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幕間-毒至沓來
第360章 幕間-毒至沓來
在這寂靜而又哀傷的深夜裡，時間仿若一位公正無私的行者，不緊不慢、公平地向前流逝著。
當高傲雉雞的蹄鳴穿透雲層，不知不覺間，天邊已經泛起了第一縷微弱的晨曦。柔和的陽光一點一點驅散黑暗，為這個還在沉睡的城市帶來新一天的希望與生機。
但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起得比太陽更早。
在一天的活力尚未完全綻放之時，他們便已全身心地投入到生活與工作之中一一就比如那兩位，千里迢迢從豐緣地區趕來合眾的新聞記者。
飛雲市的一角，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廳內，濃郁醇厚的咖啡香氣飄蕩在木製吧檯的上空，恰到好處的輕音樂在室內的暖光里流淌，營造出寧靜而又愜意的氛圍。
剛剛輪班上工的咖啡廳店員默默地擦拭著杯碟，有些好奇地遠望著坐在店內一角的兩名奇怪客人。
「別再犯迷糊了，達伊。我們明天后就要回豐緣了，今天無論如何，都得把雨果偵探留下的謎題解開一一熔岩隊大量囤積物資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正對街道的玻璃窗台前，瑪莉記者把方糖投進冒著熱氣的咖啡杯中，不滿地瞪向面前的攝影師搭檔。
「可雨果先生不是說了，他現階段只是在合眾地區活動，對豐緣地區的情況畢竟鞭長莫及，還是不要妄加定論為好。」
攝影師達伊揉了揉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顯然還未完全從疲憊中恢復過來—
「而且，我們昨天已經把雨果先生的推理用郵件發給大吾先生了，有關水艦隊走私案的細節，
也已經在偵探事務所留守的波加曼老師那裡得到了確認。工作全都完成了，是時候該休息一陣了吧·瑪莉，難得來一趟合眾，你難道不想趁機旅個游嗎？」
「旅行什麼時候都有機會，但情報與信息可是稍縱即逝！偵探不了解豐緣的具體情況，可是我們知道啊。」
記者小姐拍了拍面前堆滿文件的桌子，語氣堅定而有力。
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豐緣地區近年來的各種情報，顯然是她自己花費了大量心血整理的成果。
「我們可是常年奔波在豐緣各處的新聞記者。關於水艦隊、熔岩隊這些非法組織的情報，就算知曉得不如警方，我們也算是普通人中了解最多的了。難道你就這麼甘心對如此重大的新聞袖手旁觀？你作為新聞工作者的靈魂呢？」
她猛灌了一口咖啡，卻被燙得皺眉吐舌，連忙用手扇了扇嘴巴。儘管如此，她深吸一口氣後，
依然氣勢不減地對搭檔說道—
「而且大吾先生他們就一定能解開謎題嗎？熔岩隊借破壞行動的掩護，盜竊了大量食品、能源等重要生產設施的技術機密與設備核心，他們所謀劃的陰謀絕對不小。在這個時候，你還能開開心心地在合眾地區到處逛街旅遊、享受美食嗎？」
「我也沒提享受美食啊。」達伊垮下雙肩，雖然仍面露不願，但最後還是翻看起了桌上的材料。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那麼瑪莉，現階段你對熔岩隊的行動有什麼看法嗎—」
「聽我說。」瑪莉從厚厚一文件中抽出一張列印紙，上面詳細記錄了幾起破壞事件的損失報告。
她伸出手指，點在報告之上，語氣凝重道一「熔岩隊雖然從這些重要設施中竊取了不少東西，但他們並沒有直接掠奪物資，而是像進行精密的外科手術一樣，在儘量不造成大規模破壞的前提下，精準地搶走了與生產相關的核心設備。」
「就像海水淡化的過濾系統、木材催熟加工的生產線控制系統、轉化地熱能源的發電機組、合成蛋白生成裝置、液態燃料催化反應器這些嗎？」
達伊快速瀏覽著瑪莉提供的文件，眉頭緊鎖，困惑地問道一「那他們千辛萬苦搶到這些東西，難道是想要自己建設工廠賺錢不成？」
「我可不覺得熔岩隊會這麼遵守商業規則。」瑪莉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而且，這些實業設施和水梧桐的豐緣電視台可不一樣。如果他們在豐緣本土大規模建設工廠，不管動作多隱蔽，遲早都會被聯盟發現的。指望通過生產和銷售來收回成本，簡直是天方夜譚。」
「是啊。」攝影師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像能源、糧食、木材這類產品的利潤率可並不高，
想必熔岩隊不可能利用它們來進行商業貿易。熔岩隊和水艦隊不一樣，他們在海外沒有什麼勢力，
跨地區投資建廠對他們也沒有多少好處。」
「所以，我推測熔岩隊搶來的這些設備和技術，要麼是準備留下來，小規模地生產物資供自己使用；要麼乾脆就是打算直接出賣給豐緣之外的勢力，用核心設備與對應技術拿來換錢。」瑪莉放下文件，語氣篤定地總結說道。
達伊沉思片刻，最終點了點頭：「熔岩隊不打算進行商品貿易的話，的確也只有這兩條路可走了。」
「不過你之前也提到了，熔岩隊主要是在豐緣本土上發展勢力，並不像水艦隊的走私船那樣縱橫四海，他們在海外或許沒有太多的合作夥伴一一但若只是要給一批工業物資尋找下家的話，倒是不難。除了非法組織之外，各地的黑市或商業客應該都會很樂意接手這門生意。唯一的問題在於..」
說到這裡，瑪莉啜飲了口咖啡一「熔岩隊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卻只是為了把設備拿去賣錢，會不會顯得太過小家子氣了一點？」
「小家子氣？」達伊露出困惑的表情，「在我看來好像還挺正常的。熔岩隊不是一向討厭那些企業破壞陸地環境的做法嗎？在大搞破壞的同時，從那些工廠身上搜刮些油水拿來賣錢，應該挺符合這些非法組織的作風吧？」
「但你還記得雨果偵探做出的推理嗎？」
瑪莉推開面前的文件，翻開了自己的速記本，上面記錄著前天晚上對那位偵探的採訪內容。
「別忘了我們是怎麼區分開水艦隊和熔岩隊二者的破壞行動的，這才是整起事件中最關鍵的前提。」
「對啊。」攝影師恍然大悟地捶打手心，「水艦隊襲擊的目標大多是他們真正反對的企業，而熔岩隊選擇目標的理由則顯得牽強。雨果先生正是根據這一點，判斷出兩個組織是在為了各自的利益和目的，各自毫不相關地進行襲擊活動。」
瑪莉小姐點了點頭，將一縷髮絲撥到耳後：「如果把倒賣設備當作熔岩隊的主要目的，就無法解釋他們為什麼特意選擇糧食倉庫、淡水工廠這類目標了。」
「嗯，這樣排除下來，熔岩隊搶奪那些設備的目的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一一他們打算掩人耳目地進行小規模生產，供自己人使用但這又有什麼意義呢？」達伊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這正是我在思考的問題一一熔岩隊到底是為了什麼，才不得不藉助這些搶奪來的設備，生產對應的物資呢？」瑪莉合上採訪速記本，期待地看向攝影師搭檔。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達伊苦惱地撓了撓頭。
「一般而言，那個組織想要物資的話，直接採購就可以了。除了火箭燃料，其他像淡水、食物、木材、電力之類的資源，正常採購就足以滿足一大批人的日常需求了，根本沒必要從頭搭建生產設施。」
「所以你認為他們的需求並不正常？採購的數量可能會大到引起豐緣聯盟的注意瑪莉喝下了杯子裡的最後一口咖啡，拿著沒有打開筆帽的原子筆問道。
「那就更沒道理了啊。」達伊抱著頭，發出困惑的聲音，「他們到底為什麼要採購那麼多資源？甚至還包括建築用的木材，難道熔岩隊想從頭打造一座城市不成？」
「那有點太異想天開了。」記者想也不想地搖頭，「雖然豐緣地廣人稀，但還不至於有人大規模建造城市而不被察覺。而且，就算熔岩隊真的建起了自己的城市，這對他們復興陸地的主張又有什麼幫助呢？」
「至少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秘密基地吧？」見同伴如此直接地否定，達伊反而堅持起自己的觀點一一「雨果偵探不是說過嗎？熔岩隊之所以開始行動，從時間上看，可能是因為受到了水艦隊和豐緣電視台勾結一事的刺激。出於對敵對組織的競爭意識，他們可能想構建一個能與豐緣電視台媲美的行動基地一一這樣的理由應該還算合理吧？」
「完全不合理。」瑪莉依然抱持著否定看法。
「就算只是一個最小規模的定居點，從土木工程到水電供應，從頭建造的難度也遠比創辦一家公司大得多。更何況，現在的熔岩隊根本沒有建造大型基地的必要。以他們那種來去如風的行事風格，在豐緣建起一個中心基地，反而是憑空多了一個聯盟可以針對的目標，對熔岩隊來說有害無利。」
「更何況了或許是記者的職業病發作，瑪莉在辯論中占據上風后毫不留情地繼續追擊—
「在豐緣本土新建一座城市什麼的，又怎麼能算是復興陸地呢？只不過是在原有的土地上多蓋幾座房子罷了，人類的宜居空間並不會因此擴大。如果建設得不合規範，熔岩隊那幫傢伙或許還會認為這是在破壞森林資源呢。」
爭論到了這裡，達伊也顧不上什麼合理性了，硬著頭皮解釋道：「那—-他們會不會是打算在111號公路盡頭的沙漠深處建基地？你看，熔岩隊搶奪的設備基本都可以自給自足，把沙漠改造成宜居環境，總能算是復興陸地了吧？」
「還是前面的那個問題——難度太大了———」
正當瑪莉小姐揮動著手中的原子筆，準備徹底駁倒自己的新聞搭檔的時候，咖啡廳的窗台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囂—
「吼鳴汪！汪汪汪！」
一隻格外眼熟的犬型寶可夢躍入了記者二人的視線一一那是一隻豐緣地區常見的大狼犬。
令人驚訝的是，儘管大狼犬身上閃爍著標誌麻痹狀態的電火花，可它的速度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在異常狀態下反而提升速度，而且不受麻痹影響難不成這是只「飛毛腿」特性的大狼犬？」
幾乎是下意識地，瑪莉的職業嗅覺被調動了起來。她迅速站起身，目光緊盯著窗外的情景。
而隨著她站起後視角的改變，窗外的視野頓時開闊了許多一隻見那隻大狼犬身後，一個身披灰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狼狐地被人追趕著。
那人渾身沾滿泥土，拼命遮掩著臉部，顯然是在逃避什麼一一不，那不僅僅是「看起來」而已。就在瑪莉剛剛站起的下一刻，從遠處傳來的警笛聲就已經穿透了玻璃，清晰地傳入兩名記者的耳中。
「看來那是個逃犯！快，達伊！我們去幫警方一把———」
記者小姐的話才說到一半，那隻奔跑的大狼犬前方，突然多出了一道影子。
影子瞬間變大一下一刻，一隻身披著黑白雙色條紋的寶可夢從天而降。
那個生物渾身纏繞著耀眼的藍色電光，每走一步，瞬里啪啦的電流聲就隨之在空氣間炸響，猶如在晨霧中浮現的都市傳說一般，氣勢恐怖而又駭人。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身穿米黃色警察制服的君莎小姐從逃犯必經的路口拐角走出一一竟然是瑪莉前天接觸過的那位警官。
「也算是你運氣不好。在整個警局刑事科，沒人比我更熟悉這座飛雲市的大街小巷了。在這個地方和我賽跑，光靠速度可遠遠不夠。」
在警官小姐的身前，雷電斑馬昂首揚起前蹄，驕傲地發出雷霆一般的嘶鳴一一它已經準備好「大鬧一番」了。
在這寂靜而又哀傷的深夜裡，時間仿若一位公正無私的行者，不緊不慢、公平地向前流逝著。
當高傲雉雞的蹄鳴穿透雲層，不知不覺間，天邊已經泛起了第一縷微弱的晨曦。柔和的陽光一點一點驅散黑暗，為這個還在沉睡的城市帶來新一天的希望與生機。
但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起得比太陽更早。
在一天的活力尚未完全綻放之時，他們便已全身心地投入到生活與工作之中一一就比如那兩位，千里迢迢從豐緣地區趕來合眾的新聞記者。
飛雲市的一角，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廳內，濃郁醇厚的咖啡香氣飄蕩在木製吧檯的上空，恰到好處的輕音樂在室內的暖光里流淌，營造出寧靜而又愜意的氛圍。
剛剛輪班上工的咖啡廳店員默默地擦拭著杯碟，有些好奇地遠望著坐在店內一角的兩名奇怪客人。
「別再犯迷糊了，達伊。我們明天后就要回豐緣了，今天無論如何，都得把雨果偵探留下的謎題解開一一熔岩隊大量囤積物資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正對街道的玻璃窗台前，瑪莉記者把方糖投進冒著熱氣的咖啡杯中，不滿地瞪向面前的攝影師搭檔。
「可雨果先生不是說了，他現階段只是在合眾地區活動，對豐緣地區的情況畢竟鞭長莫及，還是不要妄加定論為好。」
攝影師達伊揉了揉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顯然還未完全從疲憊中恢復過來—
「而且，我們昨天已經把雨果先生的推理用郵件發給大吾先生了，有關水艦隊走私案的細節，
也已經在偵探事務所留守的波加曼老師那裡得到了確認。工作全都完成了，是時候該休息一陣了吧·瑪莉，難得來一趟合眾，你難道不想趁機旅個游嗎？」
「旅行什麼時候都有機會，但情報與信息可是稍縱即逝！偵探不了解豐緣的具體情況，可是我們知道啊。」
記者小姐拍了拍面前堆滿文件的桌子，語氣堅定而有力。
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豐緣地區近年來的各種情報，顯然是她自己花費了大量心血整理的成果。
「我們可是常年奔波在豐緣各處的新聞記者。關於水艦隊、熔岩隊這些非法組織的情報，就算知曉得不如警方，我們也算是普通人中了解最多的了。難道你就這麼甘心對如此重大的新聞袖手旁觀？你作為新聞工作者的靈魂呢？」
她猛灌了一口咖啡，卻被燙得皺眉吐舌，連忙用手扇了扇嘴巴。儘管如此，她深吸一口氣後，
依然氣勢不減地對搭檔說道—
「而且大吾先生他們就一定能解開謎題嗎？熔岩隊借破壞行動的掩護，盜竊了大量食品、能源等重要生產設施的技術機密與設備核心，他們所謀劃的陰謀絕對不小。在這個時候，你還能開開心心地在合眾地區到處逛街旅遊、享受美食嗎？」
「我也沒提享受美食啊。」達伊垮下雙肩，雖然仍面露不願，但最後還是翻看起了桌上的材料。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那麼瑪莉，現階段你對熔岩隊的行動有什麼看法嗎—」
「聽我說。」瑪莉從厚厚一文件中抽出一張列印紙，上面詳細記錄了幾起破壞事件的損失報告。
她伸出手指，點在報告之上，語氣凝重道一「熔岩隊雖然從這些重要設施中竊取了不少東西，但他們並沒有直接掠奪物資，而是像進行精密的外科手術一樣，在儘量不造成大規模破壞的前提下，精準地搶走了與生產相關的核心設備。」
「就像海水淡化的過濾系統、木材催熟加工的生產線控制系統、轉化地熱能源的發電機組、合成蛋白生成裝置、液態燃料催化反應器這些嗎？」
達伊快速瀏覽著瑪莉提供的文件，眉頭緊鎖，困惑地問道一「那他們千辛萬苦搶到這些東西，難道是想要自己建設工廠賺錢不成？」
「我可不覺得熔岩隊會這麼遵守商業規則。」瑪莉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而且，這些實業設施和水梧桐的豐緣電視台可不一樣。如果他們在豐緣本土大規模建設工廠，不管動作多隱蔽，遲早都會被聯盟發現的。指望通過生產和銷售來收回成本，簡直是天方夜譚。」
「是啊。」攝影師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像能源、糧食、木材這類產品的利潤率可並不高，
想必熔岩隊不可能利用它們來進行商業貿易。熔岩隊和水艦隊不一樣，他們在海外沒有什麼勢力，
跨地區投資建廠對他們也沒有多少好處。」
「所以，我推測熔岩隊搶來的這些設備和技術，要麼是準備留下來，小規模地生產物資供自己使用；要麼乾脆就是打算直接出賣給豐緣之外的勢力，用核心設備與對應技術拿來換錢。」瑪莉放下文件，語氣篤定地總結說道。
達伊沉思片刻，最終點了點頭：「熔岩隊不打算進行商品貿易的話，的確也只有這兩條路可走了。」
「不過你之前也提到了，熔岩隊主要是在豐緣本土上發展勢力，並不像水艦隊的走私船那樣縱橫四海，他們在海外或許沒有太多的合作夥伴一一但若只是要給一批工業物資尋找下家的話，倒是不難。除了非法組織之外，各地的黑市或商業客應該都會很樂意接手這門生意。唯一的問題在於..」
說到這裡，瑪莉啜飲了口咖啡一「熔岩隊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卻只是為了把設備拿去賣錢，會不會顯得太過小家子氣了一點？」
「小家子氣？」達伊露出困惑的表情，「在我看來好像還挺正常的。熔岩隊不是一向討厭那些企業破壞陸地環境的做法嗎？在大搞破壞的同時，從那些工廠身上搜刮些油水拿來賣錢，應該挺符合這些非法組織的作風吧？」
「但你還記得雨果偵探做出的推理嗎？」
瑪莉推開面前的文件，翻開了自己的速記本，上面記錄著前天晚上對那位偵探的採訪內容。
「別忘了我們是怎麼區分開水艦隊和熔岩隊二者的破壞行動的，這才是整起事件中最關鍵的前提。」
「對啊。」攝影師恍然大悟地捶打手心，「水艦隊襲擊的目標大多是他們真正反對的企業，而熔岩隊選擇目標的理由則顯得牽強。雨果先生正是根據這一點，判斷出兩個組織是在為了各自的利益和目的，各自毫不相關地進行襲擊活動。」
瑪莉小姐點了點頭，將一縷髮絲撥到耳後：「如果把倒賣設備當作熔岩隊的主要目的，就無法解釋他們為什麼特意選擇糧食倉庫、淡水工廠這類目標了。」
「嗯，這樣排除下來，熔岩隊搶奪那些設備的目的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一一他們打算掩人耳目地進行小規模生產，供自己人使用但這又有什麼意義呢？」達伊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這正是我在思考的問題一一熔岩隊到底是為了什麼，才不得不藉助這些搶奪來的設備，生產對應的物資呢？」瑪莉合上採訪速記本，期待地看向攝影師搭檔。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達伊苦惱地撓了撓頭。
「一般而言，那個組織想要物資的話，直接採購就可以了。除了火箭燃料，其他像淡水、食物、木材、電力之類的資源，正常採購就足以滿足一大批人的日常需求了，根本沒必要從頭搭建生產設施。」
「所以你認為他們的需求並不正常？採購的數量可能會大到引起豐緣聯盟的注意瑪莉喝下了杯子裡的最後一口咖啡，拿著沒有打開筆帽的原子筆問道。
「那就更沒道理了啊。」達伊抱著頭，發出困惑的聲音，「他們到底為什麼要採購那麼多資源？甚至還包括建築用的木材，難道熔岩隊想從頭打造一座城市不成？」
「那有點太異想天開了。」記者想也不想地搖頭，「雖然豐緣地廣人稀，但還不至於有人大規模建造城市而不被察覺。而且，就算熔岩隊真的建起了自己的城市，這對他們復興陸地的主張又有什麼幫助呢？」
「至少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秘密基地吧？」見同伴如此直接地否定，達伊反而堅持起自己的觀點一一「雨果偵探不是說過嗎？熔岩隊之所以開始行動，從時間上看，可能是因為受到了水艦隊和豐緣電視台勾結一事的刺激。出於對敵對組織的競爭意識，他們可能想構建一個能與豐緣電視台媲美的行動基地一一這樣的理由應該還算合理吧？」
「完全不合理。」瑪莉依然抱持著否定看法。
「就算只是一個最小規模的定居點，從土木工程到水電供應，從頭建造的難度也遠比創辦一家公司大得多。更何況，現在的熔岩隊根本沒有建造大型基地的必要。以他們那種來去如風的行事風格，在豐緣建起一個中心基地，反而是憑空多了一個聯盟可以針對的目標，對熔岩隊來說有害無利。」
「更何況了或許是記者的職業病發作，瑪莉在辯論中占據上風后毫不留情地繼續追擊—
「在豐緣本土新建一座城市什麼的，又怎麼能算是復興陸地呢？只不過是在原有的土地上多蓋幾座房子罷了，人類的宜居空間並不會因此擴大。如果建設得不合規範，熔岩隊那幫傢伙或許還會認為這是在破壞森林資源呢。」
爭論到了這裡，達伊也顧不上什麼合理性了，硬著頭皮解釋道：「那—-他們會不會是打算在111號公路盡頭的沙漠深處建基地？你看，熔岩隊搶奪的設備基本都可以自給自足，把沙漠改造成宜居環境，總能算是復興陸地了吧？」
「還是前面的那個問題——難度太大了———」
正當瑪莉小姐揮動著手中的原子筆，準備徹底駁倒自己的新聞搭檔的時候，咖啡廳的窗台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囂—
「吼鳴汪！汪汪汪！」
一隻格外眼熟的犬型寶可夢躍入了記者二人的視線一一那是一隻豐緣地區常見的大狼犬。
令人驚訝的是，儘管大狼犬身上閃爍著標誌麻痹狀態的電火花，可它的速度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在異常狀態下反而提升速度，而且不受麻痹影響難不成這是只「飛毛腿」特性的大狼犬？」
幾乎是下意識地，瑪莉的職業嗅覺被調動了起來。她迅速站起身，目光緊盯著窗外的情景。
而隨著她站起後視角的改變，窗外的視野頓時開闊了許多一隻見那隻大狼犬身後，一個身披灰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狼狐地被人追趕著。
那人渾身沾滿泥土，拼命遮掩著臉部，顯然是在逃避什麼一一不，那不僅僅是「看起來」而已。就在瑪莉剛剛站起的下一刻，從遠處傳來的警笛聲就已經穿透了玻璃，清晰地傳入兩名記者的耳中。
「看來那是個逃犯！快，達伊！我們去幫警方一把———」
記者小姐的話才說到一半，那隻奔跑的大狼犬前方，突然多出了一道影子。
影子瞬間變大一下一刻，一隻身披著黑白雙色條紋的寶可夢從天而降。
那個生物渾身纏繞著耀眼的藍色電光，每走一步，瞬里啪啦的電流聲就隨之在空氣間炸響，猶如在晨霧中浮現的都市傳說一般，氣勢恐怖而又駭人。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身穿米黃色警察制服的君莎小姐從逃犯必經的路口拐角走出一一竟然是瑪莉前天接觸過的那位警官。
「也算是你運氣不好。在整個警局刑事科，沒人比我更熟悉這座飛雲市的大街小巷了。在這個地方和我賽跑，光靠速度可遠遠不夠。」
在警官小姐的身前，雷電斑馬昂首揚起前蹄，驕傲地發出雷霆一般的嘶鳴一一它已經準備好「大鬧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