位青衣長發麵容整潔的中年男子。

  「宣宜,你來了!」

  「小叔叔!」

  宣畏一點兒沒有瘋癲之相,而是一副儒雅的樣子。之前宣宜見過兩次小叔叔,那是傭人進屋送飯打掃衛生的時候,因為小叔叔脾氣不好,沒有人敢近身侍奉,所以那個時候宣宜看見的是一個蓬頭垢面、滿臉胡茬、衣服也髒兮兮的像是乞丐一樣的宣畏。

  這是宣宜和肅臨第一次在萬世淵的世界裡見到除了他們兩個之外的活的人,之前,他們去過海上孤島,去過沙漠腹地,去過冰川岩洞,當然,去的最多的還是他們的迷谷,可能,萬世淵對自己的隨機性也是有所干預的。

  「這位是?」宣畏看著肅臨的表情帶著微笑,聲音洪亮中帶著溫和,像是一位謙遜的長者。

  肅臨鞠躬抱拳行禮,「宣先生,在下肅臨,是宣宜的,好朋友。」

  宣畏微笑著點頭示意,轉身對宣宜說,「你有什麼疑問,可以隨便問。」

  宣宜是有很多的疑問,她甚至都不確定自己面前這個人是否就是自己的小叔叔,於是,她便從最開始問,「小叔叔,這是哪?」

  「這是你的家啊,宣家的院子,我住的院子。」

  「可這裡,感覺很奇怪。」

  「感覺很假是不是?你去打開院子的大門看看。」

  聽了宣畏的話,肅臨走到大門的地方拉開門拴,打開大門發現門外面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肅臨伸手,又一次,他遇到了之前在迷谷出來時遇到的那個有思想的膜,這讓肅臨很吃驚。

  宣宜在肅臨身邊,她也伸手去感受了一下,那真的是一種神奇的觸感,她與肅臨對試了一下,便知道彼此想說什麼。

  「那是這個院子的邊界,所以,這個院子,是出不去的。」宣畏在他們身後說道。

  「那這裡,還是在宣家?」宣宜疑惑地問宣畏。

  「是的,這裡在宣家,只不過,宣家人看不見這裡,也來不到這裡,我們也從這裡出不去。」宣畏的聲音清晰又穩定,很好聽,和宣宜記憶里的聽到的小叔叔的囈語很不一樣。

  「我是不是和你之前認識的我不一樣?」宣畏好像聽到了宣宜心裡的聲音,微笑地問道。

  「嗯,是的。」宣宜也不避諱,「所以我才會好奇這裡是哪。」

  「我是宣畏的心智,這裡,就是禁錮我的地方。」宣畏轉身往正房走去,宣宜和肅臨在後面跟上,他們心裡在想著各種關于禁錮心智的可能性。

  打開正房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間非常空曠的巨大房間,有點像那些供奉神像的大殿,可是,從外面看這個房子就是一個普通的三開間的面闊12米進深5米的民房的樣子。宣宜和肅臨有些難以置信,他們又跑出去看了一下確實是普通房子。

  重新回到正房裡,兩個人發現這個空曠的巨大房間的正中間,有一個在緩慢旋轉的漂浮在空中的,球。

  「你們過來看!」宣畏在那個球方便等著宣宜和肅臨。

  「這個球,就是我們居住的星球的模型,我在這裡研究很多年了,特別有意思!」宣畏說這些的時候眼神里透露著興奮與開心。

  「星球?我們住在球上?」肅臨十分不解宣畏的話。

  「是的,我們的大地雖然是平的,但在足夠大的視野里看就是在一個球形的表面。」宣畏解釋道。

  「這怎麼可能呢?我們也沒有掉到天空上啊?」肅臨還是不太能理解。


  「我記得在巫山天池說過,好像也是說我們生活在一個球上。」宣宜倒是覺得有這個可能。

  「你上過巫山啊!」宣畏驚奇地看著宣宜。

  「嗯,被抓上去過,後來回來了。」宣宜沒有跟太多人講過自己上巫山的事。

  「那回頭你得細跟我講講巫山的樣子,我沒有去過,特別的好奇!」宣畏的語氣中透露著開心,「我在這裡幾十年了,終於可以和人說話,你們不能理解,我有多開心!」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為什麼會被禁錮呢?」相對於星球來說,宣宜更在意小叔叔的「心智」。

  宣畏就地坐下,招呼著宣宜和肅臨都坐下,就在那個星球模型的下面,「我是宣畏的心智,在母親被大火燒死的那晚,被禁錮在此地。因為宣畏沒有了我,他的行為不受控制,總是惹禍,後來父親沒有辦法,就把他也關在這個院子裡。只不過我們兩個雖然同在這個院子,但兩個院子並不相通,我們彼此也不能見到。」

  「你們的母親被大火燒死的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宣宜發現自己的父親也不知道當時的真相。

  「我們的母親,毒殺了你的父親,所以,大巫震怒,到宣家,親自燒死了我們的母親,並把我,也就是宣畏的心智禁錮在了這裡。」宣畏說的時候非常的平靜,但宣宜和肅臨聽著的時候十分地震驚。

  「毒殺了我父親?」

  「是的,我的母親在宣畏出生後沒多久就發現他的天資極高、心智通透,也就是我很厲害,於是,便動了別的心思。雖然說宣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只有巫女和家主生的孩子才能成為下一任家主,沒有巫女的血統根本沒有資格娶巫女。但是,這話,說了一代又一代,那個家住的位置就在那裡,怎麼會不被人惦記?」

  「我的母親之所以會驚動了大巫,是因為,她真的做到了,毒死了你的父親。只有大巫來,才能救活你的父親,所以,後來一切的關於我的母親的流言只是為了掩飾大巫的行為。」

  「那,那我父親知道自己被毒死過嗎?」有那麼一瞬間,宣宜會懷疑父親給自己的信里是否有不實之處。

  「他不知道,他只是以為自己生了病而已。知道這一切的,只有父親和宣畏,因為,我的母親時時刻刻都會把宣畏帶在身邊,她希望宣畏可以把她放在自己心裡,永遠記得自己的母親。」回憶起母親來,宣畏的表情是複雜的,那裡包含著對一個蠢女人的無奈也包含對自己母親的依戀。

  「那,為什麼要禁錮你呢?你又沒有做錯什麼?」肅臨開始慢慢接受在這個世界裡聽到的一切了,並且開始融入。

  「因為,宣畏親眼目睹了一切,而且你們忘了嗎?我很厲害的,心智通透。看見大巫,我一點都不怕,當時我才六歲,就拉著他的手問他問題,所以,大巫就把我禁錮在這裡了。」宣畏攤開雙手,那表情又自戀又無奈。

  「那為什麼,沒有......」宣宜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說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了我?」宣畏直接說出了宣宜想說的,「那是因為,宣家家規,不可殺子!這是從第一代家主宣一開始立下的,所以父親可以接受大巫殺了我的母親,但不會讓大巫殺了我。」

  宣宜想到了在巫山上,大巫把自己踹進天池要殺了自己,當時,沒有爺爺的保護,唉......

  「那您,六歲時拉著大巫問他什麼問題了?」肅臨好奇地問。

  宣畏狡黠地笑了笑,「我問他,我們是不是生活在一個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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