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紛亂的多元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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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仇者聯盟基地內。

  陽光從穹頂的玻璃天窗傾瀉下來,被鋼架切割成一塊一塊的光斑,落在嶄新的大理石地面上。

  這座基地在終局之戰中受損嚴重,卻因為某位宇宙神明的到來,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了運轉——

  此刻,光潔的牆壁上看不出一絲戰火的痕跡,只有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臭氧味,那是大量能量武器和傳送陣共同作用後的餘韻。

  此時大家臉上無疑都是笑口常開的。不誇張地說,這座基地自建成以來,從來沒有同時容納過這麼多——這麼多種類的——英雄。

  不只是復仇者聯盟的元老們。

  長桌的左側,星爵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可樂,吸管叼在嘴裡卻不喝,只是時不時用餘光瞟向不遠處和女武神交談的卡魔拉。

  他旁邊的螳螂女正在認真地觀察一隻地球蒼蠅,眼神里寫滿了驚嘆。

  毀滅者德拉克斯則面無表情地吃著一盤義大利面,每一口都嚼得極其認真。

  長桌的右側,驚奇隊長卡羅爾·丹弗斯雙臂交叉站在窗邊,她的短髮還保持著戰鬥時的利落,整個人像一把剛剛歸鞘的刀。

  她沒坐下,但姿態是放鬆的——那種真正的、塵埃落定之後的放鬆。

  再往遠處,異人族的黑蝠王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他的妻子美杜莎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那頭標誌性的長髮今天難得地沒有到處遊走,只是靜靜地垂落在身側。

  黑蝠王沒有說話——他通常不怎麼說話——但他微微頷首的動作已經足夠表達一切。

  至尊法師奇異博士站在天窗的正下方,雙手攏在斗篷里,光斑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忽明忽暗。

  他身旁的王正在和瓦坎達的奧科耶將軍低聲交談著什麼,兩人神色都很平靜。

  瓦坎達的特查拉國王換下了他的黑豹戰甲,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便裝,卻依然站得筆直如松。

  他的妹妹蘇睿不在身邊——據說正在實驗室里研究某樣從戰場上回收的技術。

  同時,原本還一頭霧水的亞特蘭蒂斯國王納摩——他剛才還在自己的海底王宮裡,然後一道金色的光圈就突然在他腳下綻開。

  他甚至沒來得及抓住自己的三叉戟,整個人就被一股溫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兜了起來,穿過海水,穿過岩層,穿過空氣,最後啪嗒一下,雙腳落在了復仇者聯盟基地的地板上。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一屋子地面上的——以及不在地面上的——超級英雄們,眉毛緩緩地擰成了一個結。

  「解釋。」他說,聲音低沉得像是海底的暗流。

  沒有人解釋。但也沒有人趕他走。

  於是納摩——這位亞特蘭蒂斯的君主,地球上最古老文明的統治者——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坐了下來,雙臂交叉,表情介於「我很不高興」和「我倒要看看你們搞什麼名堂」之間。

  但是真正讓復仇者的老成員們感到激動的,是另一件事。

  他們親眼見到了那個讓他們無比想念的、作為親人的女人。

  黑寡婦。

  娜塔莎·羅曼諾夫。

  她就站在那裡。玫瑰紅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比記憶中長了一些,發尾微微卷翹,像是被風隨意地吹過。

  她正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上衣,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左手腕上那個曾經被無限寶石灼燒過的位置——現在那裡什麼痕跡也沒有了,皮膚光潔如初。

  她的站姿和從前一模一樣:重心微微偏向左腳,雙手要麼插在口袋裡,要麼抱在胸前,永遠帶著一種隨時可以出擊、也隨時可以轉身離開的從容。

  此刻她正歪著頭,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小娜。」

  綠巨人和鷹眼幾乎是同時開口的。

  布魯斯·班納——現在的他已經是聰明浩克形態,高大魁梧的身軀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那雙巨大的、通常只流露出理智與冷靜的眼睛裡,此刻蓄滿了某種<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脆弱的光。


  他張開了雙臂,卻在即將觸碰到娜塔莎的前一刻停住了,像是怕自己用力過猛會把這個失而復得的人再次碰碎一樣。

  克林特·巴頓——鷹眼——站在班納身旁半步的位置。

  他的鬢角比記憶中更白了,眼角的皺紋也深了許多,那些都是失去又復得之後留下的刻痕。

  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下,又抬起來,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有些舉足無措。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嘴唇只是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

  獵鷹山姆·威爾遜站在幾步開外,雙手抱胸,看了看娜塔莎,又看了看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

  後者正站在人群後方,目光越過所有人的頭頂落在娜塔莎身上,那雙藍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像是釋然又像是愧疚的東西——

  然後又看了看綠巨人班納。

  「好奇怪的關係。」山姆小聲嘀咕了一句,被旁邊的巴基用一個肘擊懟了回去。

  「你是真的嗎?」

  克林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見了水源。

  他有些不確定地抬起手來,想要撫摸一下娜塔莎的臉頰——

  當然,對於他這位有婦之夫來說,這個動作僅僅只是出於戰友之間最純粹的懷念,沒有任何越界的意味。

  他的指尖懸在距離她臉頰不到一寸的地方,顫抖著,始終沒有落下去。

  娜塔莎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輕,但確實是娜塔莎·羅曼諾夫式的笑容——帶著一點狡黠,一點挑釁,以及一點「你居然還敢懷疑我」的理直氣壯。

  下一秒,她猛地甩過頭,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旋轉起來。

  那熟悉的、曾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剪刀腳在一瞬間就夾住了克林特的脖頸——

  大腿內側精準地卡在他的頸動脈兩側,力度恰到好處,既不會真的傷到他,又能讓任何一個沒有防備的人在一秒鐘之內失去平衡。

  克林特的身體被帶動著整個向前傾倒。

  他仰面朝天地摔在了地上,後腦勺距離地面只有兩寸的時候被娜塔莎的左手穩穩地托住了——就像她從來都知道每一個動作的終點在哪裡一樣。

  「你還得練。」娜塔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克林特躺在地上,後腦勺枕著她的掌心,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他笑了,笑得眼眶發紅,笑得鼻頭泛酸,笑得像是一個終於找到了回家路的人。

  「好好好,」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笑意,也帶著顫抖,「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真的——所以趕緊鬆手鬆手鬆手啊!」

  娜塔莎鬆開了那雙令人聞風喪膽的大腿,利落地站起來,甩了一下那頭瀟灑的玫瑰色頭髮。髮絲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反正就是眼睛一閉,一睜,然後就回來了。具體的——」

  她的目光越過克林特的肩膀,越過班納龐大的身軀,越過所有人,落在了基地中央那個正在量子穿梭機旁邊好奇地打量著的某人身上。

  順著她的視線,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克林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也看了過去。

  而此刻,抱著自家娃娃開始在這裡看戲的斯科特·朗——蟻人——正以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靠在牆邊,他的女兒凱茜坐在他的臂彎里,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基地里所有的英雄們。

  小蜘蛛彼得·帕克蹲在斯科特旁邊,正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凱茜,被小姑娘一把抓住指頭,咯咯地笑了起來。

  托尼斯塔克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比終局之戰前慢了一些,但比終局之戰後——那個響指之後的幾分鐘裡——快了無數倍。

  他的右臂已經完全恢復了,此刻正隨意地插在褲袋裡,左手端著一杯咖啡。

  他的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臉上雖然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擦傷,但氣色已經好得不像是一個十五分鐘前還在死亡線上掙扎的人。


  他走到量子穿梭機旁邊,站定,以一種托尼·斯塔克式的、毫不掩飾的打量目光,看著那個正在擺弄機器的亞裔青年。

  「OW,」托尼放下咖啡杯,拍了拍手,用一種介於正式和隨意之間的語氣開了口,「很感謝你的幫助,這位——這位——」

  他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腦海里飛速檢索著合適的稱謂。

  「寒露先生。」

  「如果你們覺得不習慣的話,」那個青年頭也不回地說,手指還在量子穿梭機的控制面板上靈巧地撥弄著什麼,那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可以管我叫余。畢竟我覺得我們現在還沒親切到那個程度。」

  「好的,沒問題,余先生。」托尼的腦子轉得很快——快到幾乎是在對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完成了信息的接收、處理和反饋。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

  在終局之戰的那個瞬間——

  在他的手指搭上無限寶石的那個瞬間——

  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走向那片永恆的虛無的那個瞬間——

  這個人的出現,這個人的那一點微光,那種將靈魂從深淵中拽回來的力量——

  這遠遠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他甚至隱隱約約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是東方畫卷里走出來的人物,可能遠遠超過他們想像的任何高端實力。

  甚至哪怕是滅霸——那個曾經讓半個宇宙顫抖的泰坦巨人——在這方面前可能都算不上什麼。

  不。

  不僅僅是滅霸。

  托尼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大廳另一端的雷神索爾——

  此刻的索爾正坐在一張加固過的椅子上,手裡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嘴巴里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對於這邊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他的風暴戰斧靠在椅背上,斧刃上還沾著一點終局之戰留下的污漬。

  托尼又想起了索爾的父親,奧丁——那個傳說中的眾神之父,那個曾經以一己之力鎮壓九界的古老存在。

  然後他想起了眼前這個人剛才做的事情。

  把無限寶石的能量從一具凡人的身體裡剝離出來,修復所有被灼傷的組織,甚至——甚至讓那具身體恢復到比之前更好的狀態。

  奧丁做得到嗎?

  托尼不確定。

  但他確定的是,眼前這個人做得到。

  想到這裡,托尼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又想起了什麼——來自於東方的、關於稱呼的那些微妙講究。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像是在準備一場重要的學術報告。

  「謝謝你,」他努力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舌尖抵住上顎,氣流從口腔中擠出來,「余——先——森。」

  中文。

  雖然他並不知道「先生」和「先森」之間的區別在哪裡,但他確實很努力地在發音了。

  那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外國人說中文時特有的、笨拙而又認真的腔調。

  那個被稱為「余」的青年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看了托尼一眼。

  「啊,」他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說錯了。不過——隨便了。」

  他沒有去糾正托尼那所謂的稱呼上的音節問題,只是收回了那雙正在倒騰量子穿梭機的小手,轉過身來,面對著一圈一圈圍起來的眾人。

  怎麼說呢。

  這也能算個意外吧。

  余——或者說,寒露——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他在想什麼呢?

  也許在想不久之前,他還站在宇宙的某個角落,跟某隻大章魚打得你來我往、不可開交。

  開玩笑,他慫過嗎?

  開啟帝皇鎧甲就是一頓痛毆——終極抹除者化身的帝皇戰戟握在手上,那感覺就像握著一整條銀河的重量,他根本就不慫好嗎?

  直接追著對面打,把那個傢伙打得哭爹喊娘的,又跟以前一樣躲進了宇宙的某個犄角旮旯里。

  至於後面的事情——

  事情就變了。


  呂枯爾戈斯給他傳輸了消息,說他們這邊的敵人好像跑錯宇宙了。

  而寒露也精準地發現了自己那來自於「文明」的概念,似乎被蟻人一行人給帶到了這個宇宙。

  總之,那個概念已經被播下了——那枚來自於虛空的繭已經紮根在這個地球的月球之上,就在異人族的地盤裡。

  有了這個概念,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把自己個體的概念傳輸到這裡。

  然後他就看到了這場大戰——從開始到結束,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瞬間,每一個人的每一次呼吸。

  他甚至還順帶著跟呂枯爾戈斯對了一下劇本,成功地把譜尼和索倫森扔了過來。

  如果沒看錯的話,現在那兩個傢伙應該還在宇宙的某個角落到處亂打呢。

  哦,對了,好像還把阿里瑟姆打了個半殘。

  雖然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把天神組也拖進這一灘池水裡面,但是——寒露在心裡聳了聳肩——他也不在乎這些了。

  亂嘛。

  越亂越好。

  有了超級大腦作為思考方案的寒露,準備把自己的重心放在戰鬥方面。

  也就是他現在正在做的這一步。

  但也恰恰是因為他的到來——以他本身的體量,以更加微小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寒露四下看了看,看著這一屋子的人,看著這一屋子各個星球、各個文明、各個維度的代表們。

  他在心裡不由得一陣嘴臭。

  他喵的,什麼鬼玩意兒。

  「所以——」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起頭來,目光坦然地掃過在場所有的英雄,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裡帶著一種奇妙的、介於調侃和認真之間的東西,「讓我們來聊聊,英雄們。你們的宇宙——又出了什麼破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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