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這不是心理諮詢,是強制平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仁心大藥房的門口,百年難得一見地排起了長隊。

  隊伍從藥店門口一直蜿蜒到街口賣糖油粑粑的攤子前,而且清一色的年輕人,個個雙眼無神,面如死灰,渾身散發著一種被雙十一掏空錢包後又被告知快遞全部丟失的絕望氣息。

  長湘市持續了一周的「全城熱戀」,在昨天傍晚,毫無徵兆地,結束了。

  那個在無數人腦海中吟唱的、充滿了愛意的聲音,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網戀對象突然註銷了所有帳號,連句「我們不合適」都沒留下。

  於是,全城失戀了。

  「王神醫,我心口堵得慌,是不是得了心肌梗塞?」一個畫著煙燻妝的姑娘有氣無力地趴在櫃檯上。

  「不是,是荷爾蒙水平斷崖式下跌引發的戒斷反應。」王旻宇頭也不抬,手裡飛快地寫著方子,「下一個。」

  「醫生,我吃不下飯,看見什麼都想吐,感覺人生沒有意義了。」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程式設計師扶著眼鏡,臉色蠟黃。

  「正常。多巴胺分泌系統被強行關機,味覺神經暫時性罷工。」王宇把寫好的方子遞給旁邊的李思遠,「給他包兩斤炒麥芽,回去當零食啃,能開胃。下一個。」

  李思遠和趙娜兩個人忙得腳不沾地,一個負責抓藥,一個負責收錢。

  他們看自己師父的眼神,已經從崇拜升級到了敬畏。

  別人是治病,師父這是在給一整座城市做「心理創傷後應激障礙」的集體輔導。

  當然,是收費的。

  「奮發圖強一號套餐,搬磚療法,三百一位,工地簽到付款。」

  「奮發圖強二號套餐,以毒攻毒,催淚精油,九九八一瓶,附贈精美紙巾一包,恕不議價。」

  一個上午,光是賣洋蔥精油和介紹人去工地搬磚的中介費,就讓劉老闆那個老舊的算盤珠子燙得快要包漿了。

  「小王啊,你這……你這真是商業奇才!」劉老闆一邊數錢一邊感慨,「一場席捲全城的精神危機,硬是讓你搞成了咱們藥店的年度創收項目。」

  王旻宇端著茶缸,走到門口,看著那些付了錢之後,一部分人眼中含淚、一部分人扛著鐵鍬,但精神面貌明顯有所好轉的「韭菜」們,淡淡地說:「我只是幫他們把無處安放的情感,轉化成了生產力。這叫『強制平倉』,避免他們繼續虧損。」

  就在這亂中有序的「災後重建」工作中,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以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姿態,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藥店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手工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但他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驚恐。

  他沒有排隊,徑直走進了藥店。

  「我找王旻宇醫生。」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レン的顫抖。

  正在指揮人流的趙娜剛要上前阻攔,王旻宇卻擺了擺手。

  他看著這個男人。

  【望氣術】的視野中,這個男人頭頂的氣場極其混亂。

  一層代表著焦慮的灰色霧氣之下,還纏繞著一縷極細的、卻異常堅韌的黑色絲線。

  那絲線,與第三精神病院那個方向遙相呼應。

  「其他人先在外面等一下。」王旻宇對外面喊了一聲,然後對那個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邊說。」

  藥店的小隔間裡,男人摘下金絲眼鏡,揉著眉心。

  「我叫秦正,天娛傳媒的董事長。」他自我介紹道,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董事長的架子,反而像個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王醫生,我快瘋了。」

  「說說看。」王旻宇給他倒了杯白開水。

  「就是那個聲音。」秦正端著水杯的手在抖,「過去一周,全城的人都聽到了那個充滿『愛意』的聲音,對嗎?」

  「對,大型線上交友活動,剛結束。」

  「別人聽到的是愛,但我……」秦正的臉色變得慘白,「我聽到的,是兩個聲音。」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一個,就是那個很溫柔,很纏綿的聲音,像個女人在唱歌。但還有一個,一直都在,在我腦子裡響了快十年了。那個聲音,很冷,很亂,像無數台收音機同時串頻,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公式和代碼。十年了,我找遍了全世界最好的腦科專家,都查不出原因。他們只說我是幻聽,是壓力太大。」


  「但那一周,很奇怪。」秦正的眼睛裡放出一種病態的光,「那個女人的聲音出現後,我腦子裡那個吵了十年的聲音,居然……安靜了。前所未有的安靜。那是我十年來,睡得最好的七天。」

  王旻宇瞭然。

  「所以,昨天那個女聲消失了。你腦子裡的『老朋友』,又回來了?」

  「回來了。」秦正痛苦地閉上眼,「而且,變本加厲。它好像因為那個女聲的消失而暴怒。現在我腦子裡不是收音機串頻了,是直接在開重金屬搖滾演唱會,還是死亡金屬那種。我感覺我的腦袋隨時會炸開。」

  這就是典型的「兩口子吵架,遭殃的是鄰居」。

  「母體」和「父本」隔空談戀愛,「母體」的聲音壓制了「父本」的信號。

  現在「母體」被王旻宇一瓶「分手快樂水」給整自閉了,「父本」自然就沒了約束,開始瘋狂輸出。

  「王醫生,我查過你。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醫生。」秦正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推了過來,「只要你能讓那個聲音消失,或者,讓那個女人的聲音回來也行!價錢你隨便開!」

  王旻宇看了一眼支票,上面一串零。

  他沒去拿,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秦董,你是不是去過城南的第三精神病院?」

  秦正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收縮。

  「你怎麼知道?」

  「你身上的味道。」王旻宇淡淡地說,「一股福馬林混合著陳舊紙張的味道。而且,你這塊百達翡麗的錶帶縫隙里,沾著一點特殊的塵埃。那種塵埃,只在用特定礦石建造的老舊建築地下室里才有。長湘市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兩個地方,一個是博物館,一個就是那家醫院的A號樓。」

  秦正看著王旻宇,眼神里充滿了駭然。

  這已經不是醫術的範疇了,這是福爾摩斯。

  「是。」他最終頹然承認,「我年輕時不懂事,喜歡搞一些……探險。十年前,我和幾個朋友偷偷溜進了那家醫院廢棄的A號樓地下室。從那回來之後,我腦子裡就開始出現那個聲音。」

  真相大白了。

  這傢伙,就是那個被「父本」信號污染的源頭之一。

  「病因找到了。」王旻宇把那張支票推了回去,「治療方案也有。但是,錢,我暫時不能收。」

  「為什麼?」秦正急了。

  「因為給你治病,需要去一趟案發現場。我需要你,帶我進那家醫院。不是偷偷溜進去,是光明正大地走進去。」王旻宇的眼睛裡,閃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的光。

  「這……這很難。」秦正為難地說,「那家醫院現在是軍管單位,安保級別非常高。」

  「你是天娛傳媒的董事長。」王旻宇敲了敲桌子,「每年給官方拍那麼多宣傳片,連這點人脈都沒有?就說你需要去那裡採風,為你下一部懸疑大片尋找靈感。或者,乾脆說你瘋了,指名道姓要去那家全長湘市最『權威』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秦正愣住了。

  還能這麼操作?

  「我給你三天時間。」王旻宇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三天後,如果你辦不到,那就抱著你的百達翡麗,跟腦子裡的搖滾樂共度餘生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秦正聽。

  「畢竟,去晚了,我怕那兩口子……就真的複合了。到時候,遭殃的可就是整座城了。」

  秦正打了個冷戰,拿著那張空白支票,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走後,蘇青從內室走了出來。

  「老闆,你這是……打算把病人當投名狀啊。」

  「不然呢?」王旻宇重新端起茶缸,吹了吹熱氣,「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我們是醫生,負責看病。他是病人,負責掛號。很合理。」

  「那我們要做什麼準備?」

  「皮埃爾!」王旻宇衝著後廚喊了一聲。

  法國胖子顛顛地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沾著麵粉的擀麵杖:「老闆,有何吩咐?」

  「去,把上次從趙無極那兩個改造人身上拆下來的高能電池給我找出來。」王旻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咱們這次去精神病院,不送錦旗,不送果籃。」

  「咱們去……送溫暖,搞電療。」

  (感謝各位這麼久的陪伴,祝各位新春快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