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走，帶你升個級！
大蛇咆哮著想要喊人。
但是很可惜，隨著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他慌了。
眼前的符文王渾身上下都被雷電劈得噼里啪啦作響，那雷光從白色逐漸變成了熾藍色，又從熾藍色逐漸變成了近乎刺目的純白。
符文王每往前走一步，腳下的地面就被他周身的高溫直接熔成了等離子體——
岩石不是融化，是直接汽化，在他身後留下一串發著暗紅色光芒的玻璃狀凹坑。
大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這裡有點慌了——該不會，他被放鴿子了吧？
趕緊出來啊，朋友！他真的是扛不住了呀！說好的呢？他還想把自家女兒送給你呢！
綠色的恐懼之力在他周身翻湧得越來越劇烈，但那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他自己的力量，在這一刻背叛了他。
他能感覺到，當恐懼的情緒開始主宰他自己的時候，那些力量就不再那麼聽話了。
「看樣子，你遇到了一些麻煩。」
一個平靜的聲音出現在大蛇身後。
大蛇猛地回頭。
寒露——那個白髮的「齊格飛」——正一臉平靜地站在他三步之外。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銀白色的長髮在雷電激起的狂風中飄揚，藍眼睛裡映著符文王那鋪天蓋地的雷光，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當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大蛇臉上的驚喜模樣，屬實是——
怎麼說呢——
就像一個快要淹死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整個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他保證！
如果你能幫他搞定這件事情的話——
他保證給你生十個女兒，而且全都給你捏成最好看的那種，種類都隨便你挑。
當然了，這種話肯定是不會說出口的。
他好歹也是恐懼之神，是阿斯加德的王位繼承人之一，是要打回九界的男人！
不，男神！
這種跪著求人的話，心裡想想就行了，說出來太丟份。
他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然後他舉起天錘，指向眼前的符文王，聲音洪亮得有些刻意：
「我的朋友！他就是我們這條征伐路上最致命的敵人！我需要你幫我先拖住他，至於剩下的——」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的戰場。
三個雷神中的兩個已經被他打得灰頭土臉，那隻猴子雖然氣勢洶洶但還沒真正出手，雄兵連的那些人看起來也不過是凡人。
大蛇的嘴角扯出一個自信的弧度。
「——就都交給我吧！」
大蛇很沒骨氣地就把符文王給兌出去了。
他覺得以寒露那悄無聲息的細節，以及七八七十的表現——對方絕對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高手！
只要讓他先把符文王這個最大的威脅兌出去，至於剩下的人？
全都是土雞瓦狗，他一人就能幹掉。
也就那個手裡拿著風暴戰斧的雷神索爾讓他有些麻煩——
但也只是有些麻煩而已。
至於其他人？全都不是個事！
寒露點點頭。
他甚至沒有猶豫，痛快點讓大蛇都有些猝不及防。
「交給我吧。」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聲吞沒，但大蛇聽得清清楚楚。
大蛇還沒來得及說一聲「好」，寒露已經動了。
那個白髮男子一腳踏出，腳尖點在地面上的瞬間，空氣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他的身體向前傾斜，整個人就像是從一個空間「穿」了過去——
不是消失，不是瞬移，而是那種「明明就在那裡，但就是不在那裡」的詭異感覺。
符文王發現了不對勁。
他的雷光轟然炸開，想要將眼前這個白髮男子籠罩其中。
但是下一刻，他的視線逐漸開始模糊——
不，不是模糊，是他整個人都在被某種力量從這片空間中「抽離」出去。
四周的廢墟、硝煙、火光，全都像褪色的畫卷一樣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
星辰在遠處閃爍，銀河像一條發光的綢帶橫貫天際。
沒有重力，沒有空氣，沒有任何聲音。
符文王低頭看了看自己周身那涌動的雷電——
它們就好像是金剛不壞的鎧甲一樣，緊緊覆蓋著自己，保護著自己免受任何物理或者魔法攻擊的傷害。
但就是這樣一層連諸神都為之膽寒的防禦，卻被對方如此輕鬆地給「抓」了出來。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看著眼前的白髮男人，伸出手指，指向對方。
指尖有電弧跳躍，但沒有劈出去——他還在等，等一個答案。
「你是誰？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要跟那個惡神同流合污？」
他的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作為神明的力量讓他的話語直接震顫在寒露的靈魂層面上。
那聲音裡帶著質問，帶著憤怒，更帶著一種深深的——不解。
符文王一邊從道德制高點上壓過去，一邊開始悄咪咪地做另一件事。
哎呦我去——
感受到自己神魂深處某種預警被觸發的聲響，寒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居然還會喊人叫救命——
你還是那個見人就劈過去的雷神索爾嗎？
當然了，對於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來說，符文王本身其實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純粹的自己了。
他的確熱愛戰鬥，熱愛用錘子和斧頭解決問題，但面對這種詭異的空間轉移手段，他可不想去白白送命。
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更穩妥的方式。
那就是喊人幫忙。
群毆啊！！
但很可惜——
寒露微微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這片空間早就已經被他直接用權柄給定住了，任何進出信號都要經過他的「安檢」。
結果對方居然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用自己給他的方式發求救信號——
你是不是有點太不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不過有了這麼一出，寒露也是熄了繼續捉弄對方的心思。
畢竟要是讓符文王知道了真相之後，八成還得搞自己呢。
「好啦，淡定淡定。是我，還記得嗎？」
寒露伸出手，從臉上揭下了那張面具。
那薄如蟬翼的面具被他隨手一抖，像一片落葉一樣消失在虛空之中。
面具下方露出的，是那張符文王無比熟悉的亞裔面孔——
只是那雙眼睛裡的神情，與過往那個正義凜然的寒度，有著微妙的不同。
「寒露？」符文王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里的憤怒被震驚取代了一大半，「你怎麼在這？還有——既然你幫那個惡神——等會兒，我有點亂了。」
一直以來，符文王的思維方式都偏向於非黑即白。
此刻，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出現了過載。
首先——
在他的印象里，寒露一定是個好人！
當然是了！
拯救那麼多次世界，避免了多元宇宙的對撞，而且還趕走了那個奇怪的大眼珠子——
他絕對是個好人啊！
但問題是，在他們來的時候，這個世界的自己又跟他說，那個大蛇庫爾是恐懼之神，是個十足的混蛋，已經屠殺了無數的生命。
但現在——
這兩個人合到一塊兒了。
符文王的目光在寒露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這張臉是不是也是面具。
他的雷電之力在體內翻湧，隨時準備爆發。
「我的朋友——」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你是被洗腦了？」
符文王難得真正地「立」了起來！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金色的長髮在宇宙星光的照耀下如同流動的火焰。
他渾身上下的氣勢，伴隨著朋友被欺負的憤怒，開始逐漸上漲。
那種壓迫感像是實質化的牆壁，朝著寒露層層推進，連周圍的星光都開始扭曲。
寒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開玩笑啊——這要是真讓他把氣勢漲上去了，自己就因為權柄的問題，克制歸克制，但也不好受懂不懂？
「等下等下等下等下！」
寒露趕忙開始揮手，那動作快得像是在驅趕一群蜜蜂。
他整個人往後仰了仰，像是被符文王的氣勢逼退了一步，但那雙眼睛裡的神情卻依然從容。
「我寒露就是你認識的那個寒度——不一樣，也可以稱之為他的分身之類的。但是你先別激動啊——」
他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生怕符文王一個不高興就把雷劈下來了，「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切都在正常的序列之內啊！
這一切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請放心，這個世界本來就要經受如此龐大的災難，我只不過是提前將它引爆，以及用更為全面的方式把這樁事件壓下去。
請放心，事情結束之後，可以把所有人都帶回來的。」
寒露跟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給解釋得清清楚楚。
符文王沉默了。
他的氣勢還在，雷電還在周身涌動，但那股要劈人的勁頭——明顯緩和了許多。
他的目光在寒露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別這些話的真假。
考慮到眼前人是自己曾經並肩作戰的朋友——
雖然只是個分身之類的——
雷神索爾還是緩緩收起了自己身上的雷電。
那些電弧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一層一層地縮回了他的體內。
星空中重新恢復了平靜。
「既然如此的話——」符文王的聲音依然低沉，但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殺氣，「那你為什麼要把我拉出來？我們可以直接在那裡徹底終結它。」
「淡定淡定，少年。」
寒露笑著擺了擺手，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他往前走了兩步，與符文王並肩而立，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望向遠方那片璀璨的星海。
「因為這場序幕還沒有真正落下帷幕呀。
而且你現在的實力——能摻和進戰局裡，有點過於誇張了。
戰力不平衡，懂不懂？」
寒露說著，還伸出小手指稍微轉了轉圈，那眼神的角度像是在給符文王暗示什麼。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但符文王顯然沒懂。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直接拋出了下一個問題。
「就是說——我不能去幫忙的，對嗎？那你帶我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麼？」
「哎——」
寒露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拖得老長，帶著一種「你怎麼還不明白」的無奈。
他熟絡地來到符文王身邊，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這個動作自然得像是兩個老朋友在街邊閒聊。
「給你開個掛嘛，順便帶你去升級，怎麼樣？」
他抬起另一隻手，手指指向了遠處。
符文王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星空的盡頭，在那片最深邃的黑暗之中，一棵巨樹的輪廓緩緩浮現。
它大得不講道理，大到以符文王的目力都看不到它的全貌——
枝幹如山脈般粗壯，根系如巨龍般蜿蜒，九個世界像果實一樣懸掛在它的枝頭，散發出各自不同的光芒。
世界樹。
那逐漸開始以樹枝的方式生長出來的九個世界，每一個都完整而真實。
阿斯加德的金色宮殿在最高處閃爍，約頓海姆的冰藍色寒光在左側蔓延，穆斯貝爾海姆的火焰在右側燃燒——
一切都清晰得像是觸手可及。
當然了，早就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的符文王，卻看得更深。
他的目光穿過那些明亮的枝幹和果實，落向世界樹的根部——
那片被陰影籠罩的、任何人都不會多看一眼的黑暗角落。
在那陰影之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不是活物的蠕動，更像是某種「概念」本身的扭曲。
那是眾神都無從發現的陰暗處。
它們沒有名字，甚至沒有確切的存在感，但符文王能感覺到——它們一直在那裡，一直在等待。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噓。」寒露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笑容變得神秘起來，「先別急著問。好戲才剛開始。」
符文王沉默了。他的目光在世界樹和寒露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分身」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星空中很安靜。
只有遠處的世界樹，在永恆的黑暗中緩緩旋轉。
但是很可惜，隨著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他慌了。
眼前的符文王渾身上下都被雷電劈得噼里啪啦作響，那雷光從白色逐漸變成了熾藍色，又從熾藍色逐漸變成了近乎刺目的純白。
符文王每往前走一步，腳下的地面就被他周身的高溫直接熔成了等離子體——
岩石不是融化，是直接汽化，在他身後留下一串發著暗紅色光芒的玻璃狀凹坑。
大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這裡有點慌了——該不會，他被放鴿子了吧？
趕緊出來啊，朋友！他真的是扛不住了呀！說好的呢？他還想把自家女兒送給你呢！
綠色的恐懼之力在他周身翻湧得越來越劇烈，但那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他自己的力量，在這一刻背叛了他。
他能感覺到，當恐懼的情緒開始主宰他自己的時候，那些力量就不再那麼聽話了。
「看樣子，你遇到了一些麻煩。」
一個平靜的聲音出現在大蛇身後。
大蛇猛地回頭。
寒露——那個白髮的「齊格飛」——正一臉平靜地站在他三步之外。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銀白色的長髮在雷電激起的狂風中飄揚，藍眼睛裡映著符文王那鋪天蓋地的雷光，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當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大蛇臉上的驚喜模樣，屬實是——
怎麼說呢——
就像一個快要淹死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整個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他保證！
如果你能幫他搞定這件事情的話——
他保證給你生十個女兒，而且全都給你捏成最好看的那種，種類都隨便你挑。
當然了，這種話肯定是不會說出口的。
他好歹也是恐懼之神，是阿斯加德的王位繼承人之一，是要打回九界的男人！
不，男神！
這種跪著求人的話，心裡想想就行了，說出來太丟份。
他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然後他舉起天錘，指向眼前的符文王，聲音洪亮得有些刻意：
「我的朋友！他就是我們這條征伐路上最致命的敵人！我需要你幫我先拖住他，至於剩下的——」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的戰場。
三個雷神中的兩個已經被他打得灰頭土臉，那隻猴子雖然氣勢洶洶但還沒真正出手，雄兵連的那些人看起來也不過是凡人。
大蛇的嘴角扯出一個自信的弧度。
「——就都交給我吧！」
大蛇很沒骨氣地就把符文王給兌出去了。
他覺得以寒露那悄無聲息的細節，以及七八七十的表現——對方絕對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高手！
只要讓他先把符文王這個最大的威脅兌出去，至於剩下的人？
全都是土雞瓦狗，他一人就能幹掉。
也就那個手裡拿著風暴戰斧的雷神索爾讓他有些麻煩——
但也只是有些麻煩而已。
至於其他人？全都不是個事！
寒露點點頭。
他甚至沒有猶豫，痛快點讓大蛇都有些猝不及防。
「交給我吧。」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聲吞沒，但大蛇聽得清清楚楚。
大蛇還沒來得及說一聲「好」，寒露已經動了。
那個白髮男子一腳踏出，腳尖點在地面上的瞬間，空氣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他的身體向前傾斜，整個人就像是從一個空間「穿」了過去——
不是消失，不是瞬移，而是那種「明明就在那裡，但就是不在那裡」的詭異感覺。
符文王發現了不對勁。
他的雷光轟然炸開，想要將眼前這個白髮男子籠罩其中。
但是下一刻，他的視線逐漸開始模糊——
不，不是模糊，是他整個人都在被某種力量從這片空間中「抽離」出去。
四周的廢墟、硝煙、火光，全都像褪色的畫卷一樣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
星辰在遠處閃爍，銀河像一條發光的綢帶橫貫天際。
沒有重力，沒有空氣，沒有任何聲音。
符文王低頭看了看自己周身那涌動的雷電——
它們就好像是金剛不壞的鎧甲一樣，緊緊覆蓋著自己，保護著自己免受任何物理或者魔法攻擊的傷害。
但就是這樣一層連諸神都為之膽寒的防禦，卻被對方如此輕鬆地給「抓」了出來。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看著眼前的白髮男人，伸出手指，指向對方。
指尖有電弧跳躍，但沒有劈出去——他還在等，等一個答案。
「你是誰？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要跟那個惡神同流合污？」
他的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作為神明的力量讓他的話語直接震顫在寒露的靈魂層面上。
那聲音裡帶著質問，帶著憤怒，更帶著一種深深的——不解。
符文王一邊從道德制高點上壓過去，一邊開始悄咪咪地做另一件事。
哎呦我去——
感受到自己神魂深處某種預警被觸發的聲響，寒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居然還會喊人叫救命——
你還是那個見人就劈過去的雷神索爾嗎？
當然了，對於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來說，符文王本身其實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純粹的自己了。
他的確熱愛戰鬥，熱愛用錘子和斧頭解決問題，但面對這種詭異的空間轉移手段，他可不想去白白送命。
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更穩妥的方式。
那就是喊人幫忙。
群毆啊！！
但很可惜——
寒露微微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這片空間早就已經被他直接用權柄給定住了，任何進出信號都要經過他的「安檢」。
結果對方居然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用自己給他的方式發求救信號——
你是不是有點太不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不過有了這麼一出，寒露也是熄了繼續捉弄對方的心思。
畢竟要是讓符文王知道了真相之後，八成還得搞自己呢。
「好啦，淡定淡定。是我，還記得嗎？」
寒露伸出手，從臉上揭下了那張面具。
那薄如蟬翼的面具被他隨手一抖，像一片落葉一樣消失在虛空之中。
面具下方露出的，是那張符文王無比熟悉的亞裔面孔——
只是那雙眼睛裡的神情，與過往那個正義凜然的寒度，有著微妙的不同。
「寒露？」符文王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里的憤怒被震驚取代了一大半，「你怎麼在這？還有——既然你幫那個惡神——等會兒，我有點亂了。」
一直以來，符文王的思維方式都偏向於非黑即白。
此刻，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出現了過載。
首先——
在他的印象里，寒露一定是個好人！
當然是了！
拯救那麼多次世界，避免了多元宇宙的對撞，而且還趕走了那個奇怪的大眼珠子——
他絕對是個好人啊！
但問題是，在他們來的時候，這個世界的自己又跟他說，那個大蛇庫爾是恐懼之神，是個十足的混蛋，已經屠殺了無數的生命。
但現在——
這兩個人合到一塊兒了。
符文王的目光在寒露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這張臉是不是也是面具。
他的雷電之力在體內翻湧，隨時準備爆發。
「我的朋友——」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你是被洗腦了？」
符文王難得真正地「立」了起來！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金色的長髮在宇宙星光的照耀下如同流動的火焰。
他渾身上下的氣勢，伴隨著朋友被欺負的憤怒，開始逐漸上漲。
那種壓迫感像是實質化的牆壁，朝著寒露層層推進，連周圍的星光都開始扭曲。
寒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開玩笑啊——這要是真讓他把氣勢漲上去了，自己就因為權柄的問題，克制歸克制，但也不好受懂不懂？
「等下等下等下等下！」
寒露趕忙開始揮手，那動作快得像是在驅趕一群蜜蜂。
他整個人往後仰了仰，像是被符文王的氣勢逼退了一步，但那雙眼睛裡的神情卻依然從容。
「我寒露就是你認識的那個寒度——不一樣，也可以稱之為他的分身之類的。但是你先別激動啊——」
他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生怕符文王一個不高興就把雷劈下來了，「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切都在正常的序列之內啊！
這一切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請放心，這個世界本來就要經受如此龐大的災難，我只不過是提前將它引爆，以及用更為全面的方式把這樁事件壓下去。
請放心，事情結束之後，可以把所有人都帶回來的。」
寒露跟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給解釋得清清楚楚。
符文王沉默了。
他的氣勢還在，雷電還在周身涌動，但那股要劈人的勁頭——明顯緩和了許多。
他的目光在寒露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別這些話的真假。
考慮到眼前人是自己曾經並肩作戰的朋友——
雖然只是個分身之類的——
雷神索爾還是緩緩收起了自己身上的雷電。
那些電弧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一層一層地縮回了他的體內。
星空中重新恢復了平靜。
「既然如此的話——」符文王的聲音依然低沉，但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殺氣，「那你為什麼要把我拉出來？我們可以直接在那裡徹底終結它。」
「淡定淡定，少年。」
寒露笑著擺了擺手，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他往前走了兩步，與符文王並肩而立，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望向遠方那片璀璨的星海。
「因為這場序幕還沒有真正落下帷幕呀。
而且你現在的實力——能摻和進戰局裡，有點過於誇張了。
戰力不平衡，懂不懂？」
寒露說著，還伸出小手指稍微轉了轉圈，那眼神的角度像是在給符文王暗示什麼。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但符文王顯然沒懂。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直接拋出了下一個問題。
「就是說——我不能去幫忙的，對嗎？那你帶我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麼？」
「哎——」
寒露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拖得老長，帶著一種「你怎麼還不明白」的無奈。
他熟絡地來到符文王身邊，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這個動作自然得像是兩個老朋友在街邊閒聊。
「給你開個掛嘛，順便帶你去升級，怎麼樣？」
他抬起另一隻手，手指指向了遠處。
符文王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星空的盡頭，在那片最深邃的黑暗之中，一棵巨樹的輪廓緩緩浮現。
它大得不講道理，大到以符文王的目力都看不到它的全貌——
枝幹如山脈般粗壯，根系如巨龍般蜿蜒，九個世界像果實一樣懸掛在它的枝頭，散發出各自不同的光芒。
世界樹。
那逐漸開始以樹枝的方式生長出來的九個世界，每一個都完整而真實。
阿斯加德的金色宮殿在最高處閃爍，約頓海姆的冰藍色寒光在左側蔓延，穆斯貝爾海姆的火焰在右側燃燒——
一切都清晰得像是觸手可及。
當然了，早就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的符文王，卻看得更深。
他的目光穿過那些明亮的枝幹和果實，落向世界樹的根部——
那片被陰影籠罩的、任何人都不會多看一眼的黑暗角落。
在那陰影之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不是活物的蠕動，更像是某種「概念」本身的扭曲。
那是眾神都無從發現的陰暗處。
它們沒有名字，甚至沒有確切的存在感，但符文王能感覺到——它們一直在那裡，一直在等待。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噓。」寒露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笑容變得神秘起來，「先別急著問。好戲才剛開始。」
符文王沉默了。他的目光在世界樹和寒露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分身」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星空中很安靜。
只有遠處的世界樹，在永恆的黑暗中緩緩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