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給大腦做個前額葉切除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鐘樓內部的濕度高得離譜,牆壁上凝結的水珠不是透明的,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紫色。

  這裡的空氣仿佛有了實體,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調動膈肌去硬生生把氧氣擠進肺葉。

  那顆懸浮的巨大「灰質腦花」正在進行著某種高強度的數據吞吐。

  那些連接著張育才身體的黑色管子,正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某種發光的液體——那是從全校幾千名學生身上榨取出來的精神能量,也就是俗稱的「想贏怕輸」的焦慮值。

  「這東西在進化。」蘇青的聲音在耳機里有些失真,伴隨著刺耳的電流雜音,「它在嘗試重寫這片區域的物理規則。零號檢測到附近的重力常數都在波動,剛才皮埃爾扔在地上的菸頭,煙是往下飄的。」

  王旻宇低頭看了一眼,果然,那縷青煙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貼著地皮往牆角鑽。

  「不管它想變成愛因斯坦還是霍金,今天都得給我去做開顱手術。」王旻宇把那個不鏽鋼茶缸遞給關山,「拿著,裡面泡的是我昨晚熬的『孟婆湯』底料,要是張校長醒不過來,就給他灌下去。」

  「王醫生,這種時候就別開玩笑了。」張育才突然開口了。

  但他沒有睜眼,嘴唇也沒有動。

  聲音是直接從四面八方的牆壁里震盪出來的,帶著一種重疊的迴響,就像是有幾百個張育才同時在說話。

  「這裡是純粹的理性殿堂。沒有雜念,沒有懶惰,只有極致的效率。」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你們這些凡人,為什麼總是試圖阻礙進化的腳步?」

  那顆巨大的腦花表面,突然睜開了一隻巨大的獨眼。

  那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無數飛速旋轉的數據流,密密麻麻的幾何圖形在虹膜上構建又崩塌。

  被那隻眼睛掃過,王旻宇感覺自己渾身的秘密都被扒光了。

  甚至連早飯吃了幾個包子、銀行卡里還有多少餘額這種瑣事,似乎都被對方瞬間讀取並歸檔。

  「效率?你管把活人變成電池叫效率?」王旻宇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試捲髮出沙沙的聲響,「張育才,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以為你是這個『大腦』的主人?你不過是根導尿管。」

  「粗鄙!」

  那個聲音變得憤怒。

  半空中的腦花劇烈顫抖,幾根粗大的觸手猛地甩了過來,帶起一陣腥風。

  關山大吼一聲,舉起那把工兵鏟就要擋。

  但那些觸手在半空中突然變向,像是沒有慣性一樣,違背物理常識地繞過了關山,直取王旻宇的面門。

  「這玩意兒不講牛頓定律啊!」皮埃爾驚呼,手裡的剔骨刀飛了出去,精準地釘在一根觸手上。

  嗤!

  觸手被釘穿,但沒有流血,反而噴出了一股紫色的孢子霧氣。

  皮埃爾吸了一口,整個人瞬間僵住了,眼神變得迷離,嘴裡開始念叨:「這道鵝肝火候欠了三秒……不行,得重做……重做……」

  「屏住呼吸!」王旻宇大喊,同時手裡的銀針早已出手。

  但這並不是用來攻擊的。

  那幾根銀針扎在了張育才身邊的地板上,圍成了一個北斗七星的形狀。

  「零號!把那個U盤裡的東西給我投放到這裡的區域網里!」王旻宇就地一滾,躲開了一根觸手的橫掃,那是真的險,觸手尖端的倒刺刮破了他的白大褂。

  「正在上傳……這防火牆有點厚,它是生物加密的。」

  「別管防火牆!直接暴力破解!給我往裡面塞垃圾!越沒邏輯的越好!」

  王旻宇從懷裡掏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U盤,猛地插進了張育才身下那堆試卷里——那裡藏著一個被菌絲纏繞的路由器埠。

  滋啦——!

  原本那種規律的、如同心跳般的「咚咚」聲,突然亂了一拍。

  那顆巨大的腦花表面的數據流,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

  下一秒,鐘樓里的廣播聲變了。

  不再是那個冰冷的機械女聲,而是變成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你看這碗面它又長又寬,就像這個碗它又大又圓!」


  「家人們誰懂啊!今天遇到個下頭男……」

  「一給窩哩giaogiao!」

  各種魔性的、毫無邏輯的、充滿了人類惡趣味的短視頻BGM、網絡熱梗、土味情話,像是一股泥石流,轟然衝進了這個標榜「極致理性」的大腦里。

  對於一個依靠嚴密邏輯鏈條生存的生物計算機來說,這種充滿了隨機性、情緒化和無意義重複的信息流,簡直就是最高級別的病毒。

  「啊——!這是什麼!停下!停下!」

  那個重疊的聲音開始慘叫。

  半空中的腦花開始劇烈膨脹,原本灰紫色的表面變得通紅,像是過載的CPU。

  那些飛速旋轉的幾何圖形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扭曲的表情包。

  「它算不過來了!」蘇青在耳機里大喊,「它的邏輯核心正在嘗試解析『雞你太美』的哲學含義,導致運算資源溢出!燒了!要燒了!」

  「趁現在!」

  王旻宇根本不給它喘息的機會。他從包里掏出一大包白色的粉末。

  那不是毒藥,那是他讓皮埃爾從幾百斤大蒜里提煉出來的「蒜素晶體」,這玩意兒對真菌來說,比硫酸還猛。

  「關山!能不能動!把這玩意兒給我塞進張育才嘴裡!」

  關山剛才也被那股孢子氣熏得有點懵,正在那兒掰手指頭算算術。

  聽到老闆的吼聲,條件反射地蹦了起來。

  「能動!」

  這個像熊一樣的壯漢,頂著漫天亂舞的觸手,硬是衝到了張育才面前。

  他一隻手捏住張育才的腮幫子,迫使他張開嘴,另一隻手抓起那包蒜素,連帶著包裝袋一起塞了進去。

  「嗚嗚嗚!」

  張育才原本翻白的眼睛猛地瞪圓了,那是被辣醒的。

  高濃度的蒜素順著食道滑下去,瞬間進入了那個連接著他身體的真菌網絡。

  對於那個巨大的「腦花」來說,這不僅僅是辣,這簡直就是往它的核心冷卻液里倒進了一桶岩漿。

  轟!

  那顆腦花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爆鳴。

  那些黑色的管子開始劇烈抽搐,然後一根接一根地爆裂開來。

  暗紅色的液體噴濺得到處都是,整個鐘樓里下起了一場血雨。

  「不……我的進化……我的完美世界……」

  張育才的聲音終於變回了他自己的嗓音,充滿了虛弱和絕望。

  半空中的腦花開始萎縮,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球。

  那些連接著天花板的菌絲迅速枯萎,化作黑色的灰燼飄落。

  王旻宇抹了一把臉上的液體(還好這白大褂防水),走到已經癱軟在地的張育才面前。

  張育才大口喘著氣,嘴裡全是蒜味,眼淚鼻涕橫流:「王醫生……你……你毀了它……它會殺了我們的……」

  「它殺不了任何人了。」王旻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它現在正忙著處理那些『我不吃牛肉』的短視頻邏輯呢。這種程度的邏輯混亂,夠它宕機個三五十年。」

  他伸出手,在那堆試卷里翻找了一下,拔出了那個已經燙得發紅的U盤。

  「還有,張校長。」王旻宇把U盤在張育才那件昂貴的西裝上擦了擦,「你這『腦子』切除得挺成功。記住了,以後別再往學校里裝這種莫名其妙的殺毒軟體。有些病毒,那是青春期的特權,殺不得。」

  周圍的空氣終於開始流動,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消失了。

  透過鐘樓破碎的窗戶,可以聽到樓下的操場上,再次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那是幾千名學生從催眠中醒來後的恐慌、迷茫,以及……最真實的喧鬧。

  「收工。」王旻宇把那根銀針插回包里,轉頭踢了一腳還在那裡發呆的皮埃爾,「別琢磨你的鵝肝了,趕緊回去給我弄碗面,餓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