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這不是學校，這是蘑菇培養皿
張育才校長的辦公室在行政樓頂層，視野極好，能俯瞰整個校園。
只是這辦公室里的布置讓人很不舒服——所有的窗戶都拉著厚重的遮光簾，明明是大白天，屋裡卻開著冷色調的白熾燈，照得人臉上一片慘白。
角落裡擺著幾盆巨大的盆栽，不是常見的發財樹，而是一種深紫色的蕨類植物，葉片在空調風的吹拂下，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聽起來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爬。
「王醫生，你剛才說的……背書聲，到底是什麼意思？」張育才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雙手交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沒給王旻宇倒茶，甚至連坐都沒讓。
王旻宇也不客氣，自顧自地走到沙發上坐下，甚至翹起了二郎腿。
蘇青站在他身後，手裡依然拿著那個平板，像個隨時準備記錄數據的秘書。
「張校長，明人不說暗話。」王旻宇指了指那盆詭異的植物，「這東西叫『紫淵蕨』，喜陰，嗜腐，尤其喜歡生長在高濃度的負面情緒磁場裡。你把它養在辦公室，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頭髮掉得不夠快？」
張育才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光潔的腦門，臉色更加難看了：「這是……這是教育局的一位領導送的，說是能淨化空氣。」
「淨化空氣？它是把你的陽氣都淨化了吧。」王旻宇冷笑，「這東西的根系下面，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埋著什麼東西。比如……某種黑色的菌塊？」
張育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王旻宇的視線：「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如果你只是來推銷花草的，請回吧。」
「我是來救命的。」王旻宇突然收斂了笑容，身體前傾，那雙眼睛如同手術刀一般剖開了張育才的偽裝，「那個靜心室，是你批准建的吧？所謂的『引進國外先進技術』？其實就是一個連通地下的真菌培養皿。你以為那些學生是在『靜心』？他們是在被抽乾。他們的焦慮、恐懼、求勝欲，全都被那個房間抽走了，餵給了地下的東西。」
「而你，」王旻宇指著張育才胸口的那支鋼筆，「你作為這個『閥門』的看門人，也得到好處了吧？比如……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那種看著所有學生都變成聽話機器的滿足感？」
「住口！」張育才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那支黑色鋼筆從口袋裡滑落，掉在桌面上。
奇怪的是，鋼筆並沒有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而是發出了「噗嗤」一聲，像是踩爛了一顆熟透的果實。
筆桿裂開，流出的不是墨水，而是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那些液體在桌面上蠕動，竟然慢慢聚集成了一隻只微小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旻宇。
蘇青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平板差點掉地上。
「看來被我說中了。」王旻宇絲毫不慌，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湊近看了看，「這算是『菌主』賜給你的信物？挺別致啊。」
張育才看著那一灘「墨水」，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恐，最後變成了一種扭曲的狂熱。
「你懂什麼……你根本不懂！」他嘶啞地吼道，「這學校也是為了他們好！現在的競爭多激烈啊？只要進那個房間坐一坐，那些雜念就都沒了！不想玩手機了，不想談戀愛了，甚至不想睡覺了！他們腦子裡只有學習！只有分數！這有什麼不好？家長們都感激我！升學率上去了，我也能……」
「也能升官發財？」王旻宇打斷了他，「代價呢？代價是把他們變成沒有靈魂的蘑菇？等到那個地下真菌徹底成熟，破土而出，這幾千個學生就是第一批祭品。」
「不……不會的……」張育才抱住頭，似乎在和某種聲音對抗，「它答應過我……只要那個『容器』滿了……它就會離開……」
「容器？什麼容器？」王旻宇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那是一種久違的、屬於年輕人的、充滿了活力的喧鬧。
「怎麼回事？」張育才愣住了。自從靜心室啟用後，校園裡從來沒有這麼大聲過。
王旻宇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陽光雖然微弱，但還是頑強地刺進了這個陰暗的辦公室。
樓下的操場上，原本死氣沉沉的隊列亂了。
那輛破舊的麵包車旁，關山正舉著一個大喇叭，像個夜市攤主一樣吆喝：「來來來！不要錢的炸雞！吃了能考滿分！每人一份，那個胖子別擠！都有！」
皮埃爾正在把一盒盒剛炸好的雞塊遞給那些猶豫的學生。
那種帶著「幽冥鬼傘」微量成分的炸雞，散發著無法抗拒的誘惑。
它不僅香，更重要的是，它含有一種能夠暫時阻斷真菌精神控制的生物鹼。
一個學生吃了一口。
他的眼睛亮了。
那種被壓抑已久的味蕾瞬間被激活，連帶著被封鎖的大腦皮層也產生了一絲電流。
「臥槽……好吃！」他喊了出來。
這一聲髒話，在這個死寂的校園裡，簡直比貝多芬的交響樂還要動聽。
更多的學生圍了上去。
他們開始搶奪，開始大口咀嚼，開始大笑，甚至開始互相塗抹番茄醬。
那種整齊劃一的秩序，在碳水化合物和油脂的攻勢下，瞬間土崩瓦解。
辦公室里，張育才看著樓下失控的場面，整個人都在發抖。
「完了……亂了……全亂了……」
桌面上那一灘暗紅色的液體突然劇烈沸騰起來，那些眼睛充滿了怨毒，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滋——」
所有的紫淵蕨同時枯萎，葉片瞬間變成灰燼。
「看來你的『主子』生氣了。」王旻宇轉過身，看著張育才，「那個容器，不在地下，就在那個靜心室里，對吧？」
張育才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在……在頂樓的鐘樓里。那是……那是整個學校的『大腦』。」
「蘇青，通知關山，別賣炸雞了。」王旻宇整理了一下袖口，「讓他帶著那根撬棍，跟我去鐘樓。咱們去給這個學校做個『開顱手術』。」
此時，廣播裡突然傳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機械的、毫無感情的女聲：
「警告。秩序遭到破壞。警告。啟動緊急肅清程序。所有學生，立即停止進食。所有學生，立即前往操場集合……」
操場上，那些原本正在狂歡的學生，動作突然一滯。他們手裡的炸雞掉在地上，眼神再次開始變得迷離，脖子上隱隱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該死，反應還挺快。」王旻宇罵了一句，抓起那個不鏽鋼茶缸就往外沖。
「這學校的WIFI信號太強了，得去拔網線！」
一場關於理智與瘋狂的拔河，才剛剛開始。
而那個藏在鐘樓里的「容器」，正饑渴地等待著最後的充能。
只是這辦公室里的布置讓人很不舒服——所有的窗戶都拉著厚重的遮光簾，明明是大白天，屋裡卻開著冷色調的白熾燈，照得人臉上一片慘白。
角落裡擺著幾盆巨大的盆栽，不是常見的發財樹，而是一種深紫色的蕨類植物，葉片在空調風的吹拂下，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聽起來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爬。
「王醫生，你剛才說的……背書聲，到底是什麼意思？」張育才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雙手交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沒給王旻宇倒茶，甚至連坐都沒讓。
王旻宇也不客氣，自顧自地走到沙發上坐下，甚至翹起了二郎腿。
蘇青站在他身後，手裡依然拿著那個平板，像個隨時準備記錄數據的秘書。
「張校長，明人不說暗話。」王旻宇指了指那盆詭異的植物，「這東西叫『紫淵蕨』，喜陰，嗜腐，尤其喜歡生長在高濃度的負面情緒磁場裡。你把它養在辦公室，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頭髮掉得不夠快？」
張育才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光潔的腦門，臉色更加難看了：「這是……這是教育局的一位領導送的，說是能淨化空氣。」
「淨化空氣？它是把你的陽氣都淨化了吧。」王旻宇冷笑，「這東西的根系下面，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埋著什麼東西。比如……某種黑色的菌塊？」
張育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王旻宇的視線：「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如果你只是來推銷花草的，請回吧。」
「我是來救命的。」王旻宇突然收斂了笑容，身體前傾，那雙眼睛如同手術刀一般剖開了張育才的偽裝，「那個靜心室，是你批准建的吧？所謂的『引進國外先進技術』？其實就是一個連通地下的真菌培養皿。你以為那些學生是在『靜心』？他們是在被抽乾。他們的焦慮、恐懼、求勝欲，全都被那個房間抽走了，餵給了地下的東西。」
「而你，」王旻宇指著張育才胸口的那支鋼筆，「你作為這個『閥門』的看門人，也得到好處了吧？比如……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那種看著所有學生都變成聽話機器的滿足感？」
「住口！」張育才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那支黑色鋼筆從口袋裡滑落，掉在桌面上。
奇怪的是，鋼筆並沒有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而是發出了「噗嗤」一聲，像是踩爛了一顆熟透的果實。
筆桿裂開，流出的不是墨水，而是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那些液體在桌面上蠕動，竟然慢慢聚集成了一隻只微小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旻宇。
蘇青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平板差點掉地上。
「看來被我說中了。」王旻宇絲毫不慌，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湊近看了看，「這算是『菌主』賜給你的信物？挺別致啊。」
張育才看著那一灘「墨水」，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恐，最後變成了一種扭曲的狂熱。
「你懂什麼……你根本不懂！」他嘶啞地吼道，「這學校也是為了他們好！現在的競爭多激烈啊？只要進那個房間坐一坐，那些雜念就都沒了！不想玩手機了，不想談戀愛了，甚至不想睡覺了！他們腦子裡只有學習！只有分數！這有什麼不好？家長們都感激我！升學率上去了，我也能……」
「也能升官發財？」王旻宇打斷了他，「代價呢？代價是把他們變成沒有靈魂的蘑菇？等到那個地下真菌徹底成熟，破土而出，這幾千個學生就是第一批祭品。」
「不……不會的……」張育才抱住頭，似乎在和某種聲音對抗，「它答應過我……只要那個『容器』滿了……它就會離開……」
「容器？什麼容器？」王旻宇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那是一種久違的、屬於年輕人的、充滿了活力的喧鬧。
「怎麼回事？」張育才愣住了。自從靜心室啟用後，校園裡從來沒有這麼大聲過。
王旻宇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陽光雖然微弱，但還是頑強地刺進了這個陰暗的辦公室。
樓下的操場上，原本死氣沉沉的隊列亂了。
那輛破舊的麵包車旁，關山正舉著一個大喇叭，像個夜市攤主一樣吆喝：「來來來！不要錢的炸雞！吃了能考滿分！每人一份，那個胖子別擠！都有！」
皮埃爾正在把一盒盒剛炸好的雞塊遞給那些猶豫的學生。
那種帶著「幽冥鬼傘」微量成分的炸雞，散發著無法抗拒的誘惑。
它不僅香，更重要的是，它含有一種能夠暫時阻斷真菌精神控制的生物鹼。
一個學生吃了一口。
他的眼睛亮了。
那種被壓抑已久的味蕾瞬間被激活，連帶著被封鎖的大腦皮層也產生了一絲電流。
「臥槽……好吃！」他喊了出來。
這一聲髒話，在這個死寂的校園裡，簡直比貝多芬的交響樂還要動聽。
更多的學生圍了上去。
他們開始搶奪，開始大口咀嚼，開始大笑，甚至開始互相塗抹番茄醬。
那種整齊劃一的秩序，在碳水化合物和油脂的攻勢下，瞬間土崩瓦解。
辦公室里，張育才看著樓下失控的場面，整個人都在發抖。
「完了……亂了……全亂了……」
桌面上那一灘暗紅色的液體突然劇烈沸騰起來，那些眼睛充滿了怨毒，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滋——」
所有的紫淵蕨同時枯萎，葉片瞬間變成灰燼。
「看來你的『主子』生氣了。」王旻宇轉過身，看著張育才，「那個容器，不在地下，就在那個靜心室里，對吧？」
張育才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在……在頂樓的鐘樓里。那是……那是整個學校的『大腦』。」
「蘇青，通知關山，別賣炸雞了。」王旻宇整理了一下袖口，「讓他帶著那根撬棍，跟我去鐘樓。咱們去給這個學校做個『開顱手術』。」
此時，廣播裡突然傳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機械的、毫無感情的女聲：
「警告。秩序遭到破壞。警告。啟動緊急肅清程序。所有學生，立即停止進食。所有學生，立即前往操場集合……」
操場上，那些原本正在狂歡的學生，動作突然一滯。他們手裡的炸雞掉在地上，眼神再次開始變得迷離，脖子上隱隱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該死，反應還挺快。」王旻宇罵了一句，抓起那個不鏽鋼茶缸就往外沖。
「這學校的WIFI信號太強了，得去拔網線！」
一場關於理智與瘋狂的拔河，才剛剛開始。
而那個藏在鐘樓里的「容器」，正饑渴地等待著最後的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