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幕間-毒若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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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幕間-毒若觀火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得猶如漂白劑浸透的紗布,仿佛這盞白熾燈自誕生之日起,便註定要掩蓋某些不可告人的污穢一般。

  被當場抓獲的破壞命案現場證物的嫌疑人一一那個在街頭公然劫持人質的現行犯,此刻正坐在審訊桌後的不鏽鋼椅子上,雙手被冰冷的鎖牢牢禁。

  擔任審訊官的塞拉身著警服,坐在他的對面,十指交叉,目光隱匿在青黑色的陰影之中一一「說吧,你究竟為什麼來到合眾?」

  脫去黑袍的男人依然在裝聾作啞,別過頭去,專注地研究鐵質桌面上斑駁的紋路。

  許多罪犯曾經因為那塊疑似血跡的痕跡而心驚膽戰,但根據塞拉的記憶,那只不過是君莎警官初次執行審訊時,不慎從杯中濺出來的咖啡漬而已.

  面對對方毫不合作的態度,塞拉輕嘆一聲,語氣依舊和緩「別裝了。那隻吼爆彈的吼聲雖然響亮,但畢竟還沒進化成爆音怪,它的「巨聲」還不至於讓人瞬間失聰。剛才被押上警車之前,你不是就已經恢復了嗎?聽不見聲音的人,可不會在裝死的時候靠腳步聲去襲擊上前的刑警。現在,還是在這裡老實交代吧。」

  男人噴了一聲,依然不理睬面前的審訊官。塞拉小姐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就算你堅持沉默也沒有任何意義。順著你的行蹤,飛雲市警方已經搜查到你之前的落腳處了。我們在那裡找到塞爾維利克生前留下的藥劑原料,以及那些被他利用,用來進行大範圍投毒的百足蚣。毫無疑問,你和那起發生在飛雲市東側出租屋裡的毒殺案之間,存在著莫大關聯。」

  「怎麼?你們覺得是我殺了那個死人?」

  嫌疑犯轉過頭來,說出了他自從踏入警局以來的第一句話。

  塞拉對此不置可否,只是用公式化的口吻回應道:「此案目前還在調查之中,雖然現在發現的諸多證據都對你不利,但在徹底查明一切的原委之前,我們願意先聽一聽你的解釋。」

  不屑的冷哼從男人鼻子裡噴出,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塞拉一遍,又再次別過頭去,留下兩個字「無聊」。

  在這種冷遇之下,審訊官也沒有露出半點情緒,而這也正是她會被派來進行這次審訊的主要原因。

  事實上,塞拉此時甚至有點放下心來。面前的這個嫌疑人雖然表面看起來鎮靜,想必曾經也面對過警方的審訊,但過往的經驗並未給他帶來任何有用的教訓,只會讓他在應答時顯得束手束腳這種罪犯反而更好對付。

  只見,塞拉再次不緊不慢地平靜開口「另外,關於閣下的身份,我們飛雲警局也已經查出了一些眉目。你的大狼犬、太古盔甲都是在豐緣地區很有代表性的精靈,為此我們剛剛把你的照片與豐緣聯盟警方的資料庫進行了比對,並得到了預期之中的結果。」

  男人聽後,再次緊緊閉上嘴巴不再說話。大概是想要逃避現實吧,可審訊官又怎會給他逃避的機會。

  「瀨川,男性,人生中第一次犯罪記錄是二十歲時參與的一起聚眾打架鬥毆。在三年徒刑期間,加入了由不明組織策劃的越獄行動,就此行蹤不明-而根據豐緣警方的事後調查,那個組織十之八九,就是原豐緣電視台台長水梧桐領導的極端團體,水艦隊。」

  「誰是瀨川?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

  聽著塞拉平靜的敘述,受審者有些慌了。他目光閃躲,腦袋不停地搖晃著,手掌也不自覺地按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審訊官自然知道對方這個動作的含義,給嫌疑人搜身的警官已經提前告訴過她,男人的右臂上方有一小塊船錨形刺青,那無疑是水艦隊成員的某種標誌。

  不過,塞拉心裡清楚,現在還不是亮出這些證據刺激對方的時候,她需要耐心等待合適的時機,進一步瓦解嫌疑人的心理防線。

  「你的太古盔甲—」

  塞拉小姐扶了扶方框眼鏡,決定換一個角度對嫌疑人發起攻擊。為了得到最準確的證詞,她需要一點一點地收緊受審者脖子上的絞索。

  「飛雲警局的鑑識科已經簡單提取了它的基因樣本,我們將會把它和過去豐緣地區某起案件的證物進行比對。」

  女警官的聲音平穩而鎮定一「在那起事件里,德文公司裝載著古代寶可夢胚胎的運輸貨車遭人掉包。不過,製造出精靈胚胎的研究室里還保留著復原化石實驗的完整數據。只要將二者進行對比,便可以證實這頭太古盔甲的血緣來自何方了。」

  塞拉注視著面前的犯人,只見對方因為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逐漸放鬆了警惕。她的臉上也隨之浮現出難以察覺的微笑—


  而那起盜竊案件的實行主犯,如今也已經因為另一起事件遭到了逮捕。他被關押在城都地區國際刑警組織下轄的監獄裡,在那裡,此人供述了自已全部的罪狀。你或許聽說過他的名學和地下稱號水艦隊的高級幹部,有著『觸礁警報』之稱的滴。而他,正巧也是在我們飛雲警局協力偵破的走私案中落網的。」

  受審者那剛剛放鬆的面孔驟然繃緊,雙眼瞪得老大。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問些什麼,但最終還是皺著眉忍耐了下來。

  「那名叫做滴的幹部啊,原本在豐緣地區就已經是罪行累累了。」

  塞拉微微停頓,目光緊緊鎖住受審者的眼睛。

  「而他在合眾地區涉嫌走私時,竟然還再次犯下了一樁針對無辜路人的殺人命案。原本按照正常的司法流程,他這回鐵定是要被判處無期監禁了。你也在監獄裡待過,想必深知坐牢的日子是多麼度日如年。不過,那位幹部的運氣倒是不錯,他和國際刑警組織簽署了證人保護計劃,只要好好地供認他在水艦隊時所知的犯罪活動,那無盡的刑期就能降低至不到十年。」

  說著,塞拉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專注地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一一「瀨川先生,雖然你的行事作風看起來相當硬派,但我想你應該還沒有涉獵過謀殺吧?」」

  大約一刻鐘過後,始終扳著一張撲克臉的塞拉起身,緩緩離開了審訊室。

  她剛一走出審訊室的門,她的上司君莎小姐便立刻從單面鏡後快步走了出來。

  君莎滿臉笑意,徑直朝著這位得力副手迎了上去,抓住塞拉的手,毫不掩飾地感慨起來一一「塞拉!你的審訊技巧還是一如既往地出色啊!事前我完全沒想到,那個瀨川竟然能供認出這麼多有用的信息!」

  「喉,可惡啊」

  面對長官的讚揚,塞拉卻微微垮下臉來,一臉懊惱地說道「明明已經把他說服到那種程度了,卻還是沒能徹底擊穿嫌疑人的心理防線啊。」

  「?」

  君莎的笑容一僵,隨後趕忙回想之前的審訊過程,這才如夢初醒般地遺憾道4

  —

  「說起來也是啊,雖然犯人好好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他在毒殺現場發現的第一手情報,但關於水艦隊密謀要做的事情,卻還是死活不肯開口呢。」

  望著塞拉在審訊室內那副遊刃有餘、自信從容的模樣,君莎不知不覺間,竟也被那個氛圍帶得有些偏離了重點。

  塞拉拿起審訊室外準備的礦泉水,一邊潤喉一邊搖頭道「仔細想想,他交代的那些情報,要麼是和我們合眾地區毫無關聯的豐緣案件,要麼就是他發現塞爾維利克被毒死屍體時的場景。就像雨果偵探推測的那樣,他是為了追蹤某個人才來到飛雲市的。那個人和塞爾維利克一樣,都熱衷於使用毒物,所以才導致他搞錯了目標。至於他偷走案發現場的證物,則是因為他懷疑毒死塞爾維利克的兇手,正是自己正在追尋之人,故而才把和毒藥有關的證物全部帶到藏身之處進行研究。」

  「說起來,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他擒獲,還多虧了他當時正驅使大狼犬施展「氣味偵測」招式,四處探尋那些毒系寶可夢的蹤跡。那傢伙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朝著我們事先設下的誘餌沖了過來。」

  回想著凌晨時分的情景,君莎不禁好氣又好笑地聳了聳雙肩。

  「所以瀨川在受審時的反應才顯得格外異常啊。我覺得肯定有人提前給這傢伙指明過受審時的底線·難不成是水梧桐親自授意的?犯人心裡擔憂一旦泄露關鍵情報,等自己出獄後,極有可能遭到水艦隊的報復,而且他現在的家人和朋友也可能受到牽連。因此,就算我們用減刑誘惑,他也完全不肯供認任何和組織有關的情報·

  塞拉狠得牙痒痒,但同時也不禁感嘆一「那個組織那個水艦隊在下屬的心裡到底有多恐怖啊,據說「觸礁警報』在刑警組織那裡口風也嚴實得很,雖然供認了一大堆同黨在豐緣地區犯下的罪行,但關於水艦隊最核心的機密,卻是連一個字也不肯說。」

  實際上,早在審訊室里的時候,塞拉就巧妙地在「觸礁警報」的刑期問題上和瀨川玩了個文字遊戲。

  滴確實和刑警組織簽署了證人保護計劃,但該計劃所減免的刑期,僅僅針對他在合眾地區犯下的走私案和謀殺案。

  至於那個水艦隊幹部在豐緣地區犯下的諸多惡行,等他刑滿被遣返回豐緣地區後,還需要再次接受審判。到那時究竟會判處多少年刑期,就要視『觸礁警報』在監獄裡的改造表現而定了。

  「會不會是因為在水艦隊內部,就連那些幹部也無法完全洞悉組織正在籌劃的行動呢?」


  看著苦惱的塞拉,君莎食指抵著下巴,思索道。

  她的副手卻搖了搖頭,篤定地說道:「或許存在這方面的因素,但僅就眼前審訊室里的瀨川而言,他的嘴巴里絕對還有我們沒挖出來的信息。」

  君莎透過單向透視的單面鏡,望向審訊室內的瀨川。

  只見這個不遠千里來到合眾的犯罪分子,此刻正縮著脖子低垂著頭。那張被太陽曬得黑的臉上,滿是愧疚與擔憂相互交織的複雜神情,顯然還在為自己之前的供述而志忘不安。

  「喉—·

  君莎警官長嘆一聲一一「看來只能使出最後的手段了。」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之後,瀨川看到了今天凌晨在街道上與自己針鋒相對的那位君莎警官,只見她面無表情地從審訊室外推門而入。

  「剛才的那名警察呢?」

  他查拉著眼皮問道。

  君莎並未理會瀨川的詢問,只是靜靜地將一台對講機放置在桌面上。由於嫌疑人的雙手被鎖牢牢束縛著,瀨川根本沒有可能碰到那台對講機。

  「你要幹什麼?」受審者再次問道,而君莎依舊沒有回答。

  她只是拿出一個看起來像是遙控器的東西,對著天花板的角落按了一下,接著又走向單面鏡的那邊,給這扇從內側看起來像是鏡子的窗戶拉上了窗簾。

  「喂!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瀨川這次真的害怕了,他大聲朝君莎吼了起來。

  可君莎在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竟還是一言不發,沉默地轉身,隨後推開審訊室的門,徑直走了出去。

  在這個四周都被隔音壁嚴密環繞的房間裡,此刻就只剩下瀨川這個犯罪嫌疑人,不知所措地與一台警用對講機相對而坐。

  「喊———這群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就在這名水艦隊成員滿心狐疑之時,對講機上突然閃爍起了代表正在通話的紅點。

  沙沙沙...接著傳出了人類的說話聲—

  「既然順利聽到了你那邊的聲音,所以我想,我們應該可以開始通話了。閒言少敘,情況是這樣的,我拜託了君莎小姐,讓她給我們創造一個暫時不會遭到任何人監聽或者監視的環境,所以相比起警方的正式審訊來,我們之間的交流可以稍微不受拘束一點。」

  對講機里傳出的聲音平和而流暢,一聽便知是個年輕男性。

  「你應該是被豐緣地區的水艦隊派來合眾,負責執行某項任務的幹部吧?單方面做這樣的確認似乎有些不太禮貌,簡單自我介紹一下吧,我的名字叫雨果,是一名和飛雲警局有所合作的私家偵探。」

  與之前那位仿若深不可測的女審訊官有些不同,這個聲音的主人給人種懶散的感覺,仿佛完全沒有把兩人之間此時此刻的這場對話放在心上一般。

  「我可以理解你想要保守水艦隊機密情報的想法,所以在這次談話中,我會儘量避免觸及那些內容,只在你能接受的範圍內進行提問。你看這樣可以嗎?」

  幾乎是被那如催眠般輕鬆的語調所左右,瀨川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和一個看不到影像的對講機說話。

  就在他馬上想要開口之際,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看你沒回答,我就當你已經默認了吧。說了那麼多,我其實也只是想問一個問題而已。」

  瀨川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接著,自稱偵探的男人在對講機里提出了問題「你和伏都,最後有沒有成功毀掉那座熔岩隊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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