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劇本是這麼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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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什麼要撤退？你明明也可以拿下他們的。」
同樣的問題也在大蛇的心中不解地問著。
他有些憤怒地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可以幹完所有事卻什麼都不乾的白髮男人——
因為就像對方把他放出來的時候一樣，把自己放出來後，就什麼都沒幹了。
雖然說後面也成功地幫自己引走了符文王這個難纏的傢伙，但對方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實力，既然如此的話，那為什麼——
大蛇的獨眼裡寫滿了不甘和困惑。
他的身體還在隱隱作痛，胸口的那個洞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那種被洞穿的感覺依然殘留著，像一根無形的刺，扎在他每一寸感知里。
兩人歇腳的地方，其實是在外太空的某處小隕石上。
這顆隕石不知道在宇宙中飄蕩了多少年，表面布滿了坑坑窪窪的撞擊坑，灰褐色的岩石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它已經進化出了不小的重力——
雖然遠遠比不上地球，但足以讓兩個人像個正常人一樣站在上面，不用飄來飄去。
腳下是浩瀚無垠的星空。
遠處的地球像一顆藍色的彈珠，靜靜地懸浮在黑色的天鵝絨背景上，大陸的輪廓依稀可見。
那些曾經硝煙瀰漫的地方，從這個距離看過去，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片寧靜的、溫柔的、讓人想流淚的藍。
寒露給自己變出了一塊石頭，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石頭的形狀剛剛好，像是專門為他長出來的。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雙手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後仰，仰頭看著頭頂那片比任何穹頂都要壯麗的星空。
星光落在他那張白髮的「齊格飛」面孔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然後，他伸手在臉上一抹。
那副北歐英雄的面具像水一樣流淌下來，露出了下方那副奇怪的亞裔面孔。
高挺的鼻樑變成了溫和的輪廓，深邃的藍眼睛變成了深邃的黑眼睛，銀白色的長髮變成了烏黑的短髮。
沒錯——寒露再度偽裝成了齊格飛，想在上面刷一波名望。
但是就像大蛇所問的——他的目的是為了練兵，懂嗎？
練兵。
同時，是為了接下來更加偉大的劇本打開一個序幕。
因為只有這樣，才可以將所有人的目光注意到這裡，而忽略掉他本體馬上要做的一些事情。
寒露的目光落在地球上，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那顆藍色星球的光影。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近乎冷漠，但嘴角那個弧度——
那個弧度里藏著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東西。
看著眼前已經有些憤怒的糟老頭子，寒露心裡其實很清楚：他可以直接把對方給幹掉，然後換成其他比較聽話的選項。
比如——都是恐懼之神，那要不來個小丑？
潘尼懷斯。
要知道，根據恐懼塔的戰力指數，如果涉及「小丑」本體的話，好像也能算是多元宇宙級。
考慮到那所謂的「正派宿敵」陣營——一隻烏龜吐個唾沫就出了一個宇宙——這個戰力的設定在這裡有點扯淡到極致。
又或者——根據對方的名字，給他搓一個《一拳超人》裡面的那隻「王大蛇」怎麼樣？
名字都叫大蛇，而且還怪威風的嘞。
寒露的腦子裡轉著這些念頭，目光在大蛇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或許是寧靜中的第六感，大蛇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隱藏在暗處的毒蛇給盯上了一樣，渾身發涼。
他看著眼前一臉平靜微笑、正打量著自己的寒露，終於也明白了——
對方是一位遠超於他的存在，能把自己放出來已經是仁至義盡。
自己完全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要求對方做任何事情。
而且——自己現在可是一無所有了。
要是對方一個不高興把自己給幹掉了，自己都沒地方哭去。
但是就這麼什麼都不說，實在不符合自己一直以來的人設。
所以他只能憋屈地硬頂著眼前的傢伙，獨眼裡寫滿了不服氣和不甘心，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巴微微揚起——哪怕心裡已經慫了，表面上還是要維持一個神王最後的尊嚴。
好的。
寒露是一個十分願意給人台階下的人。
在pass掉了一連串的「友善提醒」之後，考慮到眼前大蛇特殊的背景身份以及號召力，他覺得還是暫時不要搓一些新角色出來——反正也沒啥用。
他伸出手，拍了拍身邊那塊空著的石頭。
「坐。」
大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過去，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的身體還在發虛，坐下來的時候差點沒穩住，手忙腳亂地撐了一下石頭邊緣才沒有摔倒。
他的老臉微微泛紅——好在現在臉上全是焦黑和血污，也看不出來。
寒露等他坐穩了，才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真空的太空中，兩個人之間的聲音是通過神力直接傳遞的，清晰得像是在耳邊低語。
「淡定一些，我的朋友。」
他的語氣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你應該清楚——你已經輸了。就算我們繼續堅持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更別提還有你那位神王兄弟呢。」
寒露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遠處那顆藍色的星球。
「我可是已經觀察到了——他已經在阿斯加德準備好了他的大軍。
一旦地球人類陷入頹勢，那麼他就會第一時間來到地球上，殺死所有的人類，斷絕你力量的來源——
然後，最終討伐你。」
大蛇愣了一下。
這麼殘暴的嗎？
不過……好像也對。
按照他對於他那位兄弟的印象，他一直都這麼冷酷無情。
為了保證自己的王權，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而人類也只不過是一個在這數萬年之間緩緩誕生出來的新的種族罷了——
對於奧丁來說，真的無傷大雅。
他真的幹得出來。
大蛇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
他的獨眼微微眯起，裡面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忌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那又如何？」大蛇的聲音硬邦邦的，像是一塊被凍了很久的石頭，「何況他真來了——我又何懼於他？」
寒露看了他一眼。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情緒，只是那麼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嘴硬的孩子。
大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一些。
但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虛弱。
他的神力幾乎枯竭，胸口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那種空虛感比任何疼痛都要難以忍受。
他在打腫臉充胖子。
寒露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這位神王的肩膀。
一股溫暖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渡了過去，像是一股溫泉注入了乾涸的河床。
那力量不多，但足以讓大蛇重新支棱起佝僂的脊背，讓他的呼吸順暢一些，讓他的臉色不那麼像死人。
「好好好——」寒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就算你真的能夠打贏那位神王，那麼接下來呢？地球上那些所謂的英雄呢？你可是已經輸給他們了。」
他收回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大蛇的眼睛。
「更別提——我還幫你傳送走了一個符文王。
我可得警告你，那傢伙的實力有點強過頭了。我也無法拿下，只能將他傳送出去。
一旦讓他有了戒備，想要再一次把他傳送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寒露又爆了一個雷出來。
好吧。
這下子大蛇徹底停頓了。
一想起那個幾乎遠超於自己境界的符文王，他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那種感覺不是恐懼——恐懼是他的權柄，他不應該恐懼任何東西——但那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面對絕對差距時的無力感。
對方是純粹的量級上壓過了他。
無論是量，還是級——全都在他之上啊。
大蛇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那塊灰褐色的隕石表面。
那些坑坑窪窪的凹坑像是宇宙在它身上留下的傷疤，每一個凹坑都代表著一次撞擊，一次碰撞，一次險些粉身碎骨的經歷。
它在太空中飄蕩了億萬年，經歷了無數次的撞擊，但它還在這裡——還在這裡，還沒有碎。
大蛇的拳頭慢慢地攥緊了。
「那你說怎麼辦？」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喉嚨里磨了很久才磨出來的，「難道我們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嗎？難道你不想擁有天使嗎？」
寒露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有些沒好氣地看著眼前的傢伙。
有沒有可能——他所謂的有天使的第十界，自己只要願意，也可以找到，並且成為他們的王？
你用這個來當我的工資條是不是有點過於——
寒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著大蛇那張寫滿了不甘和期待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一個神王，一個恐懼之神，一個曾經差點統治九界的強者，此刻像是一個被搶走了玩具的孩子，坐在一塊石頭上，用盡全力地想留住最後一個願意站在他身邊的人。
寒露嘆了口氣。
「天使的事情——」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以後再說。」
大蛇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問。
寒露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重新望向遠處那顆藍色的星球。
星光落在他黑色的眼睛裡，像是碎鑽撒進了深潭。
「等。」他說。
「等什麼？」
「等該來的人來，該做的事做。」
大蛇皺起了眉頭，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但他沒有再問——因為他知道，問了也白問。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隕石上，肩並著肩，面朝著地球。
一個渾身焦黑、蒼老枯敗的神王，一個面容平靜、深不見底的男人。
星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那片灰褐色的隕石表面上。
風——如果有風的話——會很冷。
但這裡沒有風。
只有無盡的、永恆的、沉默的星空。
大蛇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你為什麼要幫我？」
寒露沒有轉頭，目光依然落在地球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里有幾分認真，幾分敷衍，還有幾分誰也看不透的東西。
「因為——」他拖長了聲調，「劇本是這麼寫的。」
大蛇沉默了。
他不知道什麼是「劇本」，但他隱約感覺到——
自己可能只是某個更大故事裡的一顆棋子。
這個認知讓他很不舒服，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憤怒了。
不知道為什麼，當自己徹底輸掉了這場戰爭的時候。
他感覺冥冥之中，自己在命運中的分量也變輕了些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這裡，等。
等那個「該來的人」來。
等那個「該做的事」做。
「我們為什麼要撤退？你明明也可以拿下他們的。」
同樣的問題也在大蛇的心中不解地問著。
他有些憤怒地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可以幹完所有事卻什麼都不乾的白髮男人——
因為就像對方把他放出來的時候一樣，把自己放出來後，就什麼都沒幹了。
雖然說後面也成功地幫自己引走了符文王這個難纏的傢伙，但對方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實力，既然如此的話，那為什麼——
大蛇的獨眼裡寫滿了不甘和困惑。
他的身體還在隱隱作痛，胸口的那個洞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那種被洞穿的感覺依然殘留著，像一根無形的刺，扎在他每一寸感知里。
兩人歇腳的地方，其實是在外太空的某處小隕石上。
這顆隕石不知道在宇宙中飄蕩了多少年，表面布滿了坑坑窪窪的撞擊坑，灰褐色的岩石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它已經進化出了不小的重力——
雖然遠遠比不上地球，但足以讓兩個人像個正常人一樣站在上面，不用飄來飄去。
腳下是浩瀚無垠的星空。
遠處的地球像一顆藍色的彈珠，靜靜地懸浮在黑色的天鵝絨背景上，大陸的輪廓依稀可見。
那些曾經硝煙瀰漫的地方，從這個距離看過去，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片寧靜的、溫柔的、讓人想流淚的藍。
寒露給自己變出了一塊石頭，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石頭的形狀剛剛好，像是專門為他長出來的。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雙手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後仰，仰頭看著頭頂那片比任何穹頂都要壯麗的星空。
星光落在他那張白髮的「齊格飛」面孔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然後，他伸手在臉上一抹。
那副北歐英雄的面具像水一樣流淌下來，露出了下方那副奇怪的亞裔面孔。
高挺的鼻樑變成了溫和的輪廓，深邃的藍眼睛變成了深邃的黑眼睛，銀白色的長髮變成了烏黑的短髮。
沒錯——寒露再度偽裝成了齊格飛，想在上面刷一波名望。
但是就像大蛇所問的——他的目的是為了練兵，懂嗎？
練兵。
同時，是為了接下來更加偉大的劇本打開一個序幕。
因為只有這樣，才可以將所有人的目光注意到這裡，而忽略掉他本體馬上要做的一些事情。
寒露的目光落在地球上，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那顆藍色星球的光影。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近乎冷漠，但嘴角那個弧度——
那個弧度里藏著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東西。
看著眼前已經有些憤怒的糟老頭子，寒露心裡其實很清楚：他可以直接把對方給幹掉，然後換成其他比較聽話的選項。
比如——都是恐懼之神，那要不來個小丑？
潘尼懷斯。
要知道，根據恐懼塔的戰力指數，如果涉及「小丑」本體的話，好像也能算是多元宇宙級。
考慮到那所謂的「正派宿敵」陣營——一隻烏龜吐個唾沫就出了一個宇宙——這個戰力的設定在這裡有點扯淡到極致。
又或者——根據對方的名字，給他搓一個《一拳超人》裡面的那隻「王大蛇」怎麼樣？
名字都叫大蛇，而且還怪威風的嘞。
寒露的腦子裡轉著這些念頭，目光在大蛇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或許是寧靜中的第六感，大蛇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隱藏在暗處的毒蛇給盯上了一樣，渾身發涼。
他看著眼前一臉平靜微笑、正打量著自己的寒露，終於也明白了——
對方是一位遠超於他的存在，能把自己放出來已經是仁至義盡。
自己完全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要求對方做任何事情。
而且——自己現在可是一無所有了。
要是對方一個不高興把自己給幹掉了，自己都沒地方哭去。
但是就這麼什麼都不說，實在不符合自己一直以來的人設。
所以他只能憋屈地硬頂著眼前的傢伙，獨眼裡寫滿了不服氣和不甘心，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巴微微揚起——哪怕心裡已經慫了，表面上還是要維持一個神王最後的尊嚴。
好的。
寒露是一個十分願意給人台階下的人。
在pass掉了一連串的「友善提醒」之後，考慮到眼前大蛇特殊的背景身份以及號召力，他覺得還是暫時不要搓一些新角色出來——反正也沒啥用。
他伸出手，拍了拍身邊那塊空著的石頭。
「坐。」
大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過去，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的身體還在發虛，坐下來的時候差點沒穩住，手忙腳亂地撐了一下石頭邊緣才沒有摔倒。
他的老臉微微泛紅——好在現在臉上全是焦黑和血污，也看不出來。
寒露等他坐穩了，才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真空的太空中，兩個人之間的聲音是通過神力直接傳遞的，清晰得像是在耳邊低語。
「淡定一些，我的朋友。」
他的語氣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你應該清楚——你已經輸了。就算我們繼續堅持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更別提還有你那位神王兄弟呢。」
寒露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遠處那顆藍色的星球。
「我可是已經觀察到了——他已經在阿斯加德準備好了他的大軍。
一旦地球人類陷入頹勢，那麼他就會第一時間來到地球上，殺死所有的人類，斷絕你力量的來源——
然後，最終討伐你。」
大蛇愣了一下。
這麼殘暴的嗎？
不過……好像也對。
按照他對於他那位兄弟的印象，他一直都這麼冷酷無情。
為了保證自己的王權，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而人類也只不過是一個在這數萬年之間緩緩誕生出來的新的種族罷了——
對於奧丁來說，真的無傷大雅。
他真的幹得出來。
大蛇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
他的獨眼微微眯起，裡面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忌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那又如何？」大蛇的聲音硬邦邦的，像是一塊被凍了很久的石頭，「何況他真來了——我又何懼於他？」
寒露看了他一眼。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情緒，只是那麼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嘴硬的孩子。
大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一些。
但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虛弱。
他的神力幾乎枯竭，胸口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那種空虛感比任何疼痛都要難以忍受。
他在打腫臉充胖子。
寒露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這位神王的肩膀。
一股溫暖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渡了過去，像是一股溫泉注入了乾涸的河床。
那力量不多，但足以讓大蛇重新支棱起佝僂的脊背，讓他的呼吸順暢一些，讓他的臉色不那麼像死人。
「好好好——」寒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就算你真的能夠打贏那位神王，那麼接下來呢？地球上那些所謂的英雄呢？你可是已經輸給他們了。」
他收回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大蛇的眼睛。
「更別提——我還幫你傳送走了一個符文王。
我可得警告你，那傢伙的實力有點強過頭了。我也無法拿下，只能將他傳送出去。
一旦讓他有了戒備，想要再一次把他傳送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寒露又爆了一個雷出來。
好吧。
這下子大蛇徹底停頓了。
一想起那個幾乎遠超於自己境界的符文王，他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那種感覺不是恐懼——恐懼是他的權柄，他不應該恐懼任何東西——但那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面對絕對差距時的無力感。
對方是純粹的量級上壓過了他。
無論是量，還是級——全都在他之上啊。
大蛇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那塊灰褐色的隕石表面。
那些坑坑窪窪的凹坑像是宇宙在它身上留下的傷疤，每一個凹坑都代表著一次撞擊，一次碰撞，一次險些粉身碎骨的經歷。
它在太空中飄蕩了億萬年，經歷了無數次的撞擊，但它還在這裡——還在這裡，還沒有碎。
大蛇的拳頭慢慢地攥緊了。
「那你說怎麼辦？」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喉嚨里磨了很久才磨出來的，「難道我們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嗎？難道你不想擁有天使嗎？」
寒露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有些沒好氣地看著眼前的傢伙。
有沒有可能——他所謂的有天使的第十界，自己只要願意，也可以找到，並且成為他們的王？
你用這個來當我的工資條是不是有點過於——
寒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著大蛇那張寫滿了不甘和期待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一個神王，一個恐懼之神，一個曾經差點統治九界的強者，此刻像是一個被搶走了玩具的孩子，坐在一塊石頭上，用盡全力地想留住最後一個願意站在他身邊的人。
寒露嘆了口氣。
「天使的事情——」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以後再說。」
大蛇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問。
寒露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重新望向遠處那顆藍色的星球。
星光落在他黑色的眼睛裡，像是碎鑽撒進了深潭。
「等。」他說。
「等什麼？」
「等該來的人來，該做的事做。」
大蛇皺起了眉頭，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但他沒有再問——因為他知道，問了也白問。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隕石上，肩並著肩，面朝著地球。
一個渾身焦黑、蒼老枯敗的神王，一個面容平靜、深不見底的男人。
星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那片灰褐色的隕石表面上。
風——如果有風的話——會很冷。
但這裡沒有風。
只有無盡的、永恆的、沉默的星空。
大蛇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你為什麼要幫我？」
寒露沒有轉頭，目光依然落在地球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里有幾分認真，幾分敷衍，還有幾分誰也看不透的東西。
「因為——」他拖長了聲調，「劇本是這麼寫的。」
大蛇沉默了。
他不知道什麼是「劇本」，但他隱約感覺到——
自己可能只是某個更大故事裡的一顆棋子。
這個認知讓他很不舒服，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憤怒了。
不知道為什麼，當自己徹底輸掉了這場戰爭的時候。
他感覺冥冥之中，自己在命運中的分量也變輕了些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這裡，等。
等那個「該來的人」來。
等那個「該做的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