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尚還奮進的推手
第460章 尚還奮進的推手
越橘手頭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某人在嘗試提取指紋時，順利投擲出了高達98點的[大成功]骰面。
這讓他幸運地繞過了調閱皇家文書的繁瑣程序，僅憑碳灰和毛刷這些簡陋工具，就在五百年前的合眾宮廷里成功提取到了雨果十六世日常留下的清晰指紋。
他甚至還通過這些指印，完整地還原了這位國王樸實無華的一天：形式化的晨禱、獨自用餐、翻閱無關緊要的書籍、在早已擬定好的奏章上蓋章、接見由伯爵安排的訪客、最後是花園散步..
然而壞消息是，他一路上找到的所有指紋，全都能和那具死去無頭屍體上的十根手指頭對上號。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一一無論是那個在王宮裡只能日復一日扮演傀儡的國王，還是昨天與訪客會面的雨果十六世，又或者是此刻躺在臨時停屍間裡的冰冷屍體，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人。
雨果十六，大約的確是死了—.
那具無頭的軀體被安置在臨時充作停屍台的雕花木床上，顯然有冰系寶可夢來做過防腐處理一皮膚還保持著一種不自然的青白色，至少沒有開始腐爛。
沒有頭顱的軀體姿態僵硬地仰躺在床上，因為看不見面容，也無法區分雨果十六的表情是否安詳。如果換做越橘認識的那個雨果，他應該會死不瞑目吧。
「—難道是我猜錯了？「
看著眼前那道仿佛是被斧頭粗暴劈砍出來的脖頸斷面，魔法師下意識地雙掌環抱著自己的脖子，難以置信地發出呻吟，仿佛那裡也掠過一陣寒意一般。
「如果閣下到了這個地步，還指望著靠臆測來破解陛下遇害的真相，我勸您還是趁早死心吧。」
身邊，始終如影隨形的暗衛洛帕不屑地嗤笑一聲「退一萬步說，就算在您的幻想里，陛下真的能像施展「替身」招式的寶可夢那樣，憑空變出個替死鬼來那麼，這個替身又是如何潛入戒備森嚴的王宮花園的？他憑什麼心甘情願跑來送死？即便真的有這麼個人，偽造了屍體的陛下本人又要如何從現場消失？」
「這些問題其實都不是問題—王國這麼大，作為這個國家的國王，雨果找個人來當替死鬼還不簡單嗎？」
越橘不甘心地嘆了口氣。
「至於消失的手法——「瞬間移動」也好，藉助飛行系寶可夢也罷，也總有辦法的。反正這裡是五百年前的合眾，四周連個監控攝像頭都沒有。所謂的完美密室』根本不可能成立，所以我才會試圖繞過密室本身，從物證或屍體上尋找突破口。」
「就知道你選擇偵探路線一定是想著投機取巧。」洛帕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不知代表誰的譏諷，「看來您的物證調查是折戟沉沙了。那麼——你在屍體檢驗上又有什麼高見？」
「這倒是有些令人玩味呢。」
越橘的手虛指向面前的屍體，仿佛手中有份屍檢報告一般，照本宣科地說道「你看這個頭部的斷面，雖然明顯是被用斧頭之類的兇器砍下的，但斷面卻相對平整。粗暴，卻並不粗糙一我指的是，傷口主要是垂直方向的劈砍傷，幾乎沒有左右拉扯的痕跡。」
「這意味著什麼？」暗衛皺起眉，露出不解其意的神情。
「說明斬首者是自上而下地揮動斧頭進行處決。」魔法師比劃了個用鋤頭耕地般的姿勢。
「斧頭依靠自身重量乾淨利落地劈開了頸椎，而不是像割喉那樣來回切割。
這意味著當受害者的頭顱被砍下時，其人已經平躺在地一要麼死了，要麼失去了意識。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屍體正面的血跡比預期少得多。通常割喉致死的受害者身前會噴濺大量血液，如果當時軀幹保持直立狀態，那些血液理應主要殘留在身前，但這具屍體的血更多沉積在背部。」
「這又有什麼問題嗎？」
「兩個問題。」魔法師像剛蛻完殼的龍蝦小兵一樣，得意地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屍體被斬首時既然仰躺在地，那麼樹幹上殘留的斧痕就必然是偽造的。連帶著樹皮上的那些噴濺狀血液，一定是有人在屍體被轉移到樹下時留下了那些痕跡。」
「不，這不可能。」洛帕的臉上寫滿了懷疑，「你的推論太牽強了。難道僅憑斬擊痕跡沒有拉扯傷這點，就能斷定陛下不是在樹下遇害的嗎？這可是我們的親眼所見啊。」
「充滿衝擊力的景象，總是會給人腦留下先入為主的偏見，所以我們才需要證據和推理。」魔法師裝模作樣地搖晃手指。
「除了屍體上的疑點，還有另一個證據。」只見他不知從哪掏出一張紙，上面簡要地畫著樹幹上的痕跡示意圖。
「婉龍從不會在推理劇情里設置無用的線索。那麼，這三道看似隨意的平行劃痕，也必然藏著破案的關鍵」
魔法師將圖紙轉向暗衛「閣下如果堅信斷頭事件乃是發生在花園中心的樹下，那麼不妨暫時代入兇手的視角，誠實地回答我：當你的第一斧已經劈開陛下頸骨，為了徹底斬下那顆高貴的頭顱，第二斧會落在什麼位置？」
「—」
洛帕沉默地盯著圖紙上那三道長短不一的斜線。
「讓我告訴你吧！」越橘不等對方回答便逕自說道，「第一斧之後，失去骨骼支撐的頭顱會向斷面另一側歪斜。且不論這會不會導致屍體傾倒，在頭顱位置已經偏移的情況下，如果兇手執意要繼續砍下首級，其後續的劈砍必然會調整角度，以斬斷殘留的筋肉組織一一而越是接近完全分離，斧刃的落點就越會偏移。「
他指尖重重點在示意圖上「無論如何，這樣的行為都絕不可能留下這三條近乎平行的痕跡！樹幹上之所以會出現如此違背常理的劈砍痕跡，正是因為它們是偽造的！某個我原本懷疑是陛下、結果卻是其他人的兇手，自作聰明地在樹幹上預先刻下了這些想當然的「斧劈痕跡』，企圖把我們的調查方向誤導向這棵果樹！
6
「我——還是無法完全認同你的推論。」
暗衛洛帕深吸幾口氣，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說到底，我的職責只是監視你的行動。你的結論是否正確，最終需要由勒克萊爾伯爵大人定奪。」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尷尬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片刻後，他重新看向魔法師「我記得你還發現了第二個問題吧？那又是什麼？」
「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越橘放鬆地聳了聳肩，「意識到第一個疑點後，第二個異常本該顯而易見才對。「
「你沒必要像已經找到真兇一樣，故作高深的賣關子。」暗衛諷刺地說道，「再說你也不是真正的偵探，充其量不過是個居無定所的中級魔法師。」
「身份並不代表一切，不管是真正的偵探，還是位高權重的國王，都有可能因為一時困境而模不著頭腦。而問題在於，」
魔法師越橘嚴肅地踏前一步「既然樹幹上的斧痕和血跡應該是偽造的，屍體真正應該是平躺在某處遭遇的斬首一那麼，這場分屍暴行真正的位置究竟在什麼地方呢？要知道，雖然花園內部的腳步凌亂，但除了屍體所在的果樹之下，不管哪裡都沒有大面積血跡遺留。」
「你難道是在暗示—」洛帕從越橘的敘述中捕捉到一個可怕的推論。
「沒錯。」魔法師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認為果六世根本就不是在花園裡遇害的！」
越橘手頭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某人在嘗試提取指紋時，順利投擲出了高達98點的[大成功]骰面。
這讓他幸運地繞過了調閱皇家文書的繁瑣程序，僅憑碳灰和毛刷這些簡陋工具，就在五百年前的合眾宮廷里成功提取到了雨果十六世日常留下的清晰指紋。
他甚至還通過這些指印，完整地還原了這位國王樸實無華的一天：形式化的晨禱、獨自用餐、翻閱無關緊要的書籍、在早已擬定好的奏章上蓋章、接見由伯爵安排的訪客、最後是花園散步..
然而壞消息是，他一路上找到的所有指紋，全都能和那具死去無頭屍體上的十根手指頭對上號。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一一無論是那個在王宮裡只能日復一日扮演傀儡的國王，還是昨天與訪客會面的雨果十六世，又或者是此刻躺在臨時停屍間裡的冰冷屍體，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人。
雨果十六，大約的確是死了—.
那具無頭的軀體被安置在臨時充作停屍台的雕花木床上，顯然有冰系寶可夢來做過防腐處理一皮膚還保持著一種不自然的青白色，至少沒有開始腐爛。
沒有頭顱的軀體姿態僵硬地仰躺在床上，因為看不見面容，也無法區分雨果十六的表情是否安詳。如果換做越橘認識的那個雨果，他應該會死不瞑目吧。
「—難道是我猜錯了？「
看著眼前那道仿佛是被斧頭粗暴劈砍出來的脖頸斷面，魔法師下意識地雙掌環抱著自己的脖子，難以置信地發出呻吟，仿佛那裡也掠過一陣寒意一般。
「如果閣下到了這個地步，還指望著靠臆測來破解陛下遇害的真相，我勸您還是趁早死心吧。」
身邊，始終如影隨形的暗衛洛帕不屑地嗤笑一聲「退一萬步說，就算在您的幻想里，陛下真的能像施展「替身」招式的寶可夢那樣，憑空變出個替死鬼來那麼，這個替身又是如何潛入戒備森嚴的王宮花園的？他憑什麼心甘情願跑來送死？即便真的有這麼個人，偽造了屍體的陛下本人又要如何從現場消失？」
「這些問題其實都不是問題—王國這麼大，作為這個國家的國王，雨果找個人來當替死鬼還不簡單嗎？」
越橘不甘心地嘆了口氣。
「至於消失的手法——「瞬間移動」也好，藉助飛行系寶可夢也罷，也總有辦法的。反正這裡是五百年前的合眾，四周連個監控攝像頭都沒有。所謂的完美密室』根本不可能成立，所以我才會試圖繞過密室本身，從物證或屍體上尋找突破口。」
「就知道你選擇偵探路線一定是想著投機取巧。」洛帕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不知代表誰的譏諷，「看來您的物證調查是折戟沉沙了。那麼——你在屍體檢驗上又有什麼高見？」
「這倒是有些令人玩味呢。」
越橘的手虛指向面前的屍體，仿佛手中有份屍檢報告一般，照本宣科地說道「你看這個頭部的斷面，雖然明顯是被用斧頭之類的兇器砍下的，但斷面卻相對平整。粗暴，卻並不粗糙一我指的是，傷口主要是垂直方向的劈砍傷，幾乎沒有左右拉扯的痕跡。」
「這意味著什麼？」暗衛皺起眉，露出不解其意的神情。
「說明斬首者是自上而下地揮動斧頭進行處決。」魔法師比劃了個用鋤頭耕地般的姿勢。
「斧頭依靠自身重量乾淨利落地劈開了頸椎，而不是像割喉那樣來回切割。
這意味著當受害者的頭顱被砍下時，其人已經平躺在地一要麼死了，要麼失去了意識。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屍體正面的血跡比預期少得多。通常割喉致死的受害者身前會噴濺大量血液，如果當時軀幹保持直立狀態，那些血液理應主要殘留在身前，但這具屍體的血更多沉積在背部。」
「這又有什麼問題嗎？」
「兩個問題。」魔法師像剛蛻完殼的龍蝦小兵一樣，得意地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屍體被斬首時既然仰躺在地，那麼樹幹上殘留的斧痕就必然是偽造的。連帶著樹皮上的那些噴濺狀血液，一定是有人在屍體被轉移到樹下時留下了那些痕跡。」
「不，這不可能。」洛帕的臉上寫滿了懷疑，「你的推論太牽強了。難道僅憑斬擊痕跡沒有拉扯傷這點，就能斷定陛下不是在樹下遇害的嗎？這可是我們的親眼所見啊。」
「充滿衝擊力的景象，總是會給人腦留下先入為主的偏見，所以我們才需要證據和推理。」魔法師裝模作樣地搖晃手指。
「除了屍體上的疑點，還有另一個證據。」只見他不知從哪掏出一張紙，上面簡要地畫著樹幹上的痕跡示意圖。
「婉龍從不會在推理劇情里設置無用的線索。那麼，這三道看似隨意的平行劃痕，也必然藏著破案的關鍵」
魔法師將圖紙轉向暗衛「閣下如果堅信斷頭事件乃是發生在花園中心的樹下，那麼不妨暫時代入兇手的視角，誠實地回答我：當你的第一斧已經劈開陛下頸骨，為了徹底斬下那顆高貴的頭顱，第二斧會落在什麼位置？」
「—」
洛帕沉默地盯著圖紙上那三道長短不一的斜線。
「讓我告訴你吧！」越橘不等對方回答便逕自說道，「第一斧之後，失去骨骼支撐的頭顱會向斷面另一側歪斜。且不論這會不會導致屍體傾倒，在頭顱位置已經偏移的情況下，如果兇手執意要繼續砍下首級，其後續的劈砍必然會調整角度，以斬斷殘留的筋肉組織一一而越是接近完全分離，斧刃的落點就越會偏移。「
他指尖重重點在示意圖上「無論如何，這樣的行為都絕不可能留下這三條近乎平行的痕跡！樹幹上之所以會出現如此違背常理的劈砍痕跡，正是因為它們是偽造的！某個我原本懷疑是陛下、結果卻是其他人的兇手，自作聰明地在樹幹上預先刻下了這些想當然的「斧劈痕跡』，企圖把我們的調查方向誤導向這棵果樹！
6
「我——還是無法完全認同你的推論。」
暗衛洛帕深吸幾口氣，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說到底，我的職責只是監視你的行動。你的結論是否正確，最終需要由勒克萊爾伯爵大人定奪。」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尷尬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片刻後，他重新看向魔法師「我記得你還發現了第二個問題吧？那又是什麼？」
「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越橘放鬆地聳了聳肩，「意識到第一個疑點後，第二個異常本該顯而易見才對。「
「你沒必要像已經找到真兇一樣，故作高深的賣關子。」暗衛諷刺地說道，「再說你也不是真正的偵探，充其量不過是個居無定所的中級魔法師。」
「身份並不代表一切，不管是真正的偵探，還是位高權重的國王，都有可能因為一時困境而模不著頭腦。而問題在於，」
魔法師越橘嚴肅地踏前一步「既然樹幹上的斧痕和血跡應該是偽造的，屍體真正應該是平躺在某處遭遇的斬首一那麼，這場分屍暴行真正的位置究竟在什麼地方呢？要知道，雖然花園內部的腳步凌亂，但除了屍體所在的果樹之下，不管哪裡都沒有大面積血跡遺留。」
「你難道是在暗示—」洛帕從越橘的敘述中捕捉到一個可怕的推論。
「沒錯。」魔法師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認為果六世根本就不是在花園裡遇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