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這不是綁架,是會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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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嗩吶,樂器中的流氓,聲音一出,非死即傷。

  當那首被零號用超級計算機進行過「模因污染」算法強化的重金屬版《百鳥朝鳳》,通過隱藏在水泥廠各個角落的軍用級擴音器同時響起時,整個廢棄工廠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型的、露天的、通往極樂世界的靈堂。

  那音波,根本不是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與人的腦幹發生共振。

  S組織的武裝人員,都是經過嚴苛訓練的精英,他們能抵抗嚴刑拷打,能無視血腥場面。

  但他們從未接受過如何抵抗「嗩吶洗腦」的專業訓練。

  沖在最前面的四名武裝人員,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渙散,扣動扳機的手指變得像麵條一樣無力。

  他們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我是誰?我好像要走了……走得很安詳……

  緊接著,從天而降的紫色煙霧,如同溫柔的死神,籠罩了三名狙擊手。

  「報告……我看到了……宇宙的真理……它……它是個巨大的……甜甜圈……」十一號筒倉頂部的狙擊手,用夢囈般的語氣,說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句話,然後抱著他的狙擊槍,幸福地暈了過去。

  其他兩名狙擊手,一個開始和自己的影子玩起了石頭剪刀布,另一個則試圖用香蕉當天線,聯繫自己的母星。

  整個戰場,在不到十秒的時間內,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充滿哲學意味的和平之中。

  代號「醫生」的男人,是唯一一個還能勉強保持清醒的人。

  他的精神力遠超常人,但此刻也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像是被兩根鋼釺同時鑽了進去,眼前金星亂冒。

  更讓他恐懼的,是腳下那些蔓延而來的黑色菌絲。

  那些菌絲,像是有生命一般,繞過了地上的石塊和雜草,精準地纏上了他和他手下的腳踝。

  菌絲接觸皮膚的瞬間,並沒有帶來疼痛,而是一種冰涼的、滑膩的、仿佛被無數條小蛇舔舐的觸感。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蠻橫的生物電流,順著菌絲,瞬間傳遍全身。

  「啪嗒。」

  醫生手裡的手術刀,掉在了地上。

  他不是不想握緊,而是他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他的肌肉,他的神經,此刻全都被那些菌…絲接管了。

  他就像一個被抽掉了所有電線的木偶,除了眼珠子還能轉,其他地方都動彈不得。

  這是王旻宇利用「活玉」的輻射,定向培育出的一種新型「神經阻斷菌」。

  它唯一的食物,就是生物電。

  一旦纏上目標,就會像吸血的水蛭一樣,吸乾目標神經系統里的所有電信號,造成「物理性斷網」。

  而那碗「回魂湯」,就是激活這些休眠菌絲的「培養基」。

  嗩吶聲停了。

  世界恢復了安靜。

  王旻宇施施然地走上前,踢開醫生腳邊的手術刀,像個巡視病房的主任醫師,挨個打量著這些被「定身」的S組織成員。

  「嗯,這位同志,瞳孔放大,嘴角流涎,大腦皮層過於興奮,是『賢者之湯』吸多了。問題不大,睡一覺就好。」

  「這位,面色潮紅,四肢抽搐,這是被嗩吶傷到了腦幹,導致植物神經紊亂。需要電擊治療,關山,記下來,待會兒給他來一下。」

  他一路點評過去,最後站定在醫生面前。

  「至於你……」王旻宇伸出兩根手指,強行撐開醫生的眼皮,仔細觀察了一下,「精神屏障破損,有異種能量入侵的痕跡。你被污染了,而且時間不短。」

  醫生死死地瞪著王旻宇,眼神里充滿了驚駭與不甘。

  他想說話,卻連聲帶都無法控制。

  「別急,也別怕。」王旻宇拍了拍他的臉,動作親切得像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病人,「你這種情況,我見多了。在我們這兒,叫『奪舍』。用你們科學的說法,大概是『高級精神寄生』。」

  他直起身,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

  「你們S組織,是不是覺得找到了進化的捷徑?通過與那些地下的、或者說來自異次元的『東西』融合,拋棄脆弱的肉體,實現精神永生?想法不錯,很有創意。」

  王旻宇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醫生的心頭。


  這是S組織最高級別的機密,他怎麼會知道?

  「可惜啊,路走歪了。」王旻宇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你們以為自己是主人,是駕馭者。其實,在那些『東西』眼裡,你們不過是一個個會走路的、比較好用的『培養皿』罷了。它們給你們一點力量,一點知識,只是為了讓你們長得更肥美一些,方便它們最後收割。」

  他指了指水泥廠深處的泵房。

  「就像你們,給那個叫王景輝的小子一點甜頭,讓他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親哥哥,騙進屠宰場。」

  說完,他不再理會面如死灰的醫生,徑直走向泵房。

  關山和蘇青已經從車上下來,關山負責把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武裝人員像碼木頭一樣堆在一起,蘇青則拿著各種儀器,開始採集樣本,嘴裡還念念有詞:「這種被嗩吶破壞的腦電波波形……太美了,簡直是藝術品!」

  泵房的鐵門敞開著。

  王建國和李秀梅看到王旻宇走進來,激動得「嗚嗚」直叫,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他們拼命地扭動身體,眼神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貪婪。

  在他們看來,這個被他們拋棄了十八年的大兒子,終究還是念著舊情的。

  他既然能擺平外面那些凶神惡煞的綁匪,那肯定也很有本事,很有錢。

  王旻宇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從他們身上掃過,就像看兩件無關緊要的陳設,然後,落在了縮在角落裡的王景輝身上。

  王景輝的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親眼目睹了外面發生的一切,那種超現實的、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場面,徹底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

  「哥……」他顫抖著叫了一聲。

  「別叫我哥,我當不起。」王旻宇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只問你三個問題。第一,S組織承諾給你什麼?」

  「他們……他們說能治好我的病……用最先進的基因療法……」王景輝不敢隱瞞。

  「第二,除了引我出來,他們還讓你做什麼?」

  「他們……他們讓我把你帶到這裡後,想辦法……套出你那些神奇醫術的秘密……最好,是能拿到你的……血液和組織樣本……」王景輝的聲音越來越小。

  「第三。」王旻宇的語氣變得很輕,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如果今天我沒有識破陷阱,死在了這裡。你,會有一點點的愧疚嗎?」

  王景輝的頭,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與王旻宇對視。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在生存的欲望面前,所有的親情、道德,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王旻宇看著他,突然笑了。

  「行了,我明白了。」

  他轉過身,對跟進來的蘇青說:「給他抽管血,做個全面的檢查。看看S組織在他身上,都動了些什麼手腳。」

  然後,他走到王建國和李秀梅面前,蹲下身,親手扯掉了他們嘴裡的破布。

  「咳咳……咳……」兩人劇烈地咳嗽起來。

  李秀梅一能說話,立刻就哭喊起來:「小宇!我的兒啊!你可算來了!媽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們的!那些天殺的,他們要殺了我們啊!」

  王建國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旻宇,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我們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你得賠……不是,你得好好補償我們!」

  王旻宇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外科醫生看待標本時的純粹的好奇。

  「補償?」他重複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行啊。我這人,一向講究公平交易。你們生了我,雖然沒養,但總歸是給了我一具還算不錯的身體。今天我救了你們,也算兩清了。」

  他站起身,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摸出兩張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和一支筆。

  「這是『斷絕親屬關係協議書』。」王旻宇把文件扔在他們面前,「簽了它,從此以後,我們婚喪嫁娶,各不相干。你們的死活,我不再過問。我的財產,也與你們無關。」

  王建國和李秀梅的哭聲,戛然而止。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李秀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們是你爸媽!你讓我們簽這個?」


  「簽了,你們現在就可以走。門口那輛五菱宏光,送給你們,裡面還有五萬塊現金,夠你們回老家,做點小生意了。」王旻宇開出了條件。

  「要是不簽呢?」王建國色厲內荏地問。

  「不簽?」王旻宇笑了,他指了指門外那個被他「點評」過的醫生,「看到他了嗎?他腦子裡長了點東西,需要做個開顱手術。但我這裡,條件簡陋,缺個臨床實驗的志願者。我覺得,你們二位,就很合適。」

  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話語,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兩人的心臟。

  他們毫不懷疑,眼前這個被他們拋棄的兒子,真的做得出這種事。

  最終,在恐懼的驅使下,兩人顫抖著手,在協議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拿到簽好字的協議書,王旻宇看都沒看,直接扔給了蘇青。

  「好了,你們可以滾了。」

  王建國和李秀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生怕王旻宇反悔。

  處理完這一切,王旻宇才重新走到那個代號「醫生」的男人面前。

  此刻,醫生已經被關山搬運到了泵房中央,像個等待解剖的標本。

  王旻宇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

  「好了,現在,輪到我們了。」他看著動彈不得的醫生,慢條斯理地說,「本來呢,這是一場綁架。但是現在,我決定把它升級一下。」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空白的處方箋,和一支鋼筆。

  「這是一場……專家會診。」

  「病人,S組織。主訴:腦子有病,妄想吞併地球。我,主治醫師,王旻宇。」

  「現在,開始問診。第一個問題,你們那個『母體』,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它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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