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劇毒-無解的方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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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劇毒-無解的方程

  當玲奈再次睜開眼時,那地獄般驚悚可怕的黑夜已經徹底過去,刺眼的陽光令她幾乎目眩神迷殺人兇手追上來了嗎?自己是不是已經被等離子團抓住了?我睡著了?昨晚看到的那些事物是噩夢嗎?這裡是籠目鎮?差不多娃娃在哪?還有機會把丟掉的樹果撿回來嗎?

  努力讓混亂的頭腦冷靜下來,樹果培育師逐漸適應奪目的陽光,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事物一在晴朗的天空之下,是一名陌生的時尚女性。

  黑色的高領背心搭配紅黑色的鏤空長褲,在這個初春時節顯得分外諷爽。

  對方雖然交抱雙臂一副文靜模樣,戴著副紅色眼鏡,還把粉紅長發編成了兩道麻花辮但相比起知性的書卷氣息,那鮮艷的衣著配色,以及毫不忌憚肆意打量的目光,卻更給玲奈一種火焰般的危機意識。

  「噢,你醒了嗎?」

  時尚女性注意到睜開眼睛晴的玲奈,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與後者四目相對。

  培育家這才注意到,她此刻正背靠在一根樹皮堅硬的樹幹上,身下是泥土和雜草一一自己果然還身處在那片森林裡。

  昨天長途奔跑的疲勞感還隱約殘存,但身上並沒有暈倒後摔傷的疼痛傷口—不過,倒也並不能排除差不多娃娃後來又對自己釋放了一次「治癒波動」的可能性,

  緊張地躲開視線左右環顧,只見原本被收進精靈球里的寶可夢搭檔也正關切地守候在她身邊。

  而粉發女性則主動搭話起來—

  「我今早進入這片森林的時候,就看到你昏睡在這邊了。因為覺得不能把你這樣的女孩子丟在這種地方不管,所以姑且看守了一陣。還好你沒過多久就醒過來了,不然還不知道要耽誤多長時間。」

  看著睜開眼晴的玲奈,面前女子露出微笑,似乎真的鬆了一口氣。

  她的說話聲音非常好聽,既大方又流利,清晰準確得幾乎不帶一絲口音簡直就好像電視裡的新聞播音員一樣。

  不,現在不是應該胡思亂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回過神來的玲奈陡然一驚—

  既然自己在森林裡醒來,就說明昨晚看到的惡黨也好,屍體也好,那些東西全都不是夢境一一而是貨真價實的現實。

  那麼這豈不是意味著,此時此刻在這片森林深處,正有一個血腥到一旦曝光出來,就必然會登上電視新聞頭條的重大犯罪現場嗎!

  「這位小姐,雖然對你來說有可能不是初次見面,但這裡畢竟是合眾,以防尷尬,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

  不顧欲言又止的玲奈,戴著紅色眼鏡的粉發女子向培育家遞出手,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一一「我的名字是帕琦拉,是來自卡洛斯地區的一名新聞主播,最近為了採訪某個大人物而來到了合眾地區。」

  「啊,果然是播音員啊-你好,帕琦拉小姐,我,我是玲奈,是樹果培育師。還有,這位是我的搭檔,差不多娃娃。」

  培育師小姐不知所措地向面前的帕琦拉應答,她很想馬上向人傾訴森林深處的那些東西,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果然不認識啊,如果是卡露妮在這裡,情況應該會不一樣吧——」

  粉發女子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差不多娃娃麼,雖然看上去戰鬥力不怎麼樣,不過身上似乎攜帶著很不得了的道具呢。」

  帕琦拉小姐以飽含深意的目光上下打量起玲奈身邊的差不多娃娃,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搭檔看上去有些低沉-玲奈覺得那大概是因為昨晚在森林裡看到的那些屍體。身為醫療寶可夢的差不多娃娃看到那麼多無法救治的精靈屍體,心裡一定非常難受吧。

  想到這裡,玲奈終於鼓起勇氣,朝面前自稱新聞主播的粉發女性試探著說道一「帕琦拉小姐,你原本是打算進入這片森林嗎?」

  「嗯,算是路過這裡吧。畢竟我對魔下精靈們的實力很有信心,在野外趕路時,也並不會特意挑好走的道路走。比起遭遇襲擊,我這邊引發森林火災的風險似乎還要更大一些。」

  輕鬆地聳了聳肩,帕琦拉提起興趣來反問玲奈「你看起來好像很在意森林裡的情況啊,那裡面有什麼問題嗎?說起來,玲奈小姐你為什麼會昏迷在這兒?」

  「我接下來說的事情可能有些駭人聽聞,但那確實是我昨天夜裡的親眼所見。」

  培育師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以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一「我之所以昏倒在這裡,是因為昨天在森林裡目擊到了一起慘絕人寰的屠殺案件,所以才忙不擇路地逃跑,結果在慌亂之間失去了意識。請相信我,那絕不是什麼可以放任不管的簡單案件,被屠殺的精靈至少有數十隻,而且死狀極其悽慘。我昨晚在那裡親眼看見了犯罪兇手,以及那些大量殺戮並被丟棄在樹下的寶可夢們。」


  「哦?那還真是個作為新聞業者絕對不能錯過的案件呢。」

  帕琦拉小姐口頭這麼說著,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臉上反而露出明顯的懷疑之色。

  「我發誓!我真的親眼看到了那樣的場景,差不多娃娃也和我一起目擊到了現場而且我的樹果袋子還落在那裡呢。」

  玲奈努力提高音量,試圖增強自己話語的說服力。

  她感覺面前的這位女士有著和碧藍、斗子相似的某種氣質,結合對方先前說起自己實力時的自信,這位新聞主播很可能也是一名具有相當實力的訓練家。

  如果能拜託她一起重返案發現場,就算再碰上那個可怕的殺人兇手,她們也還有機會可以再次逃跑·.·

  玲奈當然也想自己報警,但眼下她就連犯罪現場的確切位置都不知道,即使通知了警方,也無法描述犯罪現場的具體情況。要是這樣沒頭沒腦地撥通報警電話,怎麼想都會被當成惡作劇吧-

  粉發女子眨了眨眼:「是嗎?不過在這個森林的外圍,似乎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發生事件的跡象啊。你會不會是在黑夜裡看錯了?還是做了噩夢呢?而且也不能排除是野生的幽靈系寶可夢製造的幻覺吧?」

  新聞主播的質疑毫無破綻,玲奈瞬間啞口無言。

  帕琦拉保持著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鏡片下橙色的瞳孔掃視過一旁沉默著的差不多娃娃,忽然回過頭來面對玲奈道—

  「算了,既然你說得這麼肯定,我也不是不能帶你重返現場一趟。畢竟,我原本就打算要穿過這片森林嘛,就算撲空了,說到底也沒什麼損失。」

  一邊說著,她一邊從隨身攜帶的腰包里拿出一台數位相機1

  「麻煩帶路吧,玲奈小姐。雖說攝影並不是我的專長,但此時此刻也不能挑剔太多,希望能真的如你所說一般,收集到足夠吸引眼球的素材吧。」

  包吸引眼球的一一玲奈在心裡說道,但又覺得這種說法對死去的寶可夢們或許有些不尊重。

  半個小時之後。

  「不,不可能啊,我之前的確是在這座森林裡看到了一大堆屍體的!」

  玲奈和帕琦拉兩人從外圍自北向南地向著森林的中心進發,然而一路上卻什麼戶體也沒有,整座樹林安靜祥和,除了幾隻看到人類後慌忙躲避的春天四季鹿之外,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生。

  「看來這座森林裡並沒有能夠登上新聞的屠殺事件呢。」

  帕琦拉小姐合上數位相機的取景器,無可奈何地向身邊的嚮導攤開雙手。

  「請等一下,請在附近再搜索一下,我昨天真的在這裡看到了可怕的東西!」

  玲奈慌張地聲稱。然而,這已經不知道是她一路上第幾次說出類似的話了。

  「我並不是毫無理由就決定放棄的。我們剛剛從森林外圍出發的時候,你應該有看到我派出的這一隻精靈吧?」

  新聞主播舉起手揮了揮,她身後的樹叢中頓時竄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這是我的搭檔黑魯加,在我們剛剛從北邊出發的時候,它已經繞著整座森林巡邏一整圈了。

  不僅如此,它還掌握著「氣味偵測」這個技能,如果周圍附近有死屍或者血腥氣味的話,也絕對能在第一時間察覺異常。不過嘛———」

  頭上頂著兩根惡魔般彎角的犬類寶可夢回到主人面前,毫無急切感地蹲坐在了地上,甚至還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黑魯加,你有在這片森林裡察覺任何異狀嗎?」

  帕琦拉問出多餘的問題,她的搭檔則百無聊賴地搖了搖腦袋。

  『玲奈小姐,看來你昨天確實是在這座森林裡做了一場可怕的噩夢呢,會不會是被幽靈寶可夢襲擊了呢?」

  「可是我真的親眼.」就連玲奈自己都開始感到困惑了。

  「眼見不一定為實吧,更何況還是在那麼漆黑的夜裡。玲奈小姐你的身上也並沒有沾染到血跡之類的痕跡,除了口供完全沒有實質證據啊。說到底,有人在野外大量殺戮寶可夢這種事本身就很奇怪。」

  新聞主播語氣溫和,發出的問題卻如大針蜂的毒針般銳利「如果是偷獵犯,犯人應該會特意保證捕獲寶可夢的性命,抓完也會用精靈球或者籠子之類的拘束道具關起來。而如果犯罪者的目的是為了獲取像呆呆獸尾巴那樣的特殊器官的話,應該也只會瞄準某一類寶可夢下手,不太可能會出現你描述的那種戶橫遍野的場面,那樣的大量殺根本毫無利益可言吧。更何況,你目擊到的殺人兇手似乎是用徒手殺害的寶可夢吧,以一個人類的力量來說,連續殺傷兩位數的野生精靈,會不會有一些過於不可思議呢?」


  「難道—我真的看錯了嗎?」

  玲奈不知所措地行走在樹根密布的林地之間。在炫目的日光之下,那些原本應該深深烙印在腦海里的可怕記憶,也猶如初春的殘雪般,逐漸變得虛無起來。

  忽然間,她找到了救命稻草「對了,還有差不多娃娃!它是和我一起目擊到案發現場的,而且昨晚它比我還更早一步察覺到了樹林裡的異常。」

  樹果培育師趕緊把裝在精靈球里的搭檔釋放出來。

  她搖晃著後者軟綿綿毛茸茸的身體,懇求道:「差不多娃娃,快,快告訴這位帕琦拉小姐,我們昨天夜裡看到的那一幕並不是夢境或者幻覺!」

  精靈球的紅光閃現,差不多娃娃在玲奈期待的注視下顯現身形。然而,跳出精靈球的醫療寶可夢似乎興致不高的樣子。只見它搖了搖頭,沉默地走向了附近的一片樹林。

  「你看,我就知道差不多娃娃它有辦法的!」

  看到搭檔似乎有所頭緒的樣子,玲奈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略作振奮地拍了下手,拉著旁邊的帕琦拉小姐跟了上去。

  差不多娃娃把兩人帶領到了樹林間的一處寬闊區域,

  此處灌木稀疏,唯獨只有幾棵格外粗大的樹木相互爭奪著沐浴陽光的權力。

  玲奈在踏進這片區域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既視感一一不管是樹木的位置,還是周遭的風景,

  全都非常眼熟。這裡似乎就是她昨天夜裡目睹到戶山血海的地方。

  然而,沒有屍體。

  林間的清風吹盪著腳下的青草,陽光透過樹葉在地面上留下碎金般的光斑。

  這裡既沒有兇惡的殺人犯,也不存在橫死的野生精靈,以及.—

  接著,玲奈看到了那個東西。正是那樣事物把差不多娃娃吸引到了這裡一一個側翻在地上、僅從外觀就知道裝得鼓鼓囊囊、加入了冷凍岩石用來存放珍稀樹果的密封保鮮袋。

  把抱著保鮮袋失魂落魄的樹果培育師送回籠目鎮後,帕琦拉卻並沒有像她之前宣言的一樣,向著縱貫森林的南方繼續前進,而是在遠處拐了個彎,重新返回了巨人洞窟附近的北部森林。

  「好了,等離子團的國王先生。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把那個小姑娘送回城鎮了。你也不必繼續躲藏在樹蔭裡面了·小心我放火哦。

  黑魯加在訓練家身邊虎視耽耽地發出低吼,仿佛馬上就要按捺不住口中的「噴射火焰」一般。

  「不好意思,我剛才在上面走神了,並不是刻意忽視你們。」

  綠頭髮的青年搭著一頭高傲雉雞從空中緩緩落下。後者的頭上生長著一簇化妝舞會面具般的桃紅色冠頂,看來是一頭雄性的高傲雉雞。

  「還在思考你的那個什麼公式嗎?那種東西真的能鎖定出犯罪分子的去向和犯罪動機?」

  看著等離子團的國王揮手告別幫助他飛天遁地的鳥類精靈,帕琦拉不禁滿腹狐疑地問道。

  「的確如此。」

  身穿白衣的撣去身上樹葉,露出在試圖救治精靈的過程中沾染上的血痕,肯定地說道,

  「我曾親眼目睹有人憑藉敏銳的直覺與緻密的邏輯,把一個複雜事件里的各種要素有序摘出,

  排列成環環相扣的形狀,繼而藉由那些,推理出宛如天方夜譚卻又腳踏實地的真實-我或許做不到像他一樣,但卻可以效法這種串聯細節進行推論的方式,即便無法得到真相,也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事實。」

  「是嗎?那麼那個毒殺了大批寶可夢的墮落訓練家伏都,現在身在何處呢?」

  新聞主播推了推橘紅色的眼鏡。

  「為了保證你們的追查不被外界干擾,我可是辛苦地把亂入的目擊證人轉移到另一片森林裡,

  還陪著她徒勞地在那裡轉悠了大半天。在我為等離子團義務勞動的這段時間裡,國王陛下的推理工作是否也有所進展呢?」

  「進展當然是有的,不過同時也毫無意義就是了。」

  綠髮青年嘆了口氣,鴨舌帽下的陰影如章魚桶的墨水般濃重。

  「犯罪者的去向我本該在昨天晚上就注意到的。但那時我被不斷發現的新戶體沖昏了頭腦,試圖去挽救那些受到毒傷的寶可夢們結果卻依然以失敗告終。」

  「那個樹果培育家目擊到的情景,似乎就是你按住寶可夢的動脈,嘗試確認其心跳的瞬間吧·說來有趣,那人好像把你當成犯罪兇手了呢。還好N你通過和那隻差不多娃娃的心聲交涉,


  讓它同意了配合我們的演出。」

  「畢竟那是最能夠保證它的訓練家安全的做法。唉,和人類發生過交集的精靈總是願意為了他人而忽視自身的感受,有時候真讓人心疼啊。」等離子團的國王為差不多娃娃解釋道。

  「成為伏都幫凶的那些毒系精靈毫無疑問是反面教材吧。」帕琦拉問。

  「喉—..

  N長嘆一口氣,愧疚地說道一「聽到那些精靈們心聲中斷的時候,我就應該意識到那個事實了,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做了多餘之舉,錯失了抓住犯人的時機——」

  出人意料地,一旁的帕琦拉卻在這時搖頭反對「這話或許輪不到我來說,不過這個世界上沒人會把試圖救死扶傷看作多餘的舉動。哪怕一萬次里只成功了一次,甚至一次都沒成功,能增加一份挽救生命的可能性,那麼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真不愧是卡洛斯地區的火系天王啊,說出的訓誡的確震聾發。」

  「不,我可不是為了聯盟里的頭銜才故意說出這種陳詞濫調,大概是受到了過去採訪過的慈善家的影響吧。」

  帕琦拉天王一時有點難為情,連忙把話題拉回正軌一「話說回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犯下大量毒殺罪行的伏都的去處,那為什麼卻反而說,那個事實對於解決案件來說毫無進展呢?」

  「那個人大概率會跑向巨人洞窟的內部吧。出於一些不方便向外人透露的原因,那裡一直是我們等離子團長期管制的區域。伏都既然跑去了那裡,那他距離被我們抓住也只剩下時間問題了。教團里那些得力的下屬們應該也已經想到這點了。」

  「哦?」

  卡洛斯的火系天王挑起眉毛一「這麼來看,推理豈不是很有成效嗎?接下來只要抓住犯罪兇手,再從對方口中問出他肆意殺戮的真正動機,這起案件不就能順利地告破了嗎?」

  「問題就在這裡。」

  N嚴肅地說道—

  「我懷疑,我們或許永遠無法得知犯罪者的真實動機了。因為根據我腦海里的那個公式,伏都和他的手持精靈們此時,或許也已經和被他們殺死的野生寶可夢一樣,身中了無法治癒的劇毒。當我們再次找到那個伏都時,說不定只能看見一具冰冷的人類戶體。」

  滴,滴滴,滴滴滴!

  來不及等帕琦拉露出吃驚地表情,N攜帶在身上的等離子團通訊器在這關鍵的時刻響起來了。

  國王接通電話,裡面傳來了先前負責探索巨人洞窟的維奧博士的聲音「王,我們在洞窟里找到了那個人—但是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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