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毒藥–私家偵探的配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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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毒藥–私家偵探的配藥方

  「死了?而且還是毒殺!」

  下了車後,偵探接起碧藍助手打來的電話,著實嚇了一跳。

  在之前的搜捕行動中,雨果之所以沒有放下手頭的行程參與搜查,就是因為他覺得確定好搜查方向之後,飛雲警局和碧藍他們已經把針對嫌疑人的搜索範圍收縮到了極限。

  能做的工作已做到極致,這時就算多一個偵探中途插手,也提高不了多少逮捕犯人的效率。

  由於犯罪者投毒的理由依然不明,雨果那時也並未樂觀到覺得搜捕行動可以一舉成功。投毒犯或許會提前逃跑、暴力抗捕,抑或者另有同夥接應。總之就算逮捕行動失敗,也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之事。

  然而他方方沒有想到,那起廢棄傷藥投毒案的罪犯,最終竟然會以那樣悽慘的方式出現在警方眼前。

  「稍後我會讓君莎把警方的現場攝影發給你,不過現場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如果只根據目前的描述,雨果你能得出什麼有用的思路嗎?」

  電話另一頭的偵探助手簡明地描述完現場的狀況,朝偵探事務所的正牌所長問道。

  「毒殺命案的話,如果不看屍檢,是很難得出具有根據性的推測的。」

  咸澀的海風撲面,雨果望著落日下的海灘,嘆了口氣「不過若是要說建議,你們可以對死者遺留在現場的物品進行一下科學分析。行李箱的縫隙、鞋底的灰塵、衣服上的毛髮如果對這些還沒被帶走的遺留物詳加調查,或許就能查出死者在進入飛雲市之前去過哪些地方、死前可能使用過哪些寶可夢。除此之外,門窗牆壁之類平面上的指紋痕跡也別忘記提取,雖然我猜殺人者多半會帶著手套和死者接觸,不過還是要碰碰運氣才行,畢竟人總有粗心大意的時候。」

  「這些科學分析需要向警方提出申請嗎?」

  碧藍不安地詢問。她雖然已經通過了偵探的入門測試,可還沒全能到有辦法化驗鞋底灰塵的程度。

  「不必。」偵探回答。

  「合眾地區的警局有專門從事這些分析工作的調查員。你從旁協作,幫他們查缺補漏就好了。我之前和飛雲警局調查員們合作過一次,他們都挺和善的,只要不破壞現場證物,就不會太為難你。」

  真的嗎.碧藍腦中一瞬間閃過偵探在犯罪現場揮舞著獎盃砸向花盆的畫面,但馬上將之拋於腦後,接著問道一「那雨果你後續會參與調查嗎?」

  這起投毒案算是碧藍成為偵探以來,獨自接觸到的第一起惡性案件。如果就因為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便要把處理一半的案件推給上司,碧藍雖然也覺得如釋重負,但多少還是帶著些許遺憾。

  「我這邊的安排其實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待會和同行者告辭之後,就能來警局和你們匯合—」

  因為打著電話的緣故,雨果一邊說著,一邊沿著公路漫無目的地了幾步。

  更加靠近海灘之後,偵探再次注意到那個站在沙灘盡頭的身影。

  那還真是個站立的人影。

  這個人為什麼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海邊呢,那裡的水深應該已經沒過膝蓋了吧?

  偵探為遠處的異狀分神之際,手機另一頭的碧藍再次猶豫著開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雨果,這或許聽起來有點幼稚·如果,案發現場的死者真的是飛雲市投毒案件的犯人,那麼毒殺他的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就算這樣,我們也依然要對那個做了好事的犯人追究到底嗎?」

  「這可不是個幼稚的問題啊。」雨果道。

  「啊,我並沒有抗拒這個案子的想法。罪行和罪行之間無法抵消這種事我是知道的。倒不如說正相反,我對於自己正在追蹤的獵物遭人先下手為強,心裡還是挺不爽的。」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問題可能會引起誤會吧,碧藍緊跟看又解釋道一「我只是想知道,作為專業的偵探,當雨果你面對案件中出現這樣的問題時,會怎麼思考怎麼處理呢?」

  「原來如此,看到壞人惡有惡報確實會有一種大快人心的感覺呢,的確會讓人心生支持兇手的想法。而且,如果毒殺投毒者的犯人是出於社會正義之類的理由,甚至乾脆就是對方曾經的受害者,因此決定復仇的話,繼續調查案件,確實會讓人產生道德上的不適感呢。」

  雨果一邊說著,一邊跟隨著自己的好奇心,向海灘邊上的人影走去。

  「你也會有這種感覺嗎?」

  「或多或少也會有一點吧。不過作為偵探,我們在道德上所需要負責的部分其實微乎其微。」


  「微乎其微?」

  「對,就算協助警方抓到了犯人,給他們定罪的也不是我們。聯盟的法律系統會通過冗長複雜的司法手續,依照標準,緩慢地評定罪犯犯下的罪刑。在這個過程之中,我們能想到的一切道德考量,最終都會被折算進刑罰之中。協助警方所做的偵探活動雖然聽起來高高在上,但充其量,也只不過是提高把犯人送進評定系統的效率和準確率而已。」

  當然,若是你覺得法院的裁決不公正,又或者法律本身存在問題,因此拒絕成為這個評定系統的幫凶,當然也是種情有可原的合理選擇,畢竟袖手旁觀也是生而為人的一種自由。但這又是和眼前案件無關的另一回事了一一偵探補充道。

  踏上公路外側的沙灘,雨果隔著鞋子,感受到沙粒的細膩與流動。

  逐漸昏黑的夜色,讓他更難看見遠處那道人影的樣子了。偵探有點進退兩難,他今天出門沒帶手電筒,而手機文正在通話之中,無法開啟照明功能。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麼——」

  碧藍助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依舊帶著深深的沉思。

  「其實若想理清思緒,還有一個更加簡單的辦法。」

  雨果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語氣輕快地說道「這次就由你來向君莎警官索要諮詢費用吧,具體金額由全程參與案件調查的你來評估。偵探並不是什麼見義勇為的正義使者,而是受人委託才會行動的專業人士一一沒有什麼比拿錢辦事更容易讓人明白這一點的了。」

  海浪拍打著岸邊,發出沉悶而又節奏感強烈的水聲。

  在這乏味的白噪聲中,雨果聽到了偵探助手啞然失笑的聲音一「說得也對啊。在事務所做了那麼久跟蹤、偷拍、非法取證的私家偵探,事到如今竟然還會為社會正義這種問題在意起來,看來我還真是沒有徹底成熟呢。」

  「畢竟我們的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嘛。」雨果也不禁面露笑意。

  他並沒有告訴碧藍,委託對於偵探而言,其實不僅只意味著一種拿錢辦事的謀生手段。同時也是一種束縛。

  探尋真相的人,有時候難免會被旺盛的好奇心沖昏頭腦,忍不住去做多餘的事,忍不住去揭開多餘的真相。

  而那些多餘的後果,往往不是一介偵探的興趣使然可以輕易承擔的。

  正是因此,才需要委託,需要委託人。

  不管是調查丈夫出軌證據的妻子也好,尋覓失散寶可夢位置的孩子也好,追蹤惡性案件兇手的刑警也好。要存在一個委託人,才可以確保,當最終的謎底揭開之時,至少世上有一個人會為了那個真相心甘情願地付出委託費。

  只有這樣,偵探才能是偵探一一而不是個隨意揭發事、窺探他人隱私、干擾警方公務的討厭鬼。

  就像毒與藥之間,有時候相差的,僅僅只是一張醫生開具的藥方而已。

  正在雨果來到沙灘的深處,猶豫著要不要弄髒鞋子踩進水裡的時候。那邊的犯罪現場似乎又發現了什麼新線索,向雨果報告之後,碧藍便急急忙忙地掛斷了電話。

  而偵探這邊,隨著他一步步走近,也終於借著海面的反光,看清了視野盡頭的那道人影。

  那是一名身穿淡粉色長裙的長髮女性,這個人從偵探下車打電話開始,就一直站在沙灘盡頭那沒過膝蓋的海水之中。

  由於她背朝著沙灘,雨果沒能看到對方的動作和表情,只能看到對方雙手放在身前,仿佛正在拿著什麼東西的樣子。

  是在呼喚某隻生活在海中的寶可夢嗎?

  偵探實在無法如此認為對方身上所穿的長裙雖然看上去漂亮,但明顯是不便在水中活動的款式。而且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此人一直一動不動的,完全沒做出任何試圖引人注意的動作,而這個海岸邊更是連一隻寶可夢的影子都沒出現過。

  海水沒過了偵探的鞋身,開始浸透襪子,倒灌進鞋子裡面。初春夜晚的海水比預想中的還要冰涼。

  好像不太對勁——·雨果心生不妙之感,加快了走向女子的速度。

  既然對方在波浪之中依然保持著靜止站立,說明那名女性還維持著在水中保持平衡的能力。所以,至少自己看到的人影大概率不是戶體。那麼,對方到底想要幹什麼呢?

  在這個昏黑的傍晚,在這個荒無人煙的海邊,頂著初春時節的海風,把下半身的大半浸沒在冰冷海水之中,面朝著無垠的海洋一動不動,手裡貌似還拿著個什麼東西有什麼理論,可以解釋這種行為嗎?


  一個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偵探的腦海一對方想要自殺輕生,試圖以服毒或投海的方式,讓自己離開這個世界。此時對方之所以一動不動,是因為她正在望著大海猶豫自己的抉擇是否正確。

  這個猜想有些極端,而且沒多少可靠的依據,但一想到束手旁觀可能引起的嚴重後果,偵探也來不及論證推理的正確與否了,便不顧自己身上的衣服,在沒過腳踝的海水之中大步奔跑起來。

  水花四濺,聲音應該可以傳進那名女性耳中了,但對方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喂!前面的那個人!你在幹什麼啊?」

  雨果高聲喊道。

  女子直到這時,才第一次做出了明顯的動作。

  她似乎是想要轉過頭來,但不知是因為在冰冷海水之中泡得太久,還是因為一時的慌張,動作顯得僵硬無比。

  對待意圖輕生之人,從遠處大聲呼喚對方並不是什麼明智的舉措,輕生者很可能會因為一時驚慌失措,做出過度激烈的反應。

  但眼下兩人正身處海邊淺灘,應該暫時不會出現溺亡之類的風險。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正如雨果所擔心的那樣,女子回頭臀了一眼偵探後,如同一架被喚醒的機器一般,笨拙地開始了手中的動作。

  從後方的背影看來,似乎是想要打開某個容器瓶蓋的樣子看到水中女子那憔悴恍惚的神情之後,偵探再次加快腳步。但逐漸增加的水深阻礙了他的步伐,兩人之間依舊還有一段距離。

  只見對方抬起了一邊手臂,看來瓶蓋已經打開,正在取出裡面的物品·

  正在這時,水中躍起了一道小小的影子。

  提前被偵探放出球外的波加曼從淺水中一躍而起,在女子的驚呼之間,一下子奪過了對方手裡的東西。

  再次落回海水之中的小傢伙扎入水中,化作模糊的黑影,潛回偵探的身邊。

  竟然連瓶蓋都重新找到擰緊了,自己的手持精靈果然不可小。

  雨果低頭看了看從波加曼手中接過的容器,嘆了口氣,又抬頭望向此時已經轉過身,卻不知所措愣在當場的女子。

  「你——我的—還給——」

  粉裙女性語無倫次地不知所言。

  偵探嘆了口氣,再次上前兩步,主動地開口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飛雲市里一家偵探事務所的所長,名字叫做雨果。請問這位女土,您需要什麼幫助嗎?」

  雨果攤開手掌,露出那個波加曼從女子手中奪來的藥瓶。

  「順便說一句,就算在水裡服用安眠藥,人體也會在落入水中的一瞬間產生強烈的震感,讓頭腦強制清醒起來。因此,不管服用多少的劑量,人也不會因此而在昏睡之中溺亡的。」

  偵探搖了搖手裡的藥瓶,感覺到其中超過半數的藥片數量之後,這才稍微放心了一點一一對方至少暫時還沒有服用過量安眠藥的打算。

  若是違抗醫矚、不按使用說明地過量服藥,使人入睡的安眠之藥,也會變成令人長眠的致命之毒。

  偵探在水中站定,整理了一番本打算在慈善晚宴中出席而穿上的嶄新燕尾服,在顫抖看的女士面前禮貌地鞠躬道一「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幫助到您,但如果最近有什麼煩心事的話,您願意和我說說嗎?」

  他聳聳肩:「您沒必要對我保持如此戒心。畢竟,我只是區區一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總不可能比死亡更可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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