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插曲一:願拳擊手得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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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插曲一:願拳擊手得以喘息

  就在風露館主駕駛的龍捲號飛機跨越大海的時候,格鬥系天王連武正在陪同聯盟會長一起,在帆巴市商議寶可夢世界錦標賽的場地事宜。

  漫長的會議結束,和菊老大以及年邁的會長告別之後,他獨自走在帆巴市堆砌著貨櫃的小巷裡。

  在剛加入聯盟的時候,連武總是坐立不安,覺得會議室里柔軟的座椅比對戰場上的碎石地還要令人不適。西裝革履的正式場合讓他渾身不自在,仿佛被負重束帶捆住的格鬥系寶可夢一般。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卻反而成為了合眾聯盟里一肩挑起日常事務的那個人。

  「真是諷刺啊。」他自嘲地笑了笑,活動僵硬的手腕。

  曾經在拳擊台上所向披靡的這對雙拳,如今卻因為長時間的文書工作而感到酸疼。指節上那些在格鬥賽中留下的舊傷,現在最常接觸到的竟然是紙張和鍵盤。

  遠處的街道上突然竄出一隻搬運小匠,它扛著建材匆匆忙忙地跑過。讓連武想起自己那隻早已進化成修建老匠的初始夥伴一一就像寶可夢會進化一樣,人會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

  察覺到振動聲,他掏出在大手裡顯得格外小巧的智慧型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新任冠軍雨果發來的最新事務報告一一飛雲市投毒事件背後的陰謀已經被順利解決。

  如果是二十歲的連武,或許會為這個晚輩的地位而感到不甘吧但現在的他只會為聯盟事務終於有人分擔而鬆一口氣一一儘管那位冠軍先生始終堅持在飛雲市的事務所里遠程辦公這點,著實令人頭疼。

  既沒有氣餒,也沒有嫉妒。

  就像功夫鼬進化後,領悟到格鬥的真諦不在於蠻力一樣,自從接受了阿戴克師父的教誨,這些年來他也逐漸明白,所謂強大,往往藏在那些看似與力量無關的事物里—只是,不知道聯盟這樣的現況還能維繫多久。

  「至少文件數量確實減少了。」

  連武活動著發酸的手腕,抬頭望向遠處已經亮起燈火的錦標賽場地。

  鋼鐵骨架在暮色中勾勒出宏偉的輪廓,讓他不禁想起年輕時第一次站上職業聯賽舞台時的場景「我現在的這幅樣子會遭到來自過去的嘲笑嗎?」

  他凝視著腳下被街燈拉長的影子,那個輪廓在粗糙的瀝青路面上微微扭曲。

  連武握了握拳,感受著指節間積蓄的力量一一這份力量曾經無數次擊碎過對手的防線,如今卻更多地消耗在會議室的談判桌上。

  「日復一日地堆砌力量與經驗,卻只能像個觀眾一樣被動地觀望一切,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呢?「他低聲自語。

  尤其是在阿戴克師父已經退隱的現在,失去人生嚮導的他,到底又該踏往什麼方向?

  晚風穿過貨櫃的縫隙,發出低沉的鳴咽。連武的心中沒有答案,但他的腳步依然沉穩,一步、一步地向前邁進。

  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家老舊的訓練道場,那是他年輕時旅行途中曾短暫停留過的地方。

  聯盟當然為他安排了豪華酒店的套房,但他婉拒了一一那些鋪著絲絨床單的柔軟床鋪、瀰漫著香氛的封閉空間,只會讓格鬥家的神經更加緊繃。他寧願睡在道場的硬木地板上,聽著遠處訓練場傳來的打擊聲入睡。

  「心靈上的疲憊,就該用肉體上的錘鍊來打磨。」

  這並不是阿戴克教給他的道理,而是更久以前,某位拳擊台上的對手在賽後對他說的。那時的連武尚且年輕,對手下敗將的這句話之以鼻,認為真正的強者只需專注於勝利即可。但如今,他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認同這句話。

  轉過最後一個街角後,連武的腳步忽然一頓。

  「出來吧。」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是早已預料到對方的出現,

  「」..·我想,我應該沒有發出腳步聲才對。」

  青年略帶訝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連武緩緩轉身,看到等離子團的年輕國王一一N正乘著一隻懸浮的齒輪怪,從貨櫃的陰影中緩緩升起。他的綠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眼神中帶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情緒。

  「你的齒輪怪雖然停止了旋轉,沒有發出齒輪咬合的噪聲,但我的耳朵還沒有遲鈍到,會聽不出「電磁飄浮」釋放在地面上的電流聲。」

  連武嚴陣以待地轉過身,手中已經握住了裝著修建老匠的精靈球,


  「我這次前來並不在等離子團的計劃之中,甚至甩開了那三個忍者不過,你應該對這些不感興趣。」

  N看著連武依舊戒備的肅穆神情,自嘲地笑了笑。

  並不是每個聯盟成員都像是雨果偵探那樣好說話,倒不如說,那個傢伙才是個異類。

  「你尾隨我到這裡有什麼目的?」

  連武濃眉壓低,粗壯的雙臂雖沒有擺出格鬥架勢,但上面的肌肉已然繃緊。

  「你我都不想在這樣的大街上直接開戰吧,不妨移步到方便說話的地方?」

  N輕輕嘆了口氣,從齒輪怪身上躍下,坦然地來到連武一臂能及的範圍之內。

  格鬥天王按捺出拳的衝動,皺起眉頭:「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N沒有直接回答。他抬起手,指向身後遠處某個被陰影吞噬的巷口。

  「你知道嗎?帆巴市這片區域的地下,曾經有一座非法鬥獸場。每到深夜,貨輪汽笛聲就會掩蓋地底傳來的慘叫。賭徒們戴著面具,在環形看台上瘋狂下注,而場地中央則是被注射了高強度興奮劑的寶可夢。它們眼珠充血,獠牙間滴落著帶血的唾液,被迫與昔日的同伴撕咬搏殺。」

  青年的聲音很輕,卻讓連武的瞳孔驟然收縮。

  「後來,合眾聯盟取締了這個地方,但那些受過傷的精靈們卻沒能得到妥善的安置。寶可夢中心的醫療裝置無法治癒那些孩子受創的心靈,甚至就連在肉體上的創傷都不能完全醫治,也沒有訓練家願意領養這些危險的決鬥者,把它們放歸野外的計劃也因為不斷的拖延而不了了之。」

  N的指尖划過已然變暗的夜空「如今它們遊蕩在城市的陰影里,和更多被人類遺棄的同伴們組成了自己的族群一一就像寶可夢之間的地下幫派一樣。到了現在,即便是帆巴道館的歷代館主,也拿它們無可奈何。」

  連武的背脊突然繃直。武者的直覺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一一黑暗中,無數雙眼晴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路燈照不到的角落裡,傳來更多爪牙摩擦地面的細碎聲響。

  「所以你操縱了它們?」連武怒極反笑,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想用這種方式來脅迫我?」

  N搖了搖頭:「這些孩子是自願跟隨的。它們的存在,只是為了讓我們的這場對話保持必要的克制。」

  他忽然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兩人頭頂,生鏽的貨櫃鐵皮發出不詳的震動聲。一隻脖頸帶著陳舊傷疤的流氓鱷緩緩現身,猿牙間垂落著粘稠的唾液。

  更遠處,更多的黑影正在聚集。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嗎?」N盡力讓自已的聲音保持和善,但聽在連武耳中,卻仿佛一把鈍刀正在緩緩地抵上自己的咽喉。

  格鬥天王用鼻子冷哼一聲,再次環顧了眼遠處燈火闌珊的居民建築之後,決定跟上目的不明的等離子團國王。

  N帶領著他拐進巷弄,穿過層層鏽蝕的鐵門。

  最終,連武來到了當年地下鬥獸場的遺址,這個罪惡的發源地經過幾次轉手,最終因為鬧鬼的傳聞被人們徹底廢置,如今成為了流浪寶可夢的聚集地,

  連武對這樣的決鬥場並不陌生。

  成為阿戴克徒弟之前,身為街頭武術家的他就不時出入過類似的地方,甚至曾經作為參賽者親自站上過賽場。

  此時此刻,連武與N在空曠而又昏暗的競技場上相對站立。

  關押精靈的鐵籠自然早已不復蹤跡,但斑駁的牆面上的抓痕卻因時間的流逝,穿透粉飾的油漆重新暴露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陳舊血跡混合的腥味,仿佛這座被遺忘的建築仍然在無聲地訴說著往日的暴行。

  「你屏蔽了附近的通訊信號,是因為害怕我叫來聯盟的同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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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聯盟的中流砥柱,連武從不缺乏謹慎的判斷力,但飄浮在N身後的齒輪怪干擾了手機的電磁信號,讓他無法發出信息。

  「我並沒有惡意。」綠髮青年申明道。

  「我只是希望能以最誠懇的方式傳達我的意願。」他抬起手,幾隻傷痕累累的黑暗鴉從陰影中飛出,落在他的肩頭,「有些話,需要當面說才顯得真誠。」

  「真誠?」格鬥天王之以鼻。

  他的雙腿猛然分開,鞋底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劃出兩道清晰的痕跡,兩臂抬起,擺出臨戰的架勢。


  隨著精靈球落地的清脆聲響,修建老匠魁梧的身軀在紅光中顯現,粗壯的混凝土柱在它手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再次問道一「等離子團國王N,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並不是等離子團的成員,只是一個普通的訓練家。」綠髮青年欠身致意,「選擇這裡,只是因為我們需要一個不受打擾的場所。畢竟即便是我。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闖入固若金湯的聯盟總部。」

  連武的瞳孔微微收縮。

  某種預感在他心頭升起,但作為聯盟天王的尊嚴讓他必須要將這個問題問個清楚「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N的語氣突然變得鄭重,他緩緩抬起右手按在胸前,「按照傳統,在挑戰聯盟冠軍之前,先要與他魔下的四位天王交手,不是很合理嗎?」

  鬥獸場內驟然陷入死寂。

  連武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耳邊只剩下了自己愈發清晰的心跳聲。

  觀眾席上傳來的響動,那些斑駁的青苔之間,仿佛有著無數幽靈般的視線投注而下。

  昔日的賭徒們雖已不在,但這座建築似乎依舊記得每一場血腥搏殺帶來的狂熱-甚至時至如今,它仍然渴望著新一輪的廝殺。

  「規則可以參照聯盟正式的天王戰,六對六全面單打。」N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中迴蕩,「如果連武天王您覺得自己準備不足,我們也可以更換規則或者改日」

  「不必了。」

  連武的回應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像是從鐵砧上敲打而出一般。

  面前的挑戰者來意不明,此刻迴避戰鬥或許才是最好的做法,但格鬥家的靈魂不允許他做出這種選擇。

  連武此刻終於能理解,為什麼自己那個惡系同僚能在皇家合眾號上戲要等離子團了或許從阿戴克師父辭去冠軍職位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開始在期待這場戰鬥了。

  他緩緩抬起雙拳,在胸前重重相擊,橙紅色的無指拳套發出悶響一一這是他在決鬥開場前的習慣動作。

  「我隨時都在為戰鬥準備著!

  不詳的黑暗鴉騰空而起,觀眾席上頓時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嘯。那些流浪寶可夢的叫聲交織在一起,仿佛一場扭曲的狂歡。

  修建老匠和齒輪怪默契地同時上前一步。

  「刺啦。」

  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刻,不知哪只寶可夢誤觸了電路,破碎的聚光燈突然開始閃爍起來。

  就像是是聽到了裁判的命令,青年和格鬥家的命令聲同時響起。

  早已傾斜的燈管忽明忽滅,將兩個訓練家的影子和他們的搭檔重疊,一同投射在斑駁的牆面上,宛如兩隻相互搏殺撕咬纏鬥的猛獸。

  這座被人遺忘的鬥獸場,正在見證一場遲來多年的、真正勢均力敵的死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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