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賽博端午與雄黃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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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心大藥房今天很不對勁。

  明明才三月,門口卻掛著幾束有些乾枯的艾草,門框上貼著紅紙寫的「端午安康」。

  最離譜的是那塊LED滾動屏,原本寫著「專治各種不服」,現在換成了「季節性全場八折,以此紀念偉大的愛國詩人」。

  「師父,現在離端午還有三個月。」趙娜手裡捧著一大罐橘紅色的粉末,那是剛研磨好的雄黃,表情像是在便秘,「而且我們為什麼要往奶茶里加這個?這是二硫化二砷,加熱氧化後就是砒霜,雖然量少,但這……」

  「這不是奶茶。」王旻宇坐在櫃檯後,正在用精密天平稱量那些危險的粉末,動作穩得像是在拆彈,「這是『驅五毒特飲』。現在的年輕人脆皮得很,體內濕氣重,蟲子就喜歡這種環境。少量的雄黃經過炮製,不入血,只走腸道,是最好的殺蟲劑。」

  他抬起頭,透過厚厚的眼鏡片看著徒弟:「還有,我說今天是端午,那就是端午。你可以把這理解為一種……賽博朋克式的時間觀念。」

  李思遠在旁邊把「補氣茶」的標籤撕下來,貼上新列印的「雄黃限定版」。

  他已經學會了不反駁,畢竟上次質疑師父的後果是去數了一萬粒花椒。

  就在這時,一輛送水的三輪車停在門口。

  送水工老劉是個黑瘦的中年人,平時給整條老街送桶裝水。

  他今天走路姿勢很怪,像只剛下蛋的母雞,兩條腿並不攏,臉上還要強擠出笑容。

  「王醫生,送水來了。」老劉把兩桶水放下,沒像往常一樣還要蹭杯茶喝,轉身就想走。

  「站住。」

  王旻宇的聲音不大,但老劉的腳就像被釘在了地上。

  「那水,搬回去。」王旻宇指了指那兩桶純淨水,「另外,掛個號,一百。」

  「我不看病,我沒病!」老劉急了,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我還得去送下一家呢,錢老闆那兒等著要水泡茶。」

  「錢老闆的茶要是喝了你這水,你就得把牢底坐穿。」王旻宇從櫃檯後繞出來,手裡拿著一根銀針,在陽光下晃了晃,「你屁股癢了有三天了吧?」

  老劉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伸手去撓後腰,又觸電般縮回來。

  「不僅癢,而且是不是覺得皮肉下面有什麼東西在鑽?特別是半夜,那種瘙癢感會順著大腿根往上爬。」王旻宇步步緊逼,聲音低沉得像個算命瞎子,「你以為是濕疹,買了皮炎平,結果越抹越癢,那塊皮膚現在應該是暗紅色的,摸上去還有硬結,對吧?」

  「你怎麼……」老劉腿一軟,差點跪下,「王神醫,我是不是得絕症了?」

  「不是絕症,是你在水庫里野泳了吧。」王旻宇用銀針挑起老劉的衣擺。

  李思遠和趙娜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老劉的後腰處,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隱約能看到皮下有幾條紅線在緩慢遊動,就像是活的紋身。

  「這是『遊走性紅線蟲』的變種。」蘇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手裡拿著放大鏡,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豬肉的紋理,「普通的線蟲只在皮下,這種看起來想往脊椎里鑽。很有趣,活體解剖的話應該能看到完整的進食過程。」

  老劉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關山,把他扛到後面去。」王旻宇收起銀針,「別讓他躺地上,地毯剛洗過。準備『火龍浴』。」

  所謂的「火龍浴」,其實就是在一個大木桶里倒滿滾燙的熱水,加入大量的花椒、艾葉和二兩雄黃粉。

  十分鐘後,後院傳來了老劉殺豬般的慘叫聲。

  「水溫四十五度,死不了人。」王旻宇淡定地在前廳給排隊的病人解釋那慘叫聲,「那是我們在進行『聲帶擴充理療』。」

  他轉身對李思遠吩咐:「把那兩桶水封存,蘇青去取樣。另外,通知錢大發,就說我說的,從今天起,長湘市所有的桶裝水都別喝,想喝水,買我的茶。」

  「師父,這屬於不正當競爭吧?」趙娜小聲說。

  「這叫壟斷式救命。」王旻宇把剛調好的「雄黃奶茶」遞給一位滿臉痘痘的小伙子,「趁熱喝,五分鐘內如果你感覺肚子像有蛇在翻滾,那是正常的,記得去廁所要快。」

  小伙子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大,那種辛辣中帶著一絲回甘的怪味直衝天靈蓋。


  他剛想說什麼,肚子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下一個。」王旻宇頭也不抬,在病曆本上寫下龍飛鳳舞的一行字:蟲積腹痛,治以殺蟲驅邪。

  這一天,仁心大藥房的廁所成了整條街最繁忙的地方。

  而隨著一桶桶「加料」的奶茶被賣出去,長湘市的下水道系統迎來了一場不為人知的生態浩劫。

  傍晚時分,老劉扶著牆從後院出來,雖然腿還在抖,但臉上的黑氣已經散了。

  他後腰上的紅線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像是被開水燙過的紅斑。

  「王醫生,我……」

  「診費三百,加上那兩桶水的處理費,一共五百。」王旻宇敲了敲計算器,「另外,你最近別送水了,去幫我收一種東西。」

  「啥東西?」

  「魚。」王旻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西郊水庫的魚,尤其是那種個頭特別大、鱗片發紅的。有多少收多少,按死魚價收。」

  「你要那個幹嘛?那魚最近邪門得很,沒人敢吃。」

  「我不吃。」王旻宇指了指後院那片綠得發黑的藥田,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的冷笑,「我的薄荷餓了。」

  錢大發的私人水庫其實就是西郊水庫的一條支流截斷而成的。

  這裡環境清幽,蘆葦盪里藏著不少野鴨子,是長湘市富豪們逃避老婆和公司報表的聖地。

  王旻宇坐在價值十幾萬的釣魚台上,手裡拿著根兩塊錢的竹竿,旁邊放著個不鏽鋼茶缸。

  「王神醫,您這裝備……」錢大發穿著一身專業的釣魚服,看著王旻宇那根連滑輪都沒有的竹竿,欲言又止,「要不我那根備用的達瓦給您使使?碳素的,輕。」

  「不用。」王旻宇盯著水面,「釣這種魚,太好的竿子容易折。」

  錢大發笑了:「您真會開玩笑,這兒雖然有大魚,但頂多也就二三十斤,還能把碳素竿折了?」

  話音剛落,錢大發的魚漂猛地一沉,不是那種試探性的點動,而是直接被拉入了水底,連帶著竿梢瞬間彎成了一張滿弓。

  「豁!大貨!」錢大發興奮得滿臉通紅,熟練地抱竿、揚竿,「這勁頭,至少五十斤!今晚全魚宴有著落了!」

  水面下傳來沉悶的攪動聲,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翻滾。

  王旻宇沒動,只是把那根竹竿插在土裡,手裡捏了一把炒過的糯米。

  「老錢,別拉了。」王旻宇突然開口,「剪線。」

  「啥?」錢大發正和水下的巨物角力,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王醫生,這可是我守了一周的窩子!剪線?除非竿斷!」

  嘩啦一聲巨響。

  一條暗紅色的大魚躍出水面。那魚身形修長,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但詭異的是,它的背鰭上長滿了像骨刺一樣的倒鉤,魚嘴裡更是密密麻麻全是尖牙。

  這哪裡是草魚,簡直就是披著魚皮的鱷魚。

  「臥槽!」錢大發嚇了一跳,手一抖,那魚借力猛地一甩尾巴,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碳素魚竿崩成了三截。

  那魚落回水中,並沒有遊走,反而浮在水面上,那雙死灰色的魚眼死死盯著岸上的人,眼神中竟然透著一種哺乳動物才有的兇狠。

  「這魚……成精了?」錢大發癱坐在地上,看著手裡斷掉的竿子,心有餘悸。

  「不是成精,是變異。」王旻宇站起身,把手裡那把糯米撒進水裡。

  水面瞬間沸騰。

  那些糯米並不是普通的餌料,而是用「接骨草」汁液浸泡過的,對寄生生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只見那條怪魚瘋狂地吞食著糯米,隨著吞食,它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鱗片一張一合,從縫隙里滲出絲絲縷縷的紅霧。

  「這裡的生態系統已經被改寫了。」王旻宇看著水面,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課,「水裡的微生物被『種子』同化,魚吃了微生物,變成了第一代宿主。人如果吃了這種魚,哪怕是煮熟了,那種耐高溫的朊病毒蛋白也會進入大腦。」

  錢大發想起自己剛才還想著全魚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那這水庫豈不是廢了?」

  「不廢。」王旻宇轉身,看著不遠處正在準備燒烤架的廚師們。那些廚師正在處理幾條剛釣上來的小鯽魚。

  「別動刀!」王旻宇喝止了一聲。

  廚師長是個胖子,手裡拿著生魚片刀,一臉不悅:「這位老闆,我在五星級酒店幹了二十年,殺條魚還用教?」

  說著,他一刀劃開魚腹。

  沒有內臟。

  魚腹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團糾纏在一起的、像紅色毛線團一樣的東西。

  隨著刀口劃開,那個線團突然「散開」了,無數條細小的紅線蟲像炸窩一樣彈射出來,濺得廚師長滿臉都是。

  「啊——!」廚師長慘叫著丟掉刀,拼命去抓臉,那些蟲子順著他的鼻孔、耳朵往裡鑽。

  周圍的富豪們嚇得尖叫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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