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螺絲釘的保修期
大廠的打卡提示音，對這群算法工程師來說，比腎上腺素管用一百倍。
那是刻在DNA里的巴甫洛夫條件反射。
陳業的眼皮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漏風的風箱聲。
王旻宇拿起一根七寸長的毫針，對準陳業頭頂的百會穴，一寸一寸捻進去。
針尖穿透頭皮，刺激著休眠的神經中樞。
「醒了就睜眼。你的年假已經扣光了，再躺下去，下午的績效考核直接計入C檔。」王旻宇語氣平淡，手裡卻沒停下，又是一針扎進人中。
陳業猛地睜開眼睛。
眼球布滿血絲，由於長時間佩戴外骨骼，他的瞳孔邊緣有一圈不正常的紫暈。
他試圖坐起來，但被正骨藥膏固定得死死的，只能像只翻了面的王八一樣乾瞪眼。
「這……這是哪？我的外設呢？伺服器的數據跑完了嗎？」陳業沙啞著嗓子，大腦還停留在跳樓前的死循環里。
「伺服器跑沒跑完我不管，你這具身體的保修期反正是到頭了。」王旻宇拿毛巾擦了擦手，把一份列印好的A4紙拍在陳業胸口。
那是一份優化通知書。
蘇青十分鐘前剛黑進他們公司的OA系統下載下來的。
陳業的視線聚焦在那張紙上，上面的黑體字刺痛了他的視網膜。
【因個人能力無法匹配公司現階段發展需求，經協商，解除勞動合同。期權池未歸屬部分予以註銷。】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排氣扇的嗡嗡聲。
「我幹了八年。」陳業喃喃自語，「八年。最初的底層代碼是我一行一行敲出來的。為了趕項目，我老婆跟人跑了。我把外骨骼的控制晶片接進頸椎，連上廁所都在算浮點。他們說年底上市就給我兌現……」
「資本家畫的餅，你也敢當飯吃？」王旻宇拉過一把鐵摺疊椅坐下，「這種生物外骨骼會吸乾你的骨髓造血幹細胞。就算你不跳樓，最多半年，你也會變成一具乾屍。」
陳業沒接話。
他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可怕。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
這是一種被徹底抽乾後的麻木。
他已經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就像一個生鏽的螺絲釘，被拔出來扔進廢品堆，只能平靜地接受生鏽的命運。
王旻宇看著星空面板，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提示。
這不是他要的。他需要的是「極致之怒」。一塊冰冷的廢鐵，煉不出本源結晶。
「蘇青，去外面查一下。他名下那套學區房，現在是什麼情況。」王旻宇敲了敲桌子。
幾分鐘後，蘇青拿著平板走進來。
「房子在三天前掛牌出售了。操作人是他前妻。而且……」蘇青推了推眼鏡，「他跳樓的醫療費，他公司法務部剛才發了通函，定性為『個人精神疾病導致的非工傷意外』，拒絕支付任何賠償，並保留追究其影響公司股價的權利。」
陳業的呼吸急促起來。
胸口的藥膏隨著胸腔的起伏裂開幾道細微的縫隙。
「聽見了嗎？」王旻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跳樓就能解脫？你死了，他們不僅不用付遣散費，還能拿你當反面教材，給剩下的員工開個心理講座。你前妻拿著你拿命換來的房子去瀟灑。你的代號在資料庫里只是一串占用空間的亂碼，明天就會被一鍵清空。」
陳業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摳進不鏽鋼手術台的縫隙里，指關節滲出鮮血。
「憤怒嗎？覺得不公平？」王旻宇拔出他頭上的銀針，「那就憋回去。反正你這具身體已經廢了，就在這張台子上躺到臭，正好給我後院的黃瓜當肥料。」
這幾句話，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八年的當牛做馬，身體的殘破，資本的冷血，背叛的痛楚，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
陳業的胸腔里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
那不是咆哮，是從靈魂深處榨出來的詛咒。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大片詭異的潮紅，原本固定好的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一種極度狂暴的精神能量從他天靈蓋噴涌而出。
星空面板大亮。
一團熾熱如火的紅色光球從陳業頭頂剝離。
那光球紅得刺眼，周圍甚至有一圈細微的空間扭曲。
這是一個人被逼到絕境，所有生存本能轉化為毀滅欲望的具象化。
光球徑直飛向王旻宇，沒入面板。
【成功收集本源情緒：極致之怒。】
【情緒具象化進度提升。解鎖第二顆本源結晶位。六芒星凹槽填滿二分之一。】
陳業吼完這一嗓子，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台上，大口喘息著。
但那股死氣沉沉的麻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活人的喘氣聲。
王旻宇滿意地看了一眼面板，轉身對關山吩咐。
「把他弄去後院，跟沈萬山分一組。告訴沈總，新來的小弟，好好調教。他那套豬圈模型，正缺個算法工程師做數據回測。」
就在這時，一樓門臉的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砸得震天響。
幾個穿著定製西裝、打著領帶的男人站在店外。
領頭的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滿臉的不耐煩。
劉老闆正在算帳，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你們找誰？」
「我們是啟明科技法務部的。」金絲眼鏡推開劉老闆，直接往裡走，「接到舉報，我們公司前員工陳業非法竊取公司核心數據，潛逃至此。現在懷疑他把生物存儲介質藏在這裡，請你們馬上交人，否則後果自負。」
王旻宇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端著剛續滿水的茶缸。
「我這裡是診所，不是失物招領處。」
金絲眼鏡冷笑一聲，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別裝傻。陳業腦子裡的外骨骼接口連著我們公司的資料庫。那套設備屬於公司財產。你們包庇嫌疑人，我們有權申請強制執行。」
說完，他沖身後的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準備強搜。
那是刻在DNA里的巴甫洛夫條件反射。
陳業的眼皮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漏風的風箱聲。
王旻宇拿起一根七寸長的毫針，對準陳業頭頂的百會穴，一寸一寸捻進去。
針尖穿透頭皮，刺激著休眠的神經中樞。
「醒了就睜眼。你的年假已經扣光了，再躺下去，下午的績效考核直接計入C檔。」王旻宇語氣平淡，手裡卻沒停下，又是一針扎進人中。
陳業猛地睜開眼睛。
眼球布滿血絲，由於長時間佩戴外骨骼，他的瞳孔邊緣有一圈不正常的紫暈。
他試圖坐起來，但被正骨藥膏固定得死死的，只能像只翻了面的王八一樣乾瞪眼。
「這……這是哪？我的外設呢？伺服器的數據跑完了嗎？」陳業沙啞著嗓子，大腦還停留在跳樓前的死循環里。
「伺服器跑沒跑完我不管，你這具身體的保修期反正是到頭了。」王旻宇拿毛巾擦了擦手，把一份列印好的A4紙拍在陳業胸口。
那是一份優化通知書。
蘇青十分鐘前剛黑進他們公司的OA系統下載下來的。
陳業的視線聚焦在那張紙上，上面的黑體字刺痛了他的視網膜。
【因個人能力無法匹配公司現階段發展需求，經協商，解除勞動合同。期權池未歸屬部分予以註銷。】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排氣扇的嗡嗡聲。
「我幹了八年。」陳業喃喃自語，「八年。最初的底層代碼是我一行一行敲出來的。為了趕項目，我老婆跟人跑了。我把外骨骼的控制晶片接進頸椎，連上廁所都在算浮點。他們說年底上市就給我兌現……」
「資本家畫的餅，你也敢當飯吃？」王旻宇拉過一把鐵摺疊椅坐下，「這種生物外骨骼會吸乾你的骨髓造血幹細胞。就算你不跳樓，最多半年，你也會變成一具乾屍。」
陳業沒接話。
他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可怕。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
這是一種被徹底抽乾後的麻木。
他已經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就像一個生鏽的螺絲釘，被拔出來扔進廢品堆，只能平靜地接受生鏽的命運。
王旻宇看著星空面板，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提示。
這不是他要的。他需要的是「極致之怒」。一塊冰冷的廢鐵，煉不出本源結晶。
「蘇青，去外面查一下。他名下那套學區房，現在是什麼情況。」王旻宇敲了敲桌子。
幾分鐘後，蘇青拿著平板走進來。
「房子在三天前掛牌出售了。操作人是他前妻。而且……」蘇青推了推眼鏡，「他跳樓的醫療費，他公司法務部剛才發了通函，定性為『個人精神疾病導致的非工傷意外』，拒絕支付任何賠償，並保留追究其影響公司股價的權利。」
陳業的呼吸急促起來。
胸口的藥膏隨著胸腔的起伏裂開幾道細微的縫隙。
「聽見了嗎？」王旻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跳樓就能解脫？你死了，他們不僅不用付遣散費，還能拿你當反面教材，給剩下的員工開個心理講座。你前妻拿著你拿命換來的房子去瀟灑。你的代號在資料庫里只是一串占用空間的亂碼，明天就會被一鍵清空。」
陳業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摳進不鏽鋼手術台的縫隙里，指關節滲出鮮血。
「憤怒嗎？覺得不公平？」王旻宇拔出他頭上的銀針，「那就憋回去。反正你這具身體已經廢了，就在這張台子上躺到臭，正好給我後院的黃瓜當肥料。」
這幾句話，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八年的當牛做馬，身體的殘破，資本的冷血，背叛的痛楚，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
陳業的胸腔里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
那不是咆哮，是從靈魂深處榨出來的詛咒。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大片詭異的潮紅，原本固定好的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一種極度狂暴的精神能量從他天靈蓋噴涌而出。
星空面板大亮。
一團熾熱如火的紅色光球從陳業頭頂剝離。
那光球紅得刺眼，周圍甚至有一圈細微的空間扭曲。
這是一個人被逼到絕境，所有生存本能轉化為毀滅欲望的具象化。
光球徑直飛向王旻宇，沒入面板。
【成功收集本源情緒：極致之怒。】
【情緒具象化進度提升。解鎖第二顆本源結晶位。六芒星凹槽填滿二分之一。】
陳業吼完這一嗓子，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台上，大口喘息著。
但那股死氣沉沉的麻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活人的喘氣聲。
王旻宇滿意地看了一眼面板，轉身對關山吩咐。
「把他弄去後院，跟沈萬山分一組。告訴沈總，新來的小弟，好好調教。他那套豬圈模型，正缺個算法工程師做數據回測。」
就在這時，一樓門臉的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砸得震天響。
幾個穿著定製西裝、打著領帶的男人站在店外。
領頭的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滿臉的不耐煩。
劉老闆正在算帳，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你們找誰？」
「我們是啟明科技法務部的。」金絲眼鏡推開劉老闆，直接往裡走，「接到舉報，我們公司前員工陳業非法竊取公司核心數據，潛逃至此。現在懷疑他把生物存儲介質藏在這裡，請你們馬上交人，否則後果自負。」
王旻宇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端著剛續滿水的茶缸。
「我這裡是診所，不是失物招領處。」
金絲眼鏡冷笑一聲，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別裝傻。陳業腦子裡的外骨骼接口連著我們公司的資料庫。那套設備屬於公司財產。你們包庇嫌疑人，我們有權申請強制執行。」
說完，他沖身後的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準備強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