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解決篇-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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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解決篇-問答

  「雨果冠軍,很遺憾在這樣不成體統的狀態下再次和你見面。」

  坐在病床上的阿克羅瑪手捧著一碗麥片粥,一臉虛弱地和偵探進行著視頻對話,聯盟配發的藍白條紋病號服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

  在空空蕩蕩的聯盟看護病房裡,這名等離子團的科學家一邊用勺子攪拌著浸泡在熱牛奶里的麥片,一邊十分坦率地朝攝像頭另一邊的偵探露出有氣無力的微笑—

  「有關萊昂內爾的犯罪細節,我已經全部聽這邊的這位冠軍代理小姐說了,你把深陷變隱龍「定身法」的我從瀕死狀態中拯救回來,還緝拿住了犯罪的真兇,對此我深感感激。」

  「你應該感謝的是聯盟醫療部的那些急救人員。若換作是我,看到那樣的被害人肯定早就放棄治療了。」

  雨果不置可否地對著手機聳了聳肩。

  得知阿克羅瑪清醒的消息之後,雨果偵探主動要求進行這次視頻通話一一之所以沒有採用普通的通訊方式,則是因為比起單純的語音,面對面的視頻交流更能捕捉到對方細微的表情變化。

  而因為等離子團內部紛爭而被迫在聯盟休養的阿克羅瑪,自然也沒有拒絕這次會話的權力,倒不如說,他其實也正期待著和雨果這個新任合眾冠軍的交流。

  「你留在聯盟里的那張字條我已經破解出來了,現在正站在源頭處的那座蘑菇島上。

  阿克羅瑪先生,在這個問題上,你打算為自己自辯幾句嗎?」雨果先發制人地問道。

  攪拌燕麥片的勺子停住了動作,阿克羅瑪抬起手指,扶了扶自己的半框眼鏡,纖細的雙眉干分刻意地攀起。

  「辯解嗎?」

  科學家平和的語氣里仿佛帶著一絲微妙的責備。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打算。和熔岩隊合作的精靈巨大化實驗是我最看好的幾個科研項目之一,而就算在那些我參與過的項目之中,針對哎呀球菇的實驗也是其中最卓有成效的一個。」

  「哦,是嗎?」

  雨果並沒有像衛道士那樣,第一時間指責學者虐待精靈的行為,只是活動著手腕,不屑地提出反問—

  「如果你口中的所謂實驗真的如此成功,那你自己又為什麼會在兩年前離開這座海島?熔岩隊又為什麼會主動放棄繼續利用哎呀球菇擴張陸地的計劃,轉而把這個地方當做秘密基地使用呢?」

  「熔岩隊他們怎麼行事並不是我所能控制的,而我當初之所以離開那座海島,當然是因為在那時候一我已經採集到了足夠的實驗數據。」

  眶的一聲,阿克羅瑪把裝著麥片粥的碗放到病床邊的柜子上,撐直起上半身「既然你已經抵達了那座海島,我就默認閣下已經完全知曉實驗相關的全部內情吧。

  事實上,阿爾宙斯石板增幅精靈的力量固然沒有限制,但海水所能夠供給給哎呀球菇的養分終究還是存在極限的。」

  「原來如此,邊際效應遞減一—很基礎的經濟學原理。」

  雨果一副不足為怪的表情,隨意點頭道。

  「對。在正常情況下,若是哎呀球菇繼續自我生長,這隻巨大寶可夢體積擴張的速度只會越來越慢,一直到最後獲取能量的速度與能量消耗的速度完全相等,直到讓石板對它的增幅作用衰退到趨近於零。」

  阿克羅瑪從容地打著手勢,仿佛眼前就有一個巨大蘑菇島的投影圖一般一「我算出了那個時間節點,得知到了那隻哎呀球菇的極限,於是在兩年前,心滿意足地結束了自己的研究,把後續的工作全部移交給了赤焰松他們。

  「你計算出來的成長極限是多少?」偵探難得起了點好奇心,主動詢問道。

  「很大,但仍然無法達成赤焰松他們的終極願望。」

  阿克羅瑪面無表情地報出了一個相當於巨型城市大小的面積數字,隨後搖搖頭說道「相比起這顆星球的表面積,單獨一隻精靈能起到的作用還是太微不足道了。而碧綠石板畢竟只有一塊,哎呀球菇更是個極其罕見的特例,所以說,這項實驗終究無法複製。」

  「現在的哎呀球菇和它的潛力上限相比,似乎還差了不小的距離——」

  攝像頭另一邊的雨果若有所思「既然你當時走得如此灑脫,想必應該沒有想到,哎呀球菇會在你離開島嶼的不久之後,就立刻停止生長吧?」

  「算是有些意外吧,但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預料,畢竟赤焰松一直讓我們小心提防水航隊方面的襲擊。」


  身穿病號服的學者用食指敲打著床沿,追憶著過去的往事「只不過,在熔岩隊的生物學顧問向我通風報信之前,我還真沒想到,水艦隊的報復竟然會以那樣的形式出現。」

  「那個生物學顧問,是塞爾維利克嗎?」偵探問。

  「對。」

  視頻通話另一頭的阿克羅瑪額首「他打電話聯繫到我的時候已經身染重疾,馬上就要死了,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就是他發現了水艦隊埋藏進哎呀球菇體內的劇毒石板一一第二件來自阿爾宙斯的傳說遺物。」

  阿克羅瑪十分配合地交代起他所知的信息,但雨果卻反而警覺地皺起眉頭1

  「那次通話應該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吧,在那之前,熔岩隊完全沒有向你告知那座蘑菇島上面的變故嗎?」

  「怎麼?那時候赤焰松沒有向我興師問罪,會讓你覺得很奇怪嗎?」

  學者不解地看向面前的電子屏幕,聳了聳肩一「你或許不太了解我和熔岩隊的合作方式,可能認為在這場研究之中,我這個等離子團派來的顧問,一定掌握著某些赤焰松他們不知道的核心技術。因此,當他們在研究中遇到難題的時候,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想起我來一一但很遺憾,現實並不是這樣的。」

  「難道你想說,這場實驗全部都是由熔岩隊方面獨自主導的?」偵探有些意外地問。

  「當然。說到底,我只是在一開始時和赤焰松提到了和研究有關的創意,材料則是魁奇思和等離子團那邊提供的,剩下的研究工作就全都是熔岩隊他們獨立完成的了。熔岩隊科研部門的水平其實相當不錯,某些部分的實驗細節甚至連我都不太清楚。若非如此,他們又怎麼可能答應合作呢?」

  可不要覺得我這是在推卸責任哦一一阿克羅瑪擺著一副如此這般的表情說道。

  雨果覺得這傢伙現在八成是在說謊然而,不管他堅持的解釋到底是否屬實,只要這個人一口咬定這樣的說法,不管是聯盟警方還是法庭,都無法根據他參與非法實驗的行為給他定罪一一就算雨果記錄下這次談話的錄音錄像也無濟於事。

  根據目前全部的事實證據,最多只能證明阿克羅瑪在這起違反倫理底線的實驗之中,

  擔任了一個第三方觀察者程度的角色,而這種指控,對於原本就學術聲名狼藉的阿克羅瑪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威脅。

  雨果暗嘆口氣,這個瘋狂科學家還真是意外地會在各種地方表現得滴水不漏這大概也是他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沒有落網,此時依然能安心地躺在精靈聯盟的病房裡喝麥片的原因吧,

  「那麼說回塞爾維利克的話題吧,你對他了解多少?」

  見旁敲側擊無果,偵探只好轉回正題繼續問道。

  阿克羅瑪則不以為意地直接回答「就像我之前說的,他是被熔岩隊專門聘請的生物學顧問。不同於我這樣的外部人土,塞爾維利克早在這次實驗之前,就已經和熔岩隊合作許多年了,於那個組織內部也算是頗受器重。在協助哎呀球菇適應海水環境的研究里,那個毒物專家也是出了大力氣的。」

  塞爾維利克應該是在合眾混不下去之後流竄到了豐緣,在那裡被收編進入了當地的熔岩隊,因此才會在這十多年間完全隱姓理名。

  「你說是他獨自發現了哎呀球菇身上的劇毒石板一一這些情報是你聽他親口承認的嗎?」

  「對,就是那通電話里的內容。就像交代遺言一樣,他把自己所知道的前因後果全部都告訴了我。塞爾維利克之所以如此,可能是因為他來到合眾地區之後,想起了我們在孤島時候那愉快的合作關係吧。」

  學者點頭優哉游哉說道,看上去並沒有為這名合作愉快的前同事的死亡感到任何哀傷。

  「塞爾維利克發現那塊石板的時候,那個道具被安裝在一架小型的深水鑽探機上面,

  通過電池驅動,深深地鑽進了哎呀球菇本體的最底端。根據工藝判斷,那很明顯是水艦隊勢力下的造船廠生產出來的裝置。」

  「原來如此,伏都和瀨川跑到島嶼附近的目的是這個麼—」」

  雨果點著頭,串聯這整起事件的骨牌又被找到了一塊。

  這個案件的謎底或許早在他們在飛機上看到蘑菇島時,就已經被大致揭開,但那並不能解決全部的問題。

  就像發生一起投毒案之後,僅僅抓住兇手,並不意味著宣告案子的終結,必須還要確認犯人犯罪的目的、毒藥的來源、對方製備毒藥以及投毒的手法要根據這些繁瑣而長的細節填補安全漏洞,直到徹底防範住下次事件發生的可能一一這些才是更重要的。


  「伏都?瀨川?這兩個人是誰啊?」

  阿克羅瑪這時候反而一臉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們是水艦隊的兩名手下,也就是負責運送你口中那個鑽機裝置的人。在這兩人中,擅長培育毒系寶可夢的伏都負責裝置最後的投送工作。但他釋放完石板之後並沒有和同伴匯合,而是自作主張地逃往了大洋彼岸的合眾地區。」

  考慮到合眾與蘑菇島之間還間隔著至少五百海里的距離,伏都用來深潛的交通工具絕對也具有一定程度的遠航功能,應該是某種僅能供單人使用的微型潛艇吧,瀨川就是追尋著這個機器的蹤跡追到了合眾飛雲。潛艇上多半配備了應急使用的壓縮食品,那個『毒法師』和他的精靈們隱居在電氣石洞窟那時,應該就是依靠這些物資維持生存的。

  不過這些都是和此事的對話無關的細枝末節.雨果如此想到,事後倒是可以讓君莎她們繼續拷問一下瀨川,看看能不能繳獲那艘水艦隊的高科技潛艇。

  「是這麼回事啊,我算是明白了。」偵探思緒飛轉之際,學者挑起了纖細的眉毛。

  「跑去破壞島嶼的負責人突然跑了,他的另一個同伴肯定因此嚇了一大跳吧,不過,

  我也並不是完全無法理解那個伏都的想法一一畢竟不僅是他,就連親眼見證了哎呀球菇生長全過程的塞爾維利克,在看到石板附近的場景時,也都差點以為世界末日就快要到來了。」

  世界末日這指的是『瘟疫學者』擔心的那種孢子病毒麼?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看到了一片紫紅色的世界吧。」

  雨果沉吟片刻,說出偵探助手在夢境連接實驗裡的見聞「濃郁的孢子鋪天蓋地地從鑽探機挖掘出的缺口裡噴湧出來,形成仿佛能讓世界天旋地轉的漩渦,甚至因為孢子過於密集,使得附近的空間都變成了光源無法照亮的黑洞。」

  聽到偵探的描述,阿克羅瑪鏡片後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太棒了,和塞爾維利克觀察到的情況完全一致呢!這也是你通過推理得到的結論嗎?」

  「不是完全的推理。我們用夢境連接觀察了哎呀球菇的孢子,獲得了它們的部分記憶,也算是種科技手段吧。」

  偵探並沒有在這個學者面前含糊其辭,這種誠懇的態度讓阿克羅瑪更加高興地健談起來一「是真燕博士那邊的研究嗎?老實說我也很看好夢境世界未來的前景,只不過,那位博士現在似乎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民用夢境裝置的普及上,這讓我有些擔心會干擾到對應前沿技術的研發速度一一不過,照你剛才的說法看來,真燕博士似乎已經用它更進了一步,開發出了和心理學方向有關的應用嘿,我已經迫不急待地想要養好病,去拜訪那位博士了。」

  「拜讀她的論文就可以了,你這樣直接上門大概會影響真燕博士的研究。」

  雨果替博士婉拒道。

  「我的助手在夢境裡目睹的畫面,應該就是來自順著洋流從遠方漂到合眾地區周邊海域的蘑菇孢子。這些孢子原本就是紫色漩渦之中的一員,當然也見證到了劇毒石板發生作用的那個瞬間。」

  「是啊,我覺得那是整起事件里最有意思的部分呢。」

  阿克羅瑪那獨樹一幟的髮型隨著他的搖頭晃腦而左右揮舞,就像赫拉克羅斯頭頂的觸角一般一「水艦隊似乎認為,只要把劇毒石板精準地投放到蘑菇島身上,就可以讓島嶼像浪花里的沙堡一樣自行崩塌瓦解一一但那並不是屬於劇毒石板的功能—.卡洛斯地區的生命能量研究倒是有可能辦到類似的事情。」

  「但伏都他們的行動確實讓哎呀球菇停止了生長,我現在身後這些建築和廠房就是此事的證明。赤焰松可沒有愚蠢到會在地基不穩的土地上大興土木。」

  雨果調整手機的角度,向阿克羅瑪展示出哎呀球菇島嶼如今的風貌。

  「唉呀,還真的令人感慨。我返回合眾前的那時候,這裡可沒有這麼多的建築,就連實驗都是在簡陋的帳篷裡面進行的,條件可艱苦了。」

  學者遺憾地皺起眉頭,嘆了口氣「說起來,各種學校里不是都會有類似這樣的傳說嗎一一『母校的新教學樓和大操場總會在你畢業後的那年光速建好。』」

  雨果無視阿克羅瑪的走神,自顧自繼續推進話題:「我原本以為,把哎呀球菇改造成秘密基地,應該是熔岩隊的造陸計劃被破壞之後的無奈之舉。不過聽你剛才的說法,你和赤焰松似乎早已經知道,這座蘑菇島的擴張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對嗎?」

  「這是自然,我還沒有吝嗇到會在合作的研究者面前隱藏自己的研究成果。」


  阿克羅瑪一臉理應如此的表情說道「赤焰松當然也知道那一份估算數據,甚至他自己就可以算出來。不過,對那個人來說,能夠在空無一物的海面上,憑空造出足以和海紫堇市規模媲美的島嶼出來,就已經足夠令那個陸地狂熱者驚喜了。他接下來,只要在島嶼上建立起足夠讓人長期居住的自循環系統,就能切切實實地在這顆星球上創造出獨屬於熔岩隊的一塊陸地「你應該知道,這座島嶼並不是憑空創造出來的。」雨果語氣分外嚴肅地說。

  「唉你的意思我也理解,畢竟你腳下的那座島嶼可以說是建立在哎呀球菇的生命之上的。如果真的被赤焰松拿去製造永恆的海中城市,那它可就要像字面上的意思那樣一?

  一永無翻身之日了。」

  學者搔了搔臉頰,聳著肩膀道1

  「不過,對於我和赤焰松這樣的人來說,若是非得要在一座未來的海中城市和一隻患有自閉症和人格分裂的寶可夢之間做出選擇的話,不管多少次我們都會選擇前者。畢竟兩者的價值差距實在太大了,就算是那些自翊道德之士的傢伙,在功利天平如此懸殊的情況下,面對這個選擇題,心裡多半也是會有所猶豫的。」

  「是嗎?」

  雨果倒也沒有指責對方的價值觀,只是用諷刺的口吻反問一「如果用來和新生陸地交換的不是哎呀球菇,而是另一隻在你眼中有著足夠研究價值的寶可夢呢?一旦被赤焰松奪走那隻精靈,你就會永遠失去對那隻寶可夢進行研究的機會,在這種情況下,你又會如何選擇呢?」

  阿克羅瑪一時啞口,隨後搖了搖腦袋:「還真是刁鑽的問題。你說得對,如果碰上那種情況,我們這兩個功利主義者說不定真的會為此吵起來。不過雨果先生,在你自己的心裡,那份有關生命價值的天平又是如何保持平衡的呢?」

  「總把自己放在決策者的立場上看待問題是很傲慢的。如果做選擇的人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成為那個決策者,剩下一半的概率會變成實驗台上的哎呀球菇,那麼不管是誰,他都很有可能會變成一個堅定的人道主義者。」

  偵探斟酌著用詞,兩人的話題已經明顯偏離了正軌,但看此刻島嶼上的情況,也確實沒有什麼緊張的必要一1

  暴噬龜的極巨化已經被順利解除,大吾和源治也正在按預先制定好的計劃聯絡豐緣聯盟,讓那邊派出海船押送赤焰松以及島嶼上殘存的熔岩隊成員。

  風露館主停在島嶼另一端的飛機也差不多已經檢修完畢,隨時都可以載著自己和卡露妮他們一起返回合眾。

  眼下,唯一茲待解決的現實問題,也就只剩下了.—

  想到這裡,雨果的視線不禁越過手機屏幕,看向信號塔下那片紅白相間的「陸地」。

  「你不覺得這樣的回答方式很像是推卸責任嗎?」視線下方,學者的聲音不依不撓地從手機聽筒里擠出來,「等到事到臨頭,每個人都會有站到道德天平面前的一天,難道到了那個時候,你這個合眾冠軍也要用這樣淺薄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的決斷嗎?」

  你並沒有乾脆利落地給出否定答案,這是為什麼?是因為你對人道主義的普世合理性心存顧慮嗎?在左右為難的現實和理想之間,你究竟會選擇哪一邊一一阿克羅瑪的嗓音猶如幽靈系寶可夢發出的「詛咒」,深深地釘蛀在雨果的耳際。

  「唉。」長長地嘆氣一聲,白外套偵探開了口「你聽說過『引|喻失義』這個詞語嗎?」

  他還是沒有正面回答阿克羅瑪的問題,用不以為意的口氣說道。

  「這個詞的意思是,使用不恰當的比喻,讓語言的原意和說話者所想要表達的內容發生偏差。」

  「這和我們現在聊到的話題有關係嗎?」學者有些異。

  「在這個話題里,『理想」和『現實」就是你所使用的比喻,分別用來比喻『為實際利益降低道德標準』以及『為了道德標準而拋棄實際利益』這兩種選項。這種比喻當然具有一定程度上的合理性,但那終究是不同的詞彙,理想和現實它們各自擁有著更廣闊的含義,這些語言上的參差最終會導致我們真正想要討論的問題失真變形,甚至徹底失去討論的意義。」

  雨果仿佛一個拿著手術刀的醫生,一層一層地解剖著阿克羅瑪用話語構建起來的語言邏輯,毫不困惑地碾過後者布設的陷阱。

  「不僅是那兩個詞語,甚至就連那個被你巧妙引導出來的議題一一關於哎呀球菇實驗的合理性,這同樣也是一個巨大的引喻失義。你在每個人的心裡虛構出了一個天平,仿佛只要天平的一端壓倒另一端,人們就會根據這個結果做出某種決定一樣-而這和實際的情況當然同樣也差之甚遠。」


  偵探豎起手指一「你在等離子團收容所看中哎呀球菇的時候,赤焰松在聽到你提出那個瘋狂計劃的時候,心裡真的浮現出過一個天平嗎?在那個做出選擇的瞬間,你們真的曾經聽見過自己內心欲望之外的其他聲音嗎?」

  阿克羅瑪沒有回答,只是保持看他那副思索中的表情。

  「在你的比喻之中,忽視了人性複雜的一面。那個負責指揮人們做出行為的大腦,有時候可能並不理性,它會受到一時衝動的影響做出許多蠢事,也可能因為各種無聊的理由去做對自己毫無意義的傻事,道德與罪惡只在一念之間一一關於此事,曾經聽塞爾維利克傾訴遺言的你,想必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

  「那個蠢貨—.以為自己正在拯救世界。」

  聽到這個,阿克羅瑪先是默然無語,然後憤憤然地搖頭。

  「他自己近距離承受了劇毒石板影響下的有毒孢子,在加上當時和他一起在島上的熔岩隊成員出現了類似感冒的症狀,僅憑這點證據,那個人竟然就開始堅信,堅信那個哎呀球菇已經製造出了將會摧毀整個世界的傳染病毒,以至於一頭熱地跑去為那種世界上不存在的病毒製造疫苗。」

  「你這麼肯定塞爾維利克警惕的那種病毒孢子並不存在嗎?」雨果問。

  身穿病號服的科學家點頭「這是當然,讓哎呀球菇能夠適應海水,並維持住急速生長的狀態當然不是毫無代價的。像是分泌毒液、製造病毒之類的功能,早在實驗剛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用基因編輯的手段完全人工退化掉了。塞爾維利克當時也在實驗的現場,還親眼看到了基因改造的全部過程,就算這樣,卻仍然堅信著那種異想天開的事情一一簡直是不可理喻,無論我怎麼跟他解釋那個人都無法明白一一那朵蘑菇要是真的還能分泌毒液,那麼附近的海水裡,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依然有海洋生物生存啊。」

  「哎呀球菇製造不出病毒,那你認為導致塞爾維利剋死亡的原因又是什麼呢?」雨果繼續問道。

  「我沒有親眼看到過塞爾維利克的狀態,但根據他自己的描述,那很可能是某種屬於劇毒石板的力量,受到哎呀球菇的刺激一時激發出來,這才導致了塞爾維利克罹患上不治之症。」

  阿克羅瑪思村看說—

  「和有傳染性的病毒不同,那種毒素應該只會傳染給直接接觸過石板的個體,雖然毒性猛烈致死率極高,但並不會隨著洋流影響到外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清脆的彈指聲響起,偵探點著頭,露出滿意的笑容。

  「看來,就算是等離子團的特聘科學家,也會有頭昏眼花的時候啊。」

  「你什麼意思?」學者抬起頭,不解地望向鏡頭對面的偵探。

  「一切的謎團已經全部解開了,我已經知道導致伏都和塞爾維利剋死亡的毒素為何了。」

  雨果如是宣布說道「既不是末世病毒,也不是石板毒素,那是單純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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