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許.福爾摩斯.成梁
第96章 許.福爾摩斯.成梁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李恆和兩個保衛幹事對視一眼。
「你有什麼證據？」
「我親眼看見的。」
宋師傅說得斬釘截鐵，「上周二十三號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路過庫房的時候，看見許成梁從庫房出來，手裡拎著個布袋，鼓鼓囊囊的。」
「你確定是許成梁？」
「確定。」宋師傅點頭，「當時月光挺亮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我怕得罪人。」宋師傅低下頭，「許成梁現在是廠里的紅人，我一個普通工人，哪兒敢惹他。」
李恆沉思片刻：「行，你先回去。這事兒保密，不許跟任何人說。」
「是。」
宋師傅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宋師傅走後，李恆讓保衛幹事去把許成梁叫來。
許成梁正在車間修工具機。
聽說保衛科找他，心裡有些疑惑。
「李科長找我？」
「對，你跟我來吧。」保衛幹事說道。
許成梁放下工具，跟著保衛幹事來到楊科長辦公室。
李恆坐在辦公桌後，見許成梁進來，示意他坐下。
「許成梁同志，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嗎？」
「不知道。」許成梁老實回答。
「維修科庫房丟了廢鐵，你知道這事兒嗎？」
「聽說了。」
「有人舉報說，看見你從庫房出來，手裡拎著布袋。」李恆盯著許成梁的眼睛，「你怎麼解釋？」
許成梁愣了一下。
舉報？
誰會舉報自己？
他腦子裡飛快轉著。
庫房的廢鐵，自己從來沒碰過。
但有人舉報，說明對方要陷害自己。
會是誰？
宋師傅。
許成梁想起上次在食堂，宋師傅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嫉妒，有不甘。
自己進廠不到半年，就立了功，漲了工資，還要調到技術科。
宋師傅在維修科幹了十幾年，還是個普通維修工。
這種心理落差，足以讓人做出一些事幾來。
「李科長，我沒拿過庫房的廢鐵。」許成梁平靜地說，「舉報我的人，是不是宋師傅？」
——
李恆眉頭一挑：「你怎麼知道？」
「因為只有他會這麼做。」許成梁說道，「宋師傅嫉妒我，想陷害我。」
「你有證據嗎？」
「沒有。」許成梁搖頭，「但我可以查。」
「怎麼查？」
許成梁沉默片刻。
他本來不想管這種閒事。
但現在事兒落到自己頭上，不查清楚，自己就洗不清了。
「李科長，給我十分鐘。」許成梁說道，「我能找出偷廢鐵的人，還有證據。」
李恆盯著他看了幾秒鐘。
這小伙子神色坦然，不像說謊。
「行，我給你十分鐘。」
許成梁走出辦公室，來到車間外面的廁所。
——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在心裡喚出系統。
「查詢維修科庫房廢鐵被盜的真相，包括作案人、作案時間、作案手法和證據鏈。」
【正在查詢中————】
【查詢完畢。共找到1條相關情報。】
【查看詳細信息需支付5元人民幣。】
五塊錢。
許成梁咬咬牙：「支付。」
【支付成功。以下是詳細信息————】
【作案人：維修科維修工宋大海（宋師傅）。作案時間：1957年6月至8月，共計7次。作案手法：宋大海利用維修設備的機會，趁庫房管理員老趙不注意，偷配了一把庫房鑰匙。每次作案時間都選在晚上加班後，用自己配的鑰匙打開庫房，盜走10—15斤廢鐵，裝在布袋裡帶出廠區。銷贓地點：前門外廢品回收站。證據鏈：1.宋大海家中藏有庫房鑰匙，位置在床底下的木箱裡。2.宋大海最近三個月存款異常增加，共增加35元，與廢鐵變賣所得金額相符。3.廢品回收站老闆可以作證，確認宋大海多次來賣廢鐵。】
看完情報，許成梁心裡有數了。
宋師傅，你這是自作自受。
十分鐘後，許成梁回到辦公室。
李恆抬頭看他：「怎麼樣？」
「李科長，偷廢鐵的人就是宋師傅。」許成梁說得斬釘截鐵。
「你有證據？」
「有。」許成梁開始陳述，「首先，宋師傅配了庫房鑰匙。這把鑰匙現在藏在他家。」
李恆眉頭一挑：「你怎麼知道？」
「我推測的。」許成梁說道，「宋師傅能在老趙不在的時候進庫房，說明他有鑰匙。而配鑰匙這種事兒，他肯定不敢放在明面上，只能藏起來。你們可以好好找找，比如床底下的木箱是最常見的藏東西的地方。」
李恆點點頭：「繼續說。」
「其次，他偷廢鐵肯定是要賣錢的，你們可以找一下附近的廢品回收站的老闆，他們可以作證」許成梁說道。
李恆聽完，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伙子思路清晰，邏輯嚴密。
雖然都是推測，但每一條都有理有據。
「行，我現在就去查。」李恆站起身，「你先回車間，等消息。」
「是。」
李恆帶著兩個保衛幹事，先去了宋師傅家。
宋師傅家在廠區筒子樓。
一間十來平米的單間，擺著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屋裡收拾得挺整齊。
「李科長，你們這是————」宋師傅的老婆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
「例行檢查，配合一下。」李恆說道。
保衛幹事開始翻查。
桌子、柜子、床底————
很快，在床底下的木箱裡，找到了一把鑰匙。
鑰匙上沾著鐵鏽，明顯是配的。
「這是什麼鑰匙？」李恆拿起鑰匙問宋師傅的老婆。
——
「我————我不知道啊。」宋師傅老婆慌了，「這木箱平時都是我老頭子用的，我沒動過。」
「行，我們帶走了。」
前門外廢品回收站。
李恆出示證件，找到回收站老闆。
「老闆，認識這個人嗎？」李恆拿出宋師傅的照片。
回收站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
接過照片看了看：「認識啊，宋師傅。」
「他來這兒賣過廢鐵？」
「賣過，不止一次。」老頭回憶道，「最近三個月，來了七八次吧。每次都是十來斤廢鐵，我還問他哪兒來的這麼多廢鐵，他說是自己收的。」
「能作證嗎？」
「能啊。」老頭點頭，「我這兒有登記本，記得清清楚楚。」
李恆翻開登記本，上面記錄著宋師傅賣廢鐵的時間、重量、金額。
——
證據確鑿。
李恆帶著兩個保衛幹事回到廠里。
下午三點，宋師傅被叫到保衛科。
李恆把鑰匙、登記本擺在桌上。
「宋師傅同志，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宋師傅看著那些證據，臉色煞白。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藏得這麼嚴實，還是被查出來了。
「我————我————」
「你什麼你？」李恆拍了拍桌子，「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宋師傅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
「我說————我全說————」
宋師傅交代了整個作案過程。
從配鑰匙，到偷廢鐵，到賣廢鐵。
一五一十，全都說了。
「那你為什麼要誣陷許成梁？」李恆問道。
宋師傅沉默良久。
「我————我嫉妒他。」他聲音嘶啞，「他進廠才幾個月，就立了功，漲了工資，還要調到技術科。我在維修科幹了十幾年，還是個普通工人。我不服氣————」
李恆嘆了口氣。
人心啊。
下午五點，保衛科做出處理決定。
宋師傅偷盜廠里財產，誣陷同事，情節惡劣。
給予記大過處分，調離維修科，到普通車間當普通工人。
工資降兩級。
還要把偷的廢鐵錢全部退回。
維修科辦公室。
楊科長把處理結果告訴了大家。
「宋師傅這是自作自受。」陳師傅搖頭嘆氣，「好好的工作不干，偷東西，還誣陷成梁。」
「就是。」小劉也氣憤，「成梁對他怎麼了？他居然這麼害成梁。」
許成梁站在一旁，沒說話。
他心裡沒什麼波瀾。
宋師傅的結局，是他自己選的。
中午，食堂。
維修科的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大家邊吃邊聊，話題自然繞不開宋師傅。
「宋師傅這人啊，心眼太小。」陳師傅夾了口菜，「成梁進廠後，確實比他強。但這不是正常的嗎？年輕人有能力，就該得到重用。」
「可不是嘛。」小劉點頭，「宋師傅要是真有本事，他也能立功，也能漲工資。可他沒本事，就只會嫉妒別人。」
「還誣陷成梁。」另一個維修工說道，「要不是成梁腦子活，查出了證據，這黑鍋不就扣成梁——
頭上了？」
「成梁，你是怎麼想到那些證據的？」陳師傅好奇地問。
許成梁笑了笑：「就是推理唄。偷東西的人，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只要順著這些線索查，就能找到證據。」
「你這腦子真是絕了。」陳師傅豎起大拇指，「保衛科的李科長都誇你邏輯清晰，說你要是去保衛科，肯定是個好手。」
「陳師傅，您就別誇我了。」許成梁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碰巧想到的。」
大家繼續吃飯。
氣氛輕鬆了不少。
宋師傅的事兒，算是徹底翻篇了。
許成梁低頭吃著饅頭，心裡想著別的事兒。
這周末去找林雪，帶她回家看看，定下結婚的事情。
畢竟這年頭談戀愛，沒有長跑幾年的，都是幾周就結婚，幾個月是最多的了。
——
第二天，周日上午，天氣晴朗。
許成梁早早起床，今天他要帶林雪回五道營胡同看房子。
這幾天雷明德師徒三人幹得很快，正房和耳房的基礎裝修已經完成。
牆面刮好了白灰，地面鋪上了方磚，屋頂的瓦片也重新鋪過。
就差最後的收尾工作了。
九點整，許成梁在廠門口等到了林雪。
林雪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列寧裝，頭髮梳成兩條辮子，臉上帶著笑容。
「成梁，久等了。」
「沒有，我也剛到。」許成梁接過她手裡的包，「走吧，咱們回家看看。」
」
兩人騎車往五道營胡同去。
路上，林雪有些緊張。
「成梁，你家裡就你和你弟弟兩個人？」
——
——
「對，就我們兄弟倆。」許成梁說道，「我弟弟叫許成功，今年十六歲，在車間當鉗工學徒。
人挺老實的，你見了就知道了。」
「那————鄰居們好相處嗎？」
「都挺好的。」許成梁笑道，「五道營胡同的街坊鄰居都是老住戶，相處了幾十年，關係都不錯。」
林雪鬆了口氣：「那就好。」
十來分鐘後，兩人到了五道營胡同78號院。
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
許成梁推開院門。
雷明德正帶著兩個徒弟在後罩房忙活。
小張在釘窗框，小李在刷油漆。
看見許成梁帶著個姑娘進來，小張停下手裡的活兒。
「許師傅來了？」
「嗯，過來看看。」許成梁指了指林雪，「這是我對象，林雪。」
「嫂子好！」小張憨厚地笑著。
林雪臉一紅：「你們好。」
雷明德從耳房走出來，手裡拿著把錘子。
「成梁來了？這位是————」
「雷師傅，這是我對象林雪。」許成梁介紹道，「小雪，這位是雷師傅，手藝特別好。」
「雷師傅您好。」林雪禮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雷明德打量著林雪，滿意地點頭，「姑娘長得俊，成梁有福氣。」
「雷師傅您過獎了。」林雪更不好意思了。
雷明德放下錘子，領著兩人參觀裝修進度。
「正房的牆面和地面都弄好了。」他指著正房說道，「窗框也換了新的，玻璃明天就能裝上。」
許成梁推開正房的門。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面刷得雪白，地面的方磚鋪得整整齊齊。
——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整個屋子顯得亮。
「這房子真不錯。」林雪眼睛一亮，「又乾淨又敞亮。」
「是吧。」許成梁笑道，「等家具都擺進來，就更像樣了。」
「你打算怎麼擺？」
「大衣櫃靠西牆，五斗櫥靠東牆，雙人床放北邊。」許成梁指著屋裡的位置，「中間擺張八仙桌，兩邊放椅子。」
林雪想像著布置好的樣子，點頭：「聽著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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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李恆和兩個保衛幹事對視一眼。
「你有什麼證據？」
「我親眼看見的。」
宋師傅說得斬釘截鐵，「上周二十三號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路過庫房的時候，看見許成梁從庫房出來，手裡拎著個布袋，鼓鼓囊囊的。」
「你確定是許成梁？」
「確定。」宋師傅點頭，「當時月光挺亮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我怕得罪人。」宋師傅低下頭，「許成梁現在是廠里的紅人，我一個普通工人，哪兒敢惹他。」
李恆沉思片刻：「行，你先回去。這事兒保密，不許跟任何人說。」
「是。」
宋師傅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宋師傅走後，李恆讓保衛幹事去把許成梁叫來。
許成梁正在車間修工具機。
聽說保衛科找他，心裡有些疑惑。
「李科長找我？」
「對，你跟我來吧。」保衛幹事說道。
許成梁放下工具，跟著保衛幹事來到楊科長辦公室。
李恆坐在辦公桌後，見許成梁進來，示意他坐下。
「許成梁同志，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嗎？」
「不知道。」許成梁老實回答。
「維修科庫房丟了廢鐵，你知道這事兒嗎？」
「聽說了。」
「有人舉報說，看見你從庫房出來，手裡拎著布袋。」李恆盯著許成梁的眼睛，「你怎麼解釋？」
許成梁愣了一下。
舉報？
誰會舉報自己？
他腦子裡飛快轉著。
庫房的廢鐵，自己從來沒碰過。
但有人舉報，說明對方要陷害自己。
會是誰？
宋師傅。
許成梁想起上次在食堂，宋師傅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嫉妒，有不甘。
自己進廠不到半年，就立了功，漲了工資，還要調到技術科。
宋師傅在維修科幹了十幾年，還是個普通維修工。
這種心理落差，足以讓人做出一些事幾來。
「李科長，我沒拿過庫房的廢鐵。」許成梁平靜地說，「舉報我的人，是不是宋師傅？」
——
李恆眉頭一挑：「你怎麼知道？」
「因為只有他會這麼做。」許成梁說道，「宋師傅嫉妒我，想陷害我。」
「你有證據嗎？」
「沒有。」許成梁搖頭，「但我可以查。」
「怎麼查？」
許成梁沉默片刻。
他本來不想管這種閒事。
但現在事兒落到自己頭上，不查清楚，自己就洗不清了。
「李科長，給我十分鐘。」許成梁說道，「我能找出偷廢鐵的人，還有證據。」
李恆盯著他看了幾秒鐘。
這小伙子神色坦然，不像說謊。
「行，我給你十分鐘。」
許成梁走出辦公室，來到車間外面的廁所。
——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在心裡喚出系統。
「查詢維修科庫房廢鐵被盜的真相，包括作案人、作案時間、作案手法和證據鏈。」
【正在查詢中————】
【查詢完畢。共找到1條相關情報。】
【查看詳細信息需支付5元人民幣。】
五塊錢。
許成梁咬咬牙：「支付。」
【支付成功。以下是詳細信息————】
【作案人：維修科維修工宋大海（宋師傅）。作案時間：1957年6月至8月，共計7次。作案手法：宋大海利用維修設備的機會，趁庫房管理員老趙不注意，偷配了一把庫房鑰匙。每次作案時間都選在晚上加班後，用自己配的鑰匙打開庫房，盜走10—15斤廢鐵，裝在布袋裡帶出廠區。銷贓地點：前門外廢品回收站。證據鏈：1.宋大海家中藏有庫房鑰匙，位置在床底下的木箱裡。2.宋大海最近三個月存款異常增加，共增加35元，與廢鐵變賣所得金額相符。3.廢品回收站老闆可以作證，確認宋大海多次來賣廢鐵。】
看完情報，許成梁心裡有數了。
宋師傅，你這是自作自受。
十分鐘後，許成梁回到辦公室。
李恆抬頭看他：「怎麼樣？」
「李科長，偷廢鐵的人就是宋師傅。」許成梁說得斬釘截鐵。
「你有證據？」
「有。」許成梁開始陳述，「首先，宋師傅配了庫房鑰匙。這把鑰匙現在藏在他家。」
李恆眉頭一挑：「你怎麼知道？」
「我推測的。」許成梁說道，「宋師傅能在老趙不在的時候進庫房，說明他有鑰匙。而配鑰匙這種事兒，他肯定不敢放在明面上，只能藏起來。你們可以好好找找，比如床底下的木箱是最常見的藏東西的地方。」
李恆點點頭：「繼續說。」
「其次，他偷廢鐵肯定是要賣錢的，你們可以找一下附近的廢品回收站的老闆，他們可以作證」許成梁說道。
李恆聽完，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伙子思路清晰，邏輯嚴密。
雖然都是推測，但每一條都有理有據。
「行，我現在就去查。」李恆站起身，「你先回車間，等消息。」
「是。」
李恆帶著兩個保衛幹事，先去了宋師傅家。
宋師傅家在廠區筒子樓。
一間十來平米的單間，擺著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屋裡收拾得挺整齊。
「李科長，你們這是————」宋師傅的老婆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
「例行檢查，配合一下。」李恆說道。
保衛幹事開始翻查。
桌子、柜子、床底————
很快，在床底下的木箱裡，找到了一把鑰匙。
鑰匙上沾著鐵鏽，明顯是配的。
「這是什麼鑰匙？」李恆拿起鑰匙問宋師傅的老婆。
——
「我————我不知道啊。」宋師傅老婆慌了，「這木箱平時都是我老頭子用的，我沒動過。」
「行，我們帶走了。」
前門外廢品回收站。
李恆出示證件，找到回收站老闆。
「老闆，認識這個人嗎？」李恆拿出宋師傅的照片。
回收站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
接過照片看了看：「認識啊，宋師傅。」
「他來這兒賣過廢鐵？」
「賣過，不止一次。」老頭回憶道，「最近三個月，來了七八次吧。每次都是十來斤廢鐵，我還問他哪兒來的這麼多廢鐵，他說是自己收的。」
「能作證嗎？」
「能啊。」老頭點頭，「我這兒有登記本，記得清清楚楚。」
李恆翻開登記本，上面記錄著宋師傅賣廢鐵的時間、重量、金額。
——
證據確鑿。
李恆帶著兩個保衛幹事回到廠里。
下午三點，宋師傅被叫到保衛科。
李恆把鑰匙、登記本擺在桌上。
「宋師傅同志，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宋師傅看著那些證據，臉色煞白。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藏得這麼嚴實，還是被查出來了。
「我————我————」
「你什麼你？」李恆拍了拍桌子，「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宋師傅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
「我說————我全說————」
宋師傅交代了整個作案過程。
從配鑰匙，到偷廢鐵，到賣廢鐵。
一五一十，全都說了。
「那你為什麼要誣陷許成梁？」李恆問道。
宋師傅沉默良久。
「我————我嫉妒他。」他聲音嘶啞，「他進廠才幾個月，就立了功，漲了工資，還要調到技術科。我在維修科幹了十幾年，還是個普通工人。我不服氣————」
李恆嘆了口氣。
人心啊。
下午五點，保衛科做出處理決定。
宋師傅偷盜廠里財產，誣陷同事，情節惡劣。
給予記大過處分，調離維修科，到普通車間當普通工人。
工資降兩級。
還要把偷的廢鐵錢全部退回。
維修科辦公室。
楊科長把處理結果告訴了大家。
「宋師傅這是自作自受。」陳師傅搖頭嘆氣，「好好的工作不干，偷東西，還誣陷成梁。」
「就是。」小劉也氣憤，「成梁對他怎麼了？他居然這麼害成梁。」
許成梁站在一旁，沒說話。
他心裡沒什麼波瀾。
宋師傅的結局，是他自己選的。
中午，食堂。
維修科的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大家邊吃邊聊，話題自然繞不開宋師傅。
「宋師傅這人啊，心眼太小。」陳師傅夾了口菜，「成梁進廠後，確實比他強。但這不是正常的嗎？年輕人有能力，就該得到重用。」
「可不是嘛。」小劉點頭，「宋師傅要是真有本事，他也能立功，也能漲工資。可他沒本事，就只會嫉妒別人。」
「還誣陷成梁。」另一個維修工說道，「要不是成梁腦子活，查出了證據，這黑鍋不就扣成梁——
頭上了？」
「成梁，你是怎麼想到那些證據的？」陳師傅好奇地問。
許成梁笑了笑：「就是推理唄。偷東西的人，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只要順著這些線索查，就能找到證據。」
「你這腦子真是絕了。」陳師傅豎起大拇指，「保衛科的李科長都誇你邏輯清晰，說你要是去保衛科，肯定是個好手。」
「陳師傅，您就別誇我了。」許成梁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碰巧想到的。」
大家繼續吃飯。
氣氛輕鬆了不少。
宋師傅的事兒，算是徹底翻篇了。
許成梁低頭吃著饅頭，心裡想著別的事兒。
這周末去找林雪，帶她回家看看，定下結婚的事情。
畢竟這年頭談戀愛，沒有長跑幾年的，都是幾周就結婚，幾個月是最多的了。
——
第二天，周日上午，天氣晴朗。
許成梁早早起床，今天他要帶林雪回五道營胡同看房子。
這幾天雷明德師徒三人幹得很快，正房和耳房的基礎裝修已經完成。
牆面刮好了白灰，地面鋪上了方磚，屋頂的瓦片也重新鋪過。
就差最後的收尾工作了。
九點整，許成梁在廠門口等到了林雪。
林雪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列寧裝，頭髮梳成兩條辮子，臉上帶著笑容。
「成梁，久等了。」
「沒有，我也剛到。」許成梁接過她手裡的包，「走吧，咱們回家看看。」
」
兩人騎車往五道營胡同去。
路上，林雪有些緊張。
「成梁，你家裡就你和你弟弟兩個人？」
——
——
「對，就我們兄弟倆。」許成梁說道，「我弟弟叫許成功，今年十六歲，在車間當鉗工學徒。
人挺老實的，你見了就知道了。」
「那————鄰居們好相處嗎？」
「都挺好的。」許成梁笑道，「五道營胡同的街坊鄰居都是老住戶，相處了幾十年，關係都不錯。」
林雪鬆了口氣：「那就好。」
十來分鐘後，兩人到了五道營胡同78號院。
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
許成梁推開院門。
雷明德正帶著兩個徒弟在後罩房忙活。
小張在釘窗框，小李在刷油漆。
看見許成梁帶著個姑娘進來，小張停下手裡的活兒。
「許師傅來了？」
「嗯，過來看看。」許成梁指了指林雪，「這是我對象，林雪。」
「嫂子好！」小張憨厚地笑著。
林雪臉一紅：「你們好。」
雷明德從耳房走出來，手裡拿著把錘子。
「成梁來了？這位是————」
「雷師傅，這是我對象林雪。」許成梁介紹道，「小雪，這位是雷師傅，手藝特別好。」
「雷師傅您好。」林雪禮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雷明德打量著林雪，滿意地點頭，「姑娘長得俊，成梁有福氣。」
「雷師傅您過獎了。」林雪更不好意思了。
雷明德放下錘子，領著兩人參觀裝修進度。
「正房的牆面和地面都弄好了。」他指著正房說道，「窗框也換了新的，玻璃明天就能裝上。」
許成梁推開正房的門。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面刷得雪白，地面的方磚鋪得整整齊齊。
——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整個屋子顯得亮。
「這房子真不錯。」林雪眼睛一亮，「又乾淨又敞亮。」
「是吧。」許成梁笑道，「等家具都擺進來，就更像樣了。」
「你打算怎麼擺？」
「大衣櫃靠西牆，五斗櫥靠東牆，雙人床放北邊。」許成梁指著屋裡的位置，「中間擺張八仙桌，兩邊放椅子。」
林雪想像著布置好的樣子，點頭：「聽著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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