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維度的崩塌與大醫精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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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烏雲,沒有風。

  一層呈現出詭異鉛灰色的霧氣,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個城市。

  街頭的霓虹燈在霧氣中被散射成模糊的光暈。

  路上的行人開始放慢腳步,最後乾脆停在原地。

  汽車熄火,司機趴在方向盤上。

  不是睡著,也不是昏迷,而是陷入了一種絕對的靜止。

  王旻宇走到街邊,伸手在空氣中抓了一把。

  霧氣沒有濕度,沒有氣味。

  觸感像粉塵,又像冰冷的靜電。

  「老闆,網絡斷了。所有的基站信號塔都在滿負荷運轉,但傳輸的數據包全是無效的0和1。」蘇青抱著電腦從樓上跑下來,屏幕上是一片死寂的直線圖,「這不是氣象災害。空氣中的含氧量正常,但物理微粒的運動速度正在呈指數級衰減。」

  「熱寂。」王旻宇吐出兩個字。

  系統面板上彈出最高級別的猩紅警告。

  【檢測到高維邏輯病毒「概念抹除」已投放。】

  【投放者:S組織核心智腦「圖書管理員」。】

  【目標區域:長湘市。】

  【病毒特性:剝離生物一切生存欲望與基礎生理衝動。】

  這不是生化病毒,這是一場物理學意義上的刪庫跑路。

  既然無法消滅產生情緒的BUG,S組織就乾脆把整個內測伺服器的環境格式化。

  讓所有生物失去「動」的概念,最終在絕對的靜止中走向死亡。

  一輛警車亮著警燈,撞倒了路邊的垃圾桶,歪歪斜斜地停在藥房門口。

  周隊長從駕駛室滾落出來。

  他滿頭大汗,動作極其遲緩,像是在對抗巨大的水壓。

  「醫院……癱瘓了。」周隊長大口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病人拔了氧氣管。醫生放下了手術刀。所有人都在躺平。沒有痛苦,就是……不想活了。」

  王旻宇看了一眼周隊長的印堂。

  死氣沉沉的灰色,沒有絲毫生機。

  病毒已經入侵了他的神經中樞,正在關閉他的生存本能。

  周隊長能撐著開到這裡,全憑他那過硬的意志力在對抗物理法則的修改。

  「關山,把他弄進後院。皮埃爾,去庫房把所有的大蒜和生薑全搗碎,煮成一鍋濃湯,灌進去。」王旻宇下達指令。

  藥房內有系統升級後的高維屏障保護,霧氣滲透不進來。

  但走出大門,整個城市正在迅速死亡。

  王旻宇轉身走進後院。

  聚靈陣的核心,那顆從精神病院挖出來的藍色大結晶體正在瘋狂運轉。

  六芒星凹槽里的六顆本源情緒結晶閃爍著刺目的光芒,勉強支撐著藥房這個安全區的結界。

  老蔡頭蹲在陣眼旁,急得直拍大腿。

  「老闆,這泥土的活性在流失!地里的藥材不長了,全在冬眠!」

  被收編的保潔機器人王衛站在一旁,電子眼閃爍著藍光:「檢測到熵值正在逼近臨界點。建議啟動逃生艙程序,脫離當前維度。」

  「閉嘴。拿著你的掃帚去把地上的落葉掃了。」王旻宇一腳踢開王衛。

  他走到聚靈陣正中央,蹲下身。

  要對抗這種剝離一切欲望的「熱寂」病毒,常規的藥物毫無作用。

  西醫的呼吸機、強心針,甚至中藥里提氣的附子、乾薑,在物理法則被篡改面前,只是一堆碳水化合物。

  唯一的解藥,是比這股病毒更強烈的「生機」。

  王旻宇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顆乾癟的種子。

  那是從系統商城裡,用全部技能點和積攢的百萬情緒值兌換的唯一一顆「九死還魂草」原株種子。

  刨開陣眼的泥土,將種子埋進去。

  「老蔡頭,澆水。」

  老蔡頭提著半桶從溫泉池裡打來的水,潑在種子上。

  泥土翻動了一下。

  一株嫩綠的芽破土而出。

  但僅僅長出兩片葉子,就停滯不前。

  周圍空氣中的鉛灰色霧氣瘋狂湧入,試圖將其抹殺。

  「不夠。肥料不夠。」老蔡頭搖頭。

  這裡的肥料,指的是情緒值。

  要催熟這株能覆蓋全城的高維解藥,仁心大藥房裡這幾十號人產生的情緒根本是杯水車薪。

  王旻宇站起身,看向二樓。

  「蘇青,能不能把我的聲音,通過物理線路,廣播到全城的每一個喇叭里?」

  「基站癱瘓了,無線網走不通。但市政防空警報的地下光纜是物理連接的獨立系統。」蘇青快速敲擊鍵盤,「只要攻破市政主伺服器,就能接管全城的室外廣播和GG大屏。給我十分鐘。」

  「五分鐘。」

  五分鐘後,蘇青重重敲下回車鍵。「接通了。全城覆蓋率百分之九十。」

  她遞過一個連著粗糙線路的麥克風。

  王旻宇接過麥克風。他閉上眼,系統面板上的【嘴遁·陰陽怪氣】技能開始發燙,功率被推到了百分之兩百。

  長湘市死寂的街道上,廣場大屏、商場音響、防空警報喇叭,同時爆發出刺耳的電流麥克風反饋聲。

  「長湘市的各位,下午好。我是仁心大藥房的王旻宇。」

  平靜、冷漠,帶著刻骨銘心嘲諷的聲音,撕裂了鉛灰色的霧氣。那些陷入待機狀態的人,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聽說你們現在覺得活著沒意思,連呼吸都嫌累了。」

  「真巧。我也覺得你們活著挺多餘的。」

  王旻宇握著麥克風,看著窗外毫無生氣的街道。

  「你們這些人,平時為了幾塊錢的菜價能在菜市場罵半個小時,為了加塞能把喇叭按爛。現在裝什麼看破紅塵的聖人?」

  「那個剛買房的,你三十年的房貸還沒還完呢,你現在死,銀行的爛帳誰來補?」

  「那個被老闆PUA了一整年還沒拿年終獎的,你就這麼死了,你老闆今晚就能去會所開香檳慶祝少發一份工資。你甘心?」

  聲音通過電纜,精準地刺入每一個人的耳膜。

  「你們引以為傲的理智,你們那些算計、計較、貪婪、攀比,在病毒面前不堪一擊。這就認輸了?」

  「真是廉價的物種啊。」

  「那就去死吧。死得透透的。把位置騰出來,我好把你們的房子都改成公共廁所。」

  極致的刻薄。

  毫無底線的辱罵。

  他沒有講大道理,沒有呼喚愛與和平。

  他精準地踩在了現代人最敏感、最自私、最世俗的痛點上。

  一瞬間。

  那些原本被病毒壓制了情緒中樞的市民,神經元里爆發出了一絲火花。

  不甘心。

  憤怒。

  被羞辱的屈辱感。

  這股微弱的情緒,在幾十萬人的基數疊加下,匯聚成了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洪流。

  這股洪流穿透了霧氣,以仁心大藥房為中心,瘋狂湧入後院的聚靈陣。

  陣眼中央的那株兩葉幼苗,吸收了這海量的憤怒與不甘。

  拔節聲響起。

  葉片迅速膨脹,從綠色變成近乎透明的翠綠。

  主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

  一米,兩米,十米。

  植物突破了物理生長極限。

  它長成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枝葉覆蓋了整個廢棄步行街的上空。

  「開花。」王旻宇冷聲道。

  樹冠上,數以百萬計的細小白花同時綻放。

  濃烈的、帶著泥土腥味和薄荷清涼的氣味,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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