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過載了
仁心大藥房的二樓特護病房，空氣里飄著一股子燒焦的電線味兒，混合著皮埃爾剛出鍋的洋蔥濃湯香氣，聞起來像極了那種剛發生過火災的法式餐廳。
林小雅躺在床上，身上連著的那幾根電極片時不時蹦出兩個火花。
這姑娘現在不像個人，倒像是一台過熱的礦機。
「體溫39.5，心率140，還在往上飆。」蘇青盯著監護儀，手裡捏著一支鎮靜劑，眉頭擰成了疙瘩，「老闆，再不降溫，她腦子沒燒壞，這身皮囊先熟了。這根本不是病，是DDOS攻擊。」
王旻宇坐在一旁的摺疊椅上，手裡盤著兩顆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核桃，那是劉老闆盤了三年的寶貝，現在被他拿來當解壓玩具。
「別打針。」王旻宇制止了蘇青，「她是接收端，現在的信號源是地底下那個大傢伙。你給她打鎮靜劑，等於強行拔網線，容易造成數據丟包，嚴重了直接腦死亡。」
「那怎麼辦？看著她燒？」
「物理降溫。」王旻宇指了指樓下，「讓關山去買冰塊，越多越好。另外，把皮埃爾叫上來。」
兩分鐘後，皮埃爾端著那鍋洋蔥湯進來了，一臉的不情願：「老闆，這是我給您準備的『法式醒腦湯』，不是用來澆花的。」
「誰讓你澆花了。」王旻宇指了指林小雅，「去，把你那幾把做刺身的冰刀拿來。還有，把你平時用來做分子料理液氮冰淇淋的那套設備也搬來。」
皮埃爾眼睛瞪圓了：「您要拿病人做冰淇淋？」
「我是要給她做個『水冷機箱』。」
半小時後，林小雅躺在了一個特製的「浴缸」里——其實是老劉用來泡藥酒的大號亞克力桶。
周圍填滿了碎冰，液氮管子順著邊緣嘶嘶冒著白氣，控制著水溫維持在極其危險的低溫臨界點。
王旻宇手裡捏著三根銀針，沒扎穴位，而是扎在了林小雅的頭皮上——百會、四神聰。
這幾針下去，不是為了治病，是為了當「避雷針」。
「零號，截獲了多少？」王旻宇問。
樓下那台老爺機的風扇聲順著樓梯傳上來，零號的聲音在王旻宇的手機里響起：「數據量太大，這丫頭腦子裡裝的不是幾十G的小電影，是一整套城市防禦系統的底層代碼。我現在只能勉強轉譯出幾個坐標點。」
「坐標在哪？」
「就在老城區，呈北斗七星排列。最亮的那顆，在你腳底下。」
王旻宇手裡的核桃「咔噠」響了一聲。
果然，這破藥店選址的時候就沒看黃曆，直接坐在了火山口上。
正忙活著，樓下傳來一陣嘈雜。
「醫生！救命啊醫生！我腦子要炸了！」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頭髮油得能炒菜的年輕人跌跌撞撞衝進來，手裡還死死攥著兩部手機，大拇指還在無意識地上下滑動。
劉老闆在櫃檯後面喊：「小王！下來接客！這人看著像癲癇！」
王旻宇拔掉林小雅頭上的針，確認體溫降下來了，才慢悠悠晃下樓。
那年輕人癱在椅子上，眼珠子通紅，嘴裡念念有詞：「熱搜……由於……那個瓜保熟嗎……比特幣跌了……」
王旻宇湊近看了看，【望氣術】都不用開，這症狀太典型了。
「手機給我。」王旻宇伸手。
「不！不能給！」年輕人跟護食的狗一樣，把手機往懷裡一揣，「我還有個會，我還要盯盤，群里艾特我了……」
「你是來看病的，還是來蹭網的？」王旻宇沒廢話，給關山使了個眼色。
關山現在正處於「大力菠菜」的虛弱期——雖然沒變身，但那身板往那一杵，依舊像座山。
他二話不說，單手拎起年輕人的後脖領子，像提溜一隻小雞仔，另一隻手輕輕一摳，兩部手機就到了手裡。
「啊！我的手機！我的命！」年輕人慘叫，手腳亂舞。
「給他灌下去。」王旻宇指了指櫃檯上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那是昨晚剩下的「苦瓜汁+黃連水」，本來是用來懲罰皮埃爾偷吃的，現在正好廢物利用。
關山捏著年輕人的鼻子，這碗比命還苦的液體順著喉嚨灌了下去。
「咳咳咳——」年輕人差點把肺咳出來，整張臉瞬間皺成了苦瓜，「你……你給我喝的什麼？這是謀殺！」
「這叫『斷舍離』。」王旻宇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你這病叫『信息過載性痴呆』。腦子裡全是碎片垃圾，多巴胺閾值被拉得比珠穆朗瑪峰還高。現在是不是覺得心裡那股燥火沒了，只想吐？」
年輕人一愣。確實，那股苦味直衝天靈蓋，剛才那種必須刷點什麼才能緩解的焦慮感，被一種純粹的生理性噁心取代了。
「想治好，簡單。」王旻宇拿出一張A4紙，寫了個方子。
「回去買個老人機，只能打電話那種。把智能機鎖保險柜里。每天去公園看兩小時螞蟻搬家，或者去菜市場聽大媽砍價。堅持一周，要是還不好，我把你手機吃了。」
年輕人拿著方子，呆呆地看著王旻宇：「就……就這樣？」
「不然呢？還要我給你開顱？」王旻宇揮揮手，「診費五百，手機沒收三天，三天後來拿。關山，送客。」
年輕人被推出了門，站在大太陽底下，沒手機在手，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讓他想哭，但嘴裡的苦味又讓他哭不出來。
王旻宇看著門外，眼神沉了下來。
這世道，這年頭，每個人都是信號接收器，有人接收垃圾信息，有人接收地底下的毀滅信號。
不管是林小雅，還是這個手機癮君子，本質上都是「過載」。
「老闆，」蘇青從樓上探出頭，臉色不太好，「林小雅醒了，但她說的話，我聽不懂。」
王旻宇起身上樓。
林小雅睜著眼，瞳孔渙散，嘴唇乾裂，正用一種極其平穩、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重複著一串數字：
「深度3002……閥門鏽蝕率78%……名為『饕餮』的生物正在撞擊A3區……需要……需要補腎……」
王旻宇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補什麼？」
「補腎。」林小雅突然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旻宇，像是迴光返照般清晰地說道，「開啟閥門的鑰匙，在一個極度腎虛的人手裡。」
林小雅躺在床上，身上連著的那幾根電極片時不時蹦出兩個火花。
這姑娘現在不像個人，倒像是一台過熱的礦機。
「體溫39.5，心率140，還在往上飆。」蘇青盯著監護儀，手裡捏著一支鎮靜劑，眉頭擰成了疙瘩，「老闆，再不降溫，她腦子沒燒壞，這身皮囊先熟了。這根本不是病，是DDOS攻擊。」
王旻宇坐在一旁的摺疊椅上，手裡盤著兩顆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核桃，那是劉老闆盤了三年的寶貝，現在被他拿來當解壓玩具。
「別打針。」王旻宇制止了蘇青，「她是接收端，現在的信號源是地底下那個大傢伙。你給她打鎮靜劑，等於強行拔網線，容易造成數據丟包，嚴重了直接腦死亡。」
「那怎麼辦？看著她燒？」
「物理降溫。」王旻宇指了指樓下，「讓關山去買冰塊，越多越好。另外，把皮埃爾叫上來。」
兩分鐘後，皮埃爾端著那鍋洋蔥湯進來了，一臉的不情願：「老闆，這是我給您準備的『法式醒腦湯』，不是用來澆花的。」
「誰讓你澆花了。」王旻宇指了指林小雅，「去，把你那幾把做刺身的冰刀拿來。還有，把你平時用來做分子料理液氮冰淇淋的那套設備也搬來。」
皮埃爾眼睛瞪圓了：「您要拿病人做冰淇淋？」
「我是要給她做個『水冷機箱』。」
半小時後，林小雅躺在了一個特製的「浴缸」里——其實是老劉用來泡藥酒的大號亞克力桶。
周圍填滿了碎冰，液氮管子順著邊緣嘶嘶冒著白氣，控制著水溫維持在極其危險的低溫臨界點。
王旻宇手裡捏著三根銀針，沒扎穴位，而是扎在了林小雅的頭皮上——百會、四神聰。
這幾針下去，不是為了治病，是為了當「避雷針」。
「零號，截獲了多少？」王旻宇問。
樓下那台老爺機的風扇聲順著樓梯傳上來，零號的聲音在王旻宇的手機里響起：「數據量太大，這丫頭腦子裡裝的不是幾十G的小電影，是一整套城市防禦系統的底層代碼。我現在只能勉強轉譯出幾個坐標點。」
「坐標在哪？」
「就在老城區，呈北斗七星排列。最亮的那顆，在你腳底下。」
王旻宇手裡的核桃「咔噠」響了一聲。
果然，這破藥店選址的時候就沒看黃曆，直接坐在了火山口上。
正忙活著，樓下傳來一陣嘈雜。
「醫生！救命啊醫生！我腦子要炸了！」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頭髮油得能炒菜的年輕人跌跌撞撞衝進來，手裡還死死攥著兩部手機，大拇指還在無意識地上下滑動。
劉老闆在櫃檯後面喊：「小王！下來接客！這人看著像癲癇！」
王旻宇拔掉林小雅頭上的針，確認體溫降下來了，才慢悠悠晃下樓。
那年輕人癱在椅子上，眼珠子通紅，嘴裡念念有詞：「熱搜……由於……那個瓜保熟嗎……比特幣跌了……」
王旻宇湊近看了看，【望氣術】都不用開，這症狀太典型了。
「手機給我。」王旻宇伸手。
「不！不能給！」年輕人跟護食的狗一樣，把手機往懷裡一揣，「我還有個會，我還要盯盤，群里艾特我了……」
「你是來看病的，還是來蹭網的？」王旻宇沒廢話，給關山使了個眼色。
關山現在正處於「大力菠菜」的虛弱期——雖然沒變身，但那身板往那一杵，依舊像座山。
他二話不說，單手拎起年輕人的後脖領子，像提溜一隻小雞仔，另一隻手輕輕一摳，兩部手機就到了手裡。
「啊！我的手機！我的命！」年輕人慘叫，手腳亂舞。
「給他灌下去。」王旻宇指了指櫃檯上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那是昨晚剩下的「苦瓜汁+黃連水」，本來是用來懲罰皮埃爾偷吃的，現在正好廢物利用。
關山捏著年輕人的鼻子，這碗比命還苦的液體順著喉嚨灌了下去。
「咳咳咳——」年輕人差點把肺咳出來，整張臉瞬間皺成了苦瓜，「你……你給我喝的什麼？這是謀殺！」
「這叫『斷舍離』。」王旻宇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你這病叫『信息過載性痴呆』。腦子裡全是碎片垃圾，多巴胺閾值被拉得比珠穆朗瑪峰還高。現在是不是覺得心裡那股燥火沒了，只想吐？」
年輕人一愣。確實，那股苦味直衝天靈蓋，剛才那種必須刷點什麼才能緩解的焦慮感，被一種純粹的生理性噁心取代了。
「想治好，簡單。」王旻宇拿出一張A4紙，寫了個方子。
「回去買個老人機，只能打電話那種。把智能機鎖保險柜里。每天去公園看兩小時螞蟻搬家，或者去菜市場聽大媽砍價。堅持一周，要是還不好，我把你手機吃了。」
年輕人拿著方子，呆呆地看著王旻宇：「就……就這樣？」
「不然呢？還要我給你開顱？」王旻宇揮揮手，「診費五百，手機沒收三天，三天後來拿。關山，送客。」
年輕人被推出了門，站在大太陽底下，沒手機在手，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讓他想哭，但嘴裡的苦味又讓他哭不出來。
王旻宇看著門外，眼神沉了下來。
這世道，這年頭，每個人都是信號接收器，有人接收垃圾信息，有人接收地底下的毀滅信號。
不管是林小雅，還是這個手機癮君子，本質上都是「過載」。
「老闆，」蘇青從樓上探出頭，臉色不太好，「林小雅醒了，但她說的話，我聽不懂。」
王旻宇起身上樓。
林小雅睜著眼，瞳孔渙散，嘴唇乾裂，正用一種極其平穩、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重複著一串數字：
「深度3002……閥門鏽蝕率78%……名為『饕餮』的生物正在撞擊A3區……需要……需要補腎……」
王旻宇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補什麼？」
「補腎。」林小雅突然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旻宇，像是迴光返照般清晰地說道，「開啟閥門的鑰匙，在一個極度腎虛的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