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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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還在繼續。

  三個人,三把大劍,就好比是在給一條巨大的魷魚切刺身一樣,瘋狂地刮蹭著眼前怪物身上的血肉與皮膚。

  那些血肉和皮膚—那些相當於它的概念組成部分的、污穢的、腐朽的、令人作嘔的軀體—一直以來都是讓凡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厭惡之物。

  隨便一小塊砸到某個世界,就可能導致整個文明的崩潰,然後帶動整個宇宙的連鎖反應,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倒俱倒。

  但是在這裡,這只不過是寒露每一次揮劍時所拿走的、對方身體的一小塊殘缺部分而已。

  他實實地把這些斬落的每一塊血肉都塞進了自己的虛數空間裡,然後轉手傳遞到了另一方宇宙—那還在廝殺的兩隻「大洋蔥」身上。

  譜尼和索倫森同時感覺到了自己實力的增長,但兩邊只是天真地認為是自己的朋友、或者是自己的頂頭上司給自己加碼了,於是這兩個依然什麼都不知道的「大洋蔥」又開始繼續廝殺!

  「譜尼——你贏不了我——!」

  「下地獄去吧——精靈中的敗類——!」

  有時候,活在幻想的迷霧裡似乎也挺好的。

  寒露看著那兩道纏鬥在一起的光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但是沒辦法,一向信仰同級別圍毆的寒露,在己方牌還算充足的情況下還是很人道的,並不希望一些過於弱小的個體摻進這場戰鬥。

  畢竟,這已經不是在打架了——這是在碾壓。

  眼魔不可能跟三個同級別的人開打。

  無論是門徒那不講道理的力量疊加,還是呆毛王手中那柄由過去的魔法之神徹底留下來的石中劍,她們幾乎相當於各自領域裡絕對的Bug之一。

  想要擊敗Bug,只能以更Bug的方式。

  但克蘇魯所帶來的概念污染,在這裡似乎派不上任何作用。

  群攻或許很有效果,但那也只能對付比自己弱的人。

  所有人靜靜地沉默著,沒有開口。

  每個人心中感慨良多,但誰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

  然後,某個紫色方塊的小女孩又跳入了戰場。

  伽娜塔。

  那個帶著明顯日漫風格的女孩,張開自己的深淵巨口—那張嘴張開的幅度完全超出了人類的理解範圍,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像是一扇通往虛無的大門—瞬間將無數試圖與己方角力的癌變宇宙的大軍們徹底吞噬,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咂了咂嘴,打了個小小的飽嗝,然後歪著頭看了看遠處的戰場,像是在確認還有沒有剩飯。

  一眾神明齊齊地愣了一下。

  他們齊刷刷地扭過頭,看看站在創世神明之中、同樣有些懵逼的行星吞噬者,又看了看伽娜塔—那相似的紫色頭盔,那相似的外衣,那相似的吞噬能力。

  「……他的確是我的後代。」行星吞噬者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低沉而緩慢,像是在陳述一個他自己也不太確定的事實,「或許是某個個體。」

  他是從上一個宇宙留存下來的移民,已經算是老人了。

  很多感情其實並不夠強烈,但在看到那個女孩的時候,他還是有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

  哪怕不是同一個世界,但在此刻,伽娜塔展現出了如此恐怖的實力之後—如果對方真的要管自己叫爹的話,呃,他好像也真得認。

  當然,前提是對方願意管自己叫爹。

  但是如果要說「父慈子孝」的話,那就算了吧。

  畢竟不久前,永恆還是給自己養了一個仔叫神符,然後這個神符想把自己老爹<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最後還是全靠行星吞噬者拿著現實修改器把對方揍死的。

  他媽的,逆子啊。

  而有了這前車之鑑,大家也是多看了行星吞噬者兩眼—這該不會又要上演一出「父慈女孝」吧?

  ---

  當然了,他們怎麼想是他們的事。

  隨著伽娜塔的介入,她那誇張的吞噬能力不講道理地將克蘇魯存在的所有概念全都吞入腹中—無論是實體的石塊,還是無形的污染,甚至那些被眼魔侵蝕了千萬年的空間本身,都被她一口一口地嚼碎、咽下、吸收。


  那股來源於深淵之地的吞噬之力,正帶動著鳳凰之力以及混沌之力,繼續不停地吞噬著。

  她的魂燈上面閃爍著金色與紅色交織的顏色,甚至隨著其身形的舞動,帶著一股詭異的光芒。

  那早已被吞下的超越神力,似乎也在隱隱發作。

  伽娜塔的氣質在瘋狂地疊加著。

  她的頭髮在飄動,她的眼睛在發光,她的周身開始凝聚出一層又一層的能量護甲—不是穿上去的,而是從體內長出來的,像是蝴蝶破繭,像是花朵綻放。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氣勢一陣陣萎靡不振的眼魔。

  它那巨大的章魚狀身體已經千瘡百孔,綠色的、發光的血液在虛空中漂浮著,像一顆顆不規則的翡翠。

  其觸手被砍斷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在無力地垂著,像是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藤蔓。

  它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沉重,每一次喘息都有大量的概念之力從傷口處泄漏出去,消散在虛空中,再也收不回來。

  漸漸地,眼魔開始害怕了。

  它明白自己或許玩不過眼前的這群混蛋。

  他媽的—

  一點江湖道義都不講啊,上來就是群毆啊,「啪啪」兩個大拳頭打在自己臉上,你讓它怎麼接?

  三個人拿著大劍,知道有多嚇人嗎?

  它的無數隻眼睛同時看向寒露—那個站在最後方、雙手負在身後、始終沒有真正出手的男人。

  他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演出,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讓人後背發涼的笑容。

  ---

  終於,寒露似乎也發現了對方那害怕且恐懼的內心。

  他故意賣出了一個破綻。

  眼魔抓住了這個機會。

  它猛地繞過眼前看上去最為強大卻又最為「弱勢」的寒露——但不是攻擊,而是逃跑。

  它的身體急劇收縮,那些殘存的觸手猛地一蹬虛空,將它的本體彈射了出去。

  它揮出一掌,撕開空間,直接跳出整片多元宇宙的縫隙,向著那混沌的深處奔去。

  巨大的章魚身影在虛空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化作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光點。

  臨走時,它也不忘回頭吼上一嗓子。

  「我一定會回來的——你們給我等著——!!」

  那聲音在虛空中迴蕩了許久,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越來越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寒露和他的隊伍沒有繼續追擊。

  似乎他根本就不在乎眼魔是生是死。他只是凝視著遠處那個已經被他砍成了一隻「海膽」的章魚—隨著手掌的揮動,數十根已經凝成實質的、來自於克蘇魯的概念都被他剝離了下來,像拔刺一樣從眼魔的身體裡抽出來,然後塞進了自己的虛數空間。

  對方依然活著。

  也依然保持著多元宇宙級,但那或許只能算是一個日後會墜落的、名不副實的多元宇宙級別了—就像一把生了鏽的劍,雖然形狀還在,但已經砍不動任何東西了。

  而與之相對應的,當其投入混沌之時,或許同樣是自己逃命的絕佳機會。

  畢竟沒有人會願意在那根本不存在任何生命、不存在任何空間、不存在任何時間的、由無數宇宙殘骸堆積而成的廢墟之中,尋找一個已經無力反抗的敵人。

  但不管怎樣,也正是因為對方的逃遁—

  ---

  寒露單手一伸。

  看也沒看,五指張開,掌心對著身後那片被眼魔侵蝕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癌變宇宙。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出,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力量所到之處,空間開始癒合,時間開始回溯,那些被污染的概念開始被剝離、被淨化、被還原。

  癌變宇宙的虛空中,那些腐爛的、潰敗的、如同癌症一般的物質開始一層一層地脫落,露出下面嶄新的、健康的、充滿生機的空間。

  整個宇宙都在以一種令人目眩的速度恢復著。

  而隨著時間的倒流,那位死亡女神的分身也開始了回溯。


  那些曾經被眼魔碾碎的、消散在虛空中的、早已不存在的粒子,開始重新凝聚。

  先是骨架,然後是血肉,然後是皮膚,然後是意識。死亡女神的分身驚奇地看著自己完好的身體,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感受到了與本體的感應,那種被切斷已久的、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又重新接上了線的感覺。

  她抬起頭,看向面前那位偉岸的神明。

  不—不是神明,是文明之神。是那個讓她的本體都忌憚不已的男人。

  「你到底……」她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水源,「要做什麼?」

  她的眼睛裡滿是困惑與不解。

  周圍的虛空中,那些隱藏在各個維度夾縫裡的神明們,此刻也都在等待著這個答案。

  他們有的皺著眉頭,有的眯著眼睛,有的面無表情,但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寒露身上。

  寒露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收回手臂,雙手重新負在身後,仰頭望向那片他親手修復的宇宙。

  星光在他的瞳孔里閃爍,像碎鑽灑進了深潭。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里有從容,有篤定,還有一種誰也無法看透的東西。

  遠處的虛空中,那隻「海膽」章魚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混沌的深處。

  而門徒收起了雙劍,呆毛王收起了光劍,伽娜塔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

  亞當安靜地站在那裡,望著寒露的背影。

  鮑勃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這一切,似乎暫時就告一段落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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