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必須跟蘇聯專家道歉
第99章 你必須跟蘇聯專家道歉
張遠、孫小明他們眼睛都瞪大了。
薛良更是站起身，走到許成梁畫的簡圖前仔細看。
「成梁————」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這些設計————從哪兒來的？」
「我自己想的。」許成梁說道，「這段時間一直在研究收割機，有些心得。」
「自己想的？」薛良難以置信。
伊萬諾夫也走過來看簡圖。
看了一會兒，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因為許成梁的設計，確實比蘇聯的更適合中國。
而且從技術角度講，完全可行。
「你————你真的是工人？」伊萬諾夫盯著許成梁。
「是的，維修科工人。」
「不可能！」伊萬諾夫搖頭，「一個工人怎麼可能懂這麼多？你一定是從哪兒偷學來的！」
「偷學？」許成梁冷笑，「伊萬諾夫同志，您也太看得起蘇聯了。難道除了蘇聯，別人就不能有自己的設計？」
「你————」伊萬諾夫臉漲得通紅。
「而且您剛才說，中國人不懂科學，永遠造不出合格的收割機。」許成梁直視著他，「我現在用事實告訴您，中國人不比蘇聯人差。」
「你！」伊萬諾夫氣得說不出話來。
馮副廠長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伊萬諾夫同志，您別生氣。小許年輕，說話直，您別往心裡去。」
「哼！」伊萬諾夫冷哼一聲，「我看他不是年輕，是狂妄！」
「一個工人，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
「伊萬諾夫同志————」馮副廠長還想說什麼。
「我不想跟無知的人討論！」伊萬諾夫打斷他，轉身往外走，「這個會議，我不參加了！」
砰—
會議室的門被重重摔上。
馮副廠長臉色鐵青。
「許成梁！你看你幹的好事！」他指著許成梁，「把蘇聯專家氣走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馮廠長，我只是陳述事實。」許成梁平靜地說。
「陳述事實？」馮副廠長怒道，「你這是頂撞專家！破壞中蘇友誼！」
「我沒有破壞友誼。」許成梁說道，「我只是不同意他的某些觀點。」
「不同意？」馮副廠長冷笑，「你一個工人，有什麼資格不同意？」
——
「馮廠長。」薛良突然開口，「我覺得成梁說得有道理。」
「你————」馮副廠長瞪著他。
「伊萬諾夫同志的設計確實不適合中國。」薛良指著許成梁畫的簡圖，「成梁的方案更實用。」
「對。」張遠也點頭，「我剛才算了一下，按照成梁的設計，成本能降低百分之四十，重量減輕百分之三十，效率只降低百分之十。這個性價比，比蘇聯的設計高多了。」
「你們————」馮副廠長氣得說不出話來。
王廠長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許成梁畫的簡圖，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老馮，你先去安撫一下伊萬諾夫同志。」
「王廠長————」
——
「去吧。」王廠長揮揮手。
馮副廠長咬著牙，轉身出去了。
馮副廠長追上伊萬諾夫。
「伊萬諾夫同志，您等等！」
伊萬諾夫停下腳步，臉色陰沉。
「馮副廠長，我要求你們廠開除那個工人。」
「這————」馮副廠長為難，「伊萬諾夫同志，開除工人需要正式的程序————」
「我不管什麼程序！」伊萬諾夫打斷他，「他侮辱了蘇聯專家，必須受到懲罰！」
「好好好，我一定處理。」馮副廠長陪著笑臉，「您先消消氣，咱們去休息室喝杯茶。」
——
「哼。」
兩人往休息室走去。
會議室里。
王廠長看著許成梁。
「小許，你的設計————真的可行？」
「我覺得可行。」許成梁說道，「當然，具體還要經過計算和試驗。」
「好。」王廠長點頭，「老薛，你們科研小組按照小許的思路，做一套詳細方案出來。」
「是，王廠長。」
「不過————」王廠長頓了頓，「伊萬諾夫同志那邊，還是要安撫一下。中蘇友誼很重要，不能因為技術分歧就鬧僵。」
「我明白。」薛良說道。
——
「小許。」王廠長看著許成梁，「一會兒老馮可能會讓你去道歉。你————」
「王廠長，我不會道歉的。」許成梁平靜地說，「我沒有錯。」
王廠長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有骨氣！」他拍了拍許成梁的肩膀，「你沒錯，錯的是那些妄自尊大的人。」
會議結束後，大家陸續離開。
薛良和張遠留了下來。
「成梁，你剛才的表現，真是痛快！」張遠豎起大拇指，「老子早就看不慣那個蘇聯佬了！天天擺出一副教師爺的樣子！」
「就是。」孫小明也說道，「什麼「中國人不懂科學「，憑什麼這麼說咱們？」
「不過，馮副廠長那邊————」劉明有些擔心。
「怕什麼。」薛良擺擺手，「咱們有王廠長和孫副廠長支持。」
「而且。」他看著許成梁畫的簡圖，「只要咱們能按照這個方案，把收割機做出來，誰也說不了什麼。
「對！」張遠點頭，「用事實說話！」
接下來幾天，科研小組按照許成梁的思路，開始做詳細設計。
割台結構、脫粒滾筒、清選系統、傳動裝置————
每個部分都要精確計算。
許成梁雖然提供了整體思路，但具體的工程實現，還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與此同時，馮副廠長那邊也沒閒著。
他找到王廠長，要求嚴肅處理許成梁。
——
「王廠長，許成梁頂撞蘇聯專家，影響很壞！」馮副廠長義正辭嚴，「必須給個說法！」
「老馮，小許沒有頂撞。」王廠長平靜地說，「他只是提出了不同意見。」
「不同意見？」馮副廠長冷笑，「他一個工人，懂什麼？伊萬諾夫同志是莫斯科農機研究院的高級工程師，他的話能錯？」
「未必。」王廠長放下茶杯，「老馮，專家也會犯錯。而且伊萬諾夫同志的設計，確實不太適合咱們。」
「王廠長————」
「行了。」王廠長揮揮手，「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小許繼續參與科研，伊萬諾夫同志那邊，你繼續安撫。」
「可是————」
「沒有可是。」王廠長語氣堅定，「老馮，咱們是中國人，要為中國的利益考慮。不能為了討好蘇聯，就放棄自己的主張。」
馮副廠長臉色難看，但也不敢再說什麼。
幾天後，馮副廠長又找到許成梁。
「小許，伊萬諾夫同志還在生氣。」他皮笑肉不笑，「你去跟他道個歉吧，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馮廠長，我沒錯，不道歉。」許成梁淡淡地說。
「你————」馮副廠長氣得臉都綠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影響廠里和蘇聯專家的關係？」
「我知道。」許成梁說道，「但我更知道，一味遷就，只會讓人看不起。」
「你！」馮副廠長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技術科辦公室。
薛良和張遠正在討論設計細節。
——
「成梁的這個思路確實巧妙。」張遠指著圖紙，「往復式切割器，結構簡單，效率高。」
「對。」薛良點頭，「而且維修方便。刀片磨損了，直接換就行。」
「咱們現在的問題是，怎麼保證刀片往復運動的頻率。」張遠皺眉，「每分鐘五百次，對傳動系統要求很高。」
「我算過了。」孫小明拿出計算稿，「用曲柄連杆機構，配合飛輪，能達到這個頻率。」
「那動力從哪兒來？」
「從脫粒滾筒的傳動軸引出來。」孫小明在圖上畫了條線，「通過皮帶傳動，帶動曲柄。」
「這樣行嗎？」張遠有些懷疑。
「應該可以。」薛良說道，「不過得做個模型試一試。」
「那就做！」
接下來的日子，科研小組全力以赴。
白天畫圖紙，晚上做計算。
許成梁提供的思路，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前進的方向。
雖然還有很多技術細節需要解決，但大家都充滿信心。
不靠蘇聯人，咱們也能搞出來！
很快，到了周日上午，許成梁早早起床。
今天要去林雪家提親，他得把自己收拾得體面些。
昨天下班後特意去澡堂子洗了個澡，今天換上最好的一套中山裝。
皮鞋也擦得鋥亮。
頭髮用水梳得服服帖帖。
——
照著鏡子看了看，還算精神。
許成功在院子裡等著。
「哥，你準備好了？」
「嗯。」許成梁從系統空間裡取出準備好的禮品。
半斤瓜子、一斤大白兔奶糖、兩條大前門香菸、一瓶二鍋頭、兩條鯉魚、二十個雞蛋、兩斤豬肉、三尺深藍色棉布。
東西擺了滿滿一桌。
「哥，這麼多東西啊。」許成功看得眼睛發直。
「第一次上門，禮數得周全。」許成梁把東西分裝進兩個布袋裡，「走吧。」
「我也去？」
「也一塊去吧，相互都認識一下。」
兄弟倆騎車往東城區去。
許成梁車把上掛著兩個鼓囊囊的布袋，許成功在後面跟著。
路上行人不少，都是趕著去菜市場買菜的。
騎了四十來分鐘，到了林雪家所在的胡同。
胡同口有幾個老太太在曬太陽。
看見許成梁車上掛著大包小包，都探頭張望。
「喲，這是去哪家提親啊？」
「看著像去老林家的。」
「老林家姑娘找對象了？」
許成梁騎到林家門口，跳下車。
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林雪母親的聲音。
「阿姨，我是許成梁。」
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雪母親站在門口，四十來歲，身材微胖，穿著灰色的對襟褂子。
看見許成梁車上的東西，眼睛一亮。
「哎呀，小許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阿姨好。」許成梁禮貌地打招呼，「這是我弟弟成功。」
「叔叔阿姨好。」許成功也趕緊問好。
「好好好，都進來。」林母笑得合不攏嘴，招呼兩人進院。
林家的院子不大，只有一進。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
院子裡種著幾棵棗樹，樹下擺著張石桌。
林父正坐在石桌旁抽菸。
五十來歲，身材瘦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
看見許成梁進來，放下菸袋站起身。
「小許來了？」
「伯父好。」許成梁恭敬地說，「這是我弟弟成功。」
「好好好。」林父打量著許成梁，「坐，快坐。」
林雪從屋裡出來。
今天穿了件粉色碎花褂子，頭髮梳成兩條辮子，臉上帶著羞澀的笑。
「成梁來了。」
「嗯。」許成梁沖她笑了笑。
「小雪，去徹茶。」林母吩咐道。
「好嘞。」林雪轉身進屋。
許成梁和許成功把東西從車上卸下來。
兩個布袋放在石桌上。
林母打開袋子看了看，眼睛越來越亮。
「哎呀，這麼多東西，太破費了。」
「應該的。」許成梁說道，「第一次登門，禮輕情意重。」
「這哪兒輕了。」林母笑著把東西往屋裡搬，「瓜子、糖、煙、酒、魚、
肉、雞蛋————該有的都有了。還有布料，這得花不少錢吧？」
「不多，二十來塊錢。」
「二十來塊？」林父吸了口煙，「小伙子有心了。」
林雪端著茶出來。
給許成梁和許成功一人倒了一杯。
「成梁，喝茶。」
「謝謝。」
許成梁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茉莉花茶，味道清香。
林母搬完東西，在旁邊坐下。
「小許，聽小雪說，你在農機廠上班？」
「對，在維修科。」許成梁老實回答。
——
「維修科好啊。」林父點頭，「有技術，吃得開。」
「也就混口飯吃。」
「小雪還說，你發明了棟樑爐？」林母問道。
「嗯，前幾個月搞出來的。」許成梁也不隱瞞，「現在廠里在批量生產，銷路還不錯。」
「那可不得了。」林父眼睛一亮，「能發明東西的，都是有本事的人。
「伯父過獎了。」
林母又問：「小許，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就我和我弟弟。」許成梁說道，「父母都在鄉下，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也在鄉下。」
「哦，那你和成功是城裡戶口？」
「對，我們倆是城裡戶口。」
「那就好。」林母滿意地點頭。
城裡戶口，這年頭可金貴著呢。
有城裡戶口，就有糧油供應，有工作分配。
比鄉下戶口強多了。
張遠、孫小明他們眼睛都瞪大了。
薛良更是站起身，走到許成梁畫的簡圖前仔細看。
「成梁————」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這些設計————從哪兒來的？」
「我自己想的。」許成梁說道，「這段時間一直在研究收割機，有些心得。」
「自己想的？」薛良難以置信。
伊萬諾夫也走過來看簡圖。
看了一會兒，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因為許成梁的設計，確實比蘇聯的更適合中國。
而且從技術角度講，完全可行。
「你————你真的是工人？」伊萬諾夫盯著許成梁。
「是的，維修科工人。」
「不可能！」伊萬諾夫搖頭，「一個工人怎麼可能懂這麼多？你一定是從哪兒偷學來的！」
「偷學？」許成梁冷笑，「伊萬諾夫同志，您也太看得起蘇聯了。難道除了蘇聯，別人就不能有自己的設計？」
「你————」伊萬諾夫臉漲得通紅。
「而且您剛才說，中國人不懂科學，永遠造不出合格的收割機。」許成梁直視著他，「我現在用事實告訴您，中國人不比蘇聯人差。」
「你！」伊萬諾夫氣得說不出話來。
馮副廠長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伊萬諾夫同志，您別生氣。小許年輕，說話直，您別往心裡去。」
「哼！」伊萬諾夫冷哼一聲，「我看他不是年輕，是狂妄！」
「一個工人，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
「伊萬諾夫同志————」馮副廠長還想說什麼。
「我不想跟無知的人討論！」伊萬諾夫打斷他，轉身往外走，「這個會議，我不參加了！」
砰—
會議室的門被重重摔上。
馮副廠長臉色鐵青。
「許成梁！你看你幹的好事！」他指著許成梁，「把蘇聯專家氣走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馮廠長，我只是陳述事實。」許成梁平靜地說。
「陳述事實？」馮副廠長怒道，「你這是頂撞專家！破壞中蘇友誼！」
「我沒有破壞友誼。」許成梁說道，「我只是不同意他的某些觀點。」
「不同意？」馮副廠長冷笑，「你一個工人，有什麼資格不同意？」
——
「馮廠長。」薛良突然開口，「我覺得成梁說得有道理。」
「你————」馮副廠長瞪著他。
「伊萬諾夫同志的設計確實不適合中國。」薛良指著許成梁畫的簡圖，「成梁的方案更實用。」
「對。」張遠也點頭，「我剛才算了一下，按照成梁的設計，成本能降低百分之四十，重量減輕百分之三十，效率只降低百分之十。這個性價比，比蘇聯的設計高多了。」
「你們————」馮副廠長氣得說不出話來。
王廠長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許成梁畫的簡圖，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老馮，你先去安撫一下伊萬諾夫同志。」
「王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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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王廠長揮揮手。
馮副廠長咬著牙，轉身出去了。
馮副廠長追上伊萬諾夫。
「伊萬諾夫同志，您等等！」
伊萬諾夫停下腳步，臉色陰沉。
「馮副廠長，我要求你們廠開除那個工人。」
「這————」馮副廠長為難，「伊萬諾夫同志，開除工人需要正式的程序————」
「我不管什麼程序！」伊萬諾夫打斷他，「他侮辱了蘇聯專家，必須受到懲罰！」
「好好好，我一定處理。」馮副廠長陪著笑臉，「您先消消氣，咱們去休息室喝杯茶。」
——
「哼。」
兩人往休息室走去。
會議室里。
王廠長看著許成梁。
「小許，你的設計————真的可行？」
「我覺得可行。」許成梁說道，「當然，具體還要經過計算和試驗。」
「好。」王廠長點頭，「老薛，你們科研小組按照小許的思路，做一套詳細方案出來。」
「是，王廠長。」
「不過————」王廠長頓了頓，「伊萬諾夫同志那邊，還是要安撫一下。中蘇友誼很重要，不能因為技術分歧就鬧僵。」
「我明白。」薛良說道。
——
「小許。」王廠長看著許成梁，「一會兒老馮可能會讓你去道歉。你————」
「王廠長，我不會道歉的。」許成梁平靜地說，「我沒有錯。」
王廠長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有骨氣！」他拍了拍許成梁的肩膀，「你沒錯，錯的是那些妄自尊大的人。」
會議結束後，大家陸續離開。
薛良和張遠留了下來。
「成梁，你剛才的表現，真是痛快！」張遠豎起大拇指，「老子早就看不慣那個蘇聯佬了！天天擺出一副教師爺的樣子！」
「就是。」孫小明也說道，「什麼「中國人不懂科學「，憑什麼這麼說咱們？」
「不過，馮副廠長那邊————」劉明有些擔心。
「怕什麼。」薛良擺擺手，「咱們有王廠長和孫副廠長支持。」
「而且。」他看著許成梁畫的簡圖，「只要咱們能按照這個方案，把收割機做出來，誰也說不了什麼。
「對！」張遠點頭，「用事實說話！」
接下來幾天，科研小組按照許成梁的思路，開始做詳細設計。
割台結構、脫粒滾筒、清選系統、傳動裝置————
每個部分都要精確計算。
許成梁雖然提供了整體思路，但具體的工程實現，還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與此同時，馮副廠長那邊也沒閒著。
他找到王廠長，要求嚴肅處理許成梁。
——
「王廠長，許成梁頂撞蘇聯專家，影響很壞！」馮副廠長義正辭嚴，「必須給個說法！」
「老馮，小許沒有頂撞。」王廠長平靜地說，「他只是提出了不同意見。」
「不同意見？」馮副廠長冷笑，「他一個工人，懂什麼？伊萬諾夫同志是莫斯科農機研究院的高級工程師，他的話能錯？」
「未必。」王廠長放下茶杯，「老馮，專家也會犯錯。而且伊萬諾夫同志的設計，確實不太適合咱們。」
「王廠長————」
「行了。」王廠長揮揮手，「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小許繼續參與科研，伊萬諾夫同志那邊，你繼續安撫。」
「可是————」
「沒有可是。」王廠長語氣堅定，「老馮，咱們是中國人，要為中國的利益考慮。不能為了討好蘇聯，就放棄自己的主張。」
馮副廠長臉色難看，但也不敢再說什麼。
幾天後，馮副廠長又找到許成梁。
「小許，伊萬諾夫同志還在生氣。」他皮笑肉不笑，「你去跟他道個歉吧，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馮廠長，我沒錯，不道歉。」許成梁淡淡地說。
「你————」馮副廠長氣得臉都綠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影響廠里和蘇聯專家的關係？」
「我知道。」許成梁說道，「但我更知道，一味遷就，只會讓人看不起。」
「你！」馮副廠長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技術科辦公室。
薛良和張遠正在討論設計細節。
——
「成梁的這個思路確實巧妙。」張遠指著圖紙，「往復式切割器，結構簡單，效率高。」
「對。」薛良點頭，「而且維修方便。刀片磨損了，直接換就行。」
「咱們現在的問題是，怎麼保證刀片往復運動的頻率。」張遠皺眉，「每分鐘五百次，對傳動系統要求很高。」
「我算過了。」孫小明拿出計算稿，「用曲柄連杆機構，配合飛輪，能達到這個頻率。」
「那動力從哪兒來？」
「從脫粒滾筒的傳動軸引出來。」孫小明在圖上畫了條線，「通過皮帶傳動，帶動曲柄。」
「這樣行嗎？」張遠有些懷疑。
「應該可以。」薛良說道，「不過得做個模型試一試。」
「那就做！」
接下來的日子，科研小組全力以赴。
白天畫圖紙，晚上做計算。
許成梁提供的思路，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前進的方向。
雖然還有很多技術細節需要解決，但大家都充滿信心。
不靠蘇聯人，咱們也能搞出來！
很快，到了周日上午，許成梁早早起床。
今天要去林雪家提親，他得把自己收拾得體面些。
昨天下班後特意去澡堂子洗了個澡，今天換上最好的一套中山裝。
皮鞋也擦得鋥亮。
頭髮用水梳得服服帖帖。
——
照著鏡子看了看，還算精神。
許成功在院子裡等著。
「哥，你準備好了？」
「嗯。」許成梁從系統空間裡取出準備好的禮品。
半斤瓜子、一斤大白兔奶糖、兩條大前門香菸、一瓶二鍋頭、兩條鯉魚、二十個雞蛋、兩斤豬肉、三尺深藍色棉布。
東西擺了滿滿一桌。
「哥，這麼多東西啊。」許成功看得眼睛發直。
「第一次上門，禮數得周全。」許成梁把東西分裝進兩個布袋裡，「走吧。」
「我也去？」
「也一塊去吧，相互都認識一下。」
兄弟倆騎車往東城區去。
許成梁車把上掛著兩個鼓囊囊的布袋，許成功在後面跟著。
路上行人不少，都是趕著去菜市場買菜的。
騎了四十來分鐘，到了林雪家所在的胡同。
胡同口有幾個老太太在曬太陽。
看見許成梁車上掛著大包小包，都探頭張望。
「喲，這是去哪家提親啊？」
「看著像去老林家的。」
「老林家姑娘找對象了？」
許成梁騎到林家門口，跳下車。
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林雪母親的聲音。
「阿姨，我是許成梁。」
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雪母親站在門口，四十來歲，身材微胖，穿著灰色的對襟褂子。
看見許成梁車上的東西，眼睛一亮。
「哎呀，小許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阿姨好。」許成梁禮貌地打招呼，「這是我弟弟成功。」
「叔叔阿姨好。」許成功也趕緊問好。
「好好好，都進來。」林母笑得合不攏嘴，招呼兩人進院。
林家的院子不大，只有一進。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
院子裡種著幾棵棗樹，樹下擺著張石桌。
林父正坐在石桌旁抽菸。
五十來歲，身材瘦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
看見許成梁進來，放下菸袋站起身。
「小許來了？」
「伯父好。」許成梁恭敬地說，「這是我弟弟成功。」
「好好好。」林父打量著許成梁，「坐，快坐。」
林雪從屋裡出來。
今天穿了件粉色碎花褂子，頭髮梳成兩條辮子，臉上帶著羞澀的笑。
「成梁來了。」
「嗯。」許成梁沖她笑了笑。
「小雪，去徹茶。」林母吩咐道。
「好嘞。」林雪轉身進屋。
許成梁和許成功把東西從車上卸下來。
兩個布袋放在石桌上。
林母打開袋子看了看，眼睛越來越亮。
「哎呀，這麼多東西，太破費了。」
「應該的。」許成梁說道，「第一次登門，禮輕情意重。」
「這哪兒輕了。」林母笑著把東西往屋裡搬，「瓜子、糖、煙、酒、魚、
肉、雞蛋————該有的都有了。還有布料，這得花不少錢吧？」
「不多，二十來塊錢。」
「二十來塊？」林父吸了口煙，「小伙子有心了。」
林雪端著茶出來。
給許成梁和許成功一人倒了一杯。
「成梁，喝茶。」
「謝謝。」
許成梁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茉莉花茶，味道清香。
林母搬完東西，在旁邊坐下。
「小許，聽小雪說，你在農機廠上班？」
「對，在維修科。」許成梁老實回答。
——
「維修科好啊。」林父點頭，「有技術，吃得開。」
「也就混口飯吃。」
「小雪還說，你發明了棟樑爐？」林母問道。
「嗯，前幾個月搞出來的。」許成梁也不隱瞞，「現在廠里在批量生產，銷路還不錯。」
「那可不得了。」林父眼睛一亮，「能發明東西的，都是有本事的人。
「伯父過獎了。」
林母又問：「小許，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就我和我弟弟。」許成梁說道，「父母都在鄉下，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也在鄉下。」
「哦，那你和成功是城裡戶口？」
「對，我們倆是城裡戶口。」
「那就好。」林母滿意地點頭。
城裡戶口，這年頭可金貴著呢。
有城裡戶口，就有糧油供應，有工作分配。
比鄉下戶口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