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愛你3000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熱門分類諸天無限榜單一周更新,點擊p>

  地球上。

  讓我們暫且忽略掉天神組那場無疾而終的摻和——來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就像一陣刮過又不肯承認自己迷了路的風。

  當滅霸看著那兩個麻煩的傢伙終於離開後,從胸腔深處湧出一口濁氣,那口氣重得像是在肺里壓了千年。

  他獨站立在瓦礫之間,肩膀微微下沉了一瞬——僅僅一瞬。

  然後他偏過頭,下頜繃緊,目光掃過那些再度試圖靠近的螻蟻們,右手猛地一揮,拳風裹挾著力量寶石殘餘的紫光,將兩個不知死活衝上來阻攔他講話的英雄狠狠揍飛出去。

  那兩道身影劃出弧線,撞進遠處的廢墟里,揚起一片塵土。

  滅霸沒有再去看他們。

  他重新站直了身體,那副龐大如山巒的軀體在硝煙中投下一道漫長的陰影。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那隻無限手套在戰火與塵埃的映襯下,表面煥然如新——金色的金屬面沒有一絲劃痕,六顆凹槽整齊地排列著,深邃得像是六隻凝視宇宙的眼睛。

  明明是第一次真正使用這些無限的力量,但對於滅霸來說,這一切就好像是早已經深刻使用了千百遍一樣,每一寸力量流淌過手臂的感覺,都是如此的貼合,如此的自然,仿佛這手套生來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張開五指,再緩緩握緊,指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我就是——天命!!」

  那聲咆哮從他喉嚨深處炸開,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他的下頜揚起,紫色的皮膚上青筋暴起,雙眼之中燃燒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一刻他站在所有復仇者的對立面,身後是他那支整裝待發的軍團,頭頂是被戰火熏成暗紅色的天空,他就那樣高舉著那隻滿載無限之力的手套,像一尊不可撼動的神像!

  然而——

  打鐵的聲音再度炸響開來。

  那聲音清冽、短促,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鐵砧的正中央。

  所有人同時繃緊了神經,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處。滅霸的動作也凝固了一瞬,他的瞳孔微縮,胸口那團剛剛升騰起來的篤定突然被什麼東西戳出了一個細小的孔洞——空氣正從那孔洞裡噝噝地往外漏。

  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看著這一切。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好像……也沒什麼用啊?

  沒有光束,沒有爆炸,沒有天崩地裂。只有那一聲清脆的響動,然後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不可能。

  滅霸的心中已經快要罵死這個世界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呼氣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

  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斷所有的一切?

  明明這一切都說好了的,不是嗎?不是嗎?!

  他反反覆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手套,翻來覆去地檢查,金色的金屬表面在他的注視下幾乎要被盯出洞來。

  他確認了——上面那六顆無限寶石的造型——

  空空如也。

  只留下了六個碩大的窟窿。

  等會兒。

  窟窿??

  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天靈蓋,滅霸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頭顱以近乎折斷的角度猛地抬起,脖頸上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他的目光越過層層廢墟與硝煙,死死地釘在最後一個被自己踹飛出去的那個傢伙身上——那個曾經被他認定為「被知識詛咒」的男人。

  那個男人正倚靠著一塊碎裂的巨石,納米裝甲從胸口向四肢緩慢地退潮般褪去,露出底下那張沾滿血污與汗水的臉。

  托尼·斯塔克。

  他的呼吸淺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但他的眼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或許是早有準備吧,誰也說不定呢。

  同樣為納米裝甲,同樣的紅金配色,此時那六顆無限寶石已經凝聚到了托尼·斯塔克的盔甲上面——就在他的手掌上,鑲嵌在戰甲的金屬紋理之間,六種顏色的微光像是六顆被馴服的星辰,溫順而又危險地貼合在他的皮膚之上,只隔著一層薄得幾乎不存在的納米物質。


  但與此同時,並沒有做過什麼符文魔法銘刻過的手套,在此刻,對於托尼·斯塔克的侵蝕,無疑是絕對致命的。

  他的整條右臂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從骨髓深處被點燃的灼痛。

  他現在依然存活著,純粹是因為那最後一點意志——那個固執的、驕傲的、不肯向任何東西低頭的意志——在強撐著自己。

  他的嘴唇已經褪去了所有血色,乾裂的唇瓣微微翕動著,像是在默念什麼。

  「我就是……鋼鐵俠。」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風撕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釘子釘進了這塊土地里,釘進了所有人的記憶里。

  當那響指真正開始敲響的時候——

  聲音並不大。

  但那股無可阻擋的力量裹挾著光芒,以他為圓心向四面八方炸裂開來,像是太陽在這一刻被塞進了這片小小的戰場。

  耀眼的白光吞沒了一切,吞沒了滅霸錯愕的面容,吞沒了萬千外星戰士驚恐的嘶吼,吞沒了廢墟、戰火、硝煙與塵埃。

  所有人都無法做出任何動作了,因為都——晚了。

  他們明白的。

  光芒持續了多久?一秒?兩秒?還是永恆?

  當那白光終於散去,當眾人的視線重新恢復焦距,他們看到滅霸落寞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身後那一批批如同飛灰般消散的隊伍——

  不在了,都不在了,暗夜比鄰星不在了,亡刃將軍不在了,先遣隊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化作灰白色的碎屑,被風捲走,什麼也沒有留下。

  滅霸的身體晃了晃。

  他沉默地坐上了一塊大石頭,那動作遲緩得像是遲暮的老人。

  他的雙手垂在膝蓋兩側,無限手套上的窟窿空洞地望著天空。

  他就那樣坐著,就像這個世界,他被斬首之前,坐在那間小屋外面看著夕陽落下的那樣——同樣的姿勢,同樣的沉默,同樣的孤獨。

  他輸了。

  但他並不後悔。技不如人。

  只是在最後消亡的那一剎那,他的目光依然靜靜地盯著那個名為鋼鐵俠的英雄的身上。

  那雙金色的、布滿血絲的眼睛,隔著正在崩解的面甲,隔著正在消散的生命,隔著勝利與失敗之間那道永遠無法彌合的鴻溝,就那樣看著那個幾乎已經命懸一線的男人。

  看著那個胸口正被無限之力一寸寸吞噬的男人。

  哈。

  輸了。

  滅霸低下頭去,那顆碩大的頭顱緩緩垂落,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

  他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化作飛灰,先是指尖,然後是手臂,再是肩膀——他的整個身軀徹底化作一段飛灰,消失在了這片宇宙里,就像托尼·斯塔克打的那個響指所許下的願望一樣——讓這個宇宙所有的異常,徹底消失。

  戰場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肅穆的,而是空白的,像是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終於,像是憋完了最後一股力量一樣,鋼鐵俠的身體向著前面傾倒下去。

  他沒有倒下——全靠旁邊那塊石頭倚靠著他,他的後背抵著粗糙的石面,頭顱低垂,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口。

  納米裝甲已經完全褪去了,露出底下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色T恤,右臂上的灼傷從手腕一直蔓延到了肩胛,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黑色。

  小蜘蛛是第一個衝上去的。

  彼得·帕克的臉上一片慘白,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他想伸手去攙扶,卻不知道從哪裡下手,他的手指懸在半空中,顫抖著,不知道該落在哪裡。

  但身為妻子的佩珀·波茨是第一個來到他身邊並將其護在懷裡的人。

  她跪在碎石上,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肩膀,將他攬進自己的懷中。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太陽穴,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滴落在他的肩上。

  托尼那已經逐漸失去神色的瞳孔,還帶著最後的留戀,看著眼前的愛人。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已經沒有力氣發出聲音了。

  他的目光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掃過她的眉眼,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靈魂最深處的某個地方,帶到某個她無法跟隨的地方去。


  無數的英雄在此刻似乎都心有所感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單膝跪下。

  他們當然知道無限寶石的威力以及特殊性——畢竟他們曾經就因為這個寶石的響指而失去了重要的人,失去了五年漫長的時光,失去了一整個破碎的世界。

  而現在一切都再度回來了,並且再也不會有誰來威脅他們了。

  而這一切當之無愧的英雄,無疑是那個曾經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花花公子——

  那個穿著鐵罐子飛上天空的男人,那個用凡人之軀承載了神明之力的凡人。

  風停了。

  硝煙也散了。

  夕陽的餘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落下來,給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很長,投在碎裂的地面上,像是一排排無聲的碑。

  「為什麼大家的表情都這麼難看?」

  一道十分冒犯的語氣詞出現在場中時,所有人無疑是憤怒的——在這個時刻,在這個地方,有什麼東西膽敢用這種語氣說話?

  無數道目光同時轉向聲音的來源,帶著刀鋒般的銳利。

  但當他們抬眼之際,看著那個正在鋼鐵俠旁邊的那位亞裔青年時——

  大家都不認得他是誰。

  或許有人認得吧。

  但已經不在此列了。

  這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原本對於此人的憤怒,在看見對方的身形時,卻重新轉換成了無奈以及抱歉。

  那種轉換不是理智的判斷,而是某種近乎本能的反應,就好像……

  就好像對其本身的任何負面情緒,都是一種不忍直視的褻瀆。

  那個青年穿著明顯帶有東方濃厚色彩的太極陰陽長袍,外搭金邊雲紋雪鳥圖案的氅。

  長袍的底色是月白色的,陰陽魚的圖案從胸口延伸至腰際,黑白兩色在流轉之間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動態。

  金邊雲紋沿著氅的邊緣蜿蜒,每一道紋路都精細得像是用毫筆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

  雪鳥的圖案繡在背後,展翅的姿態既不張揚也不收斂,恰到好處地停駐在雲紋之間。

  他的長髮用一根素銀簪子鬆鬆地綰著,幾縷碎發垂落在耳側,被風吹起又落下。

  他的面容算不上驚世駭俗,但那雙眼睛——那雙漆黑得像是沒有底的眼睛——在看向托尼的時候,所有的浮躁都沉澱了下去,只剩下一種安靜的、沉甸甸的悲憫。

  正方的站位明顯更加繁瑣的服飾在場中無疑是格格不入的,但沒有人覺得突兀。

  當那隻修長的、膚色略顯蒼白的手微微抬起之時,指尖上凝聚起一點微光——

  那光不是無限寶石的紫,也不是時間寶石的綠,而是一種溫潤的、像是玉石浸在月光里才會散發出來的瑩白——

  原本那似乎只剩一口氣、快要消失的托尼·斯塔克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先是渙散的,然後在某個瞬間猛地聚焦,像是溺水的人突然被拽出了水面。

  他還有些不確定地眨了起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嘴唇翕動著,呼吸從若有若無變成了急促的、大口大口的喘息。

  轉瞬間,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那種消耗感瞬間開始一掃而空了。

  那種從骨髓深處燃燒的灼痛正在消退,像是退潮的海水,一層一層地褪去。

  尤其是那種拖拽他靈魂離開的感覺——

  那種像是有一萬隻手在撕扯他的意識、要將他從身體裡連根拔起的感覺——

  更是不再存在了!

  就好像……就好像他重新恢復到了打響指之前的狀態。

  不對。

  甚至更好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胸膛。

  反應堆的位置沒有光,但那裡不再空洞了。

  他的右手——那隻剛才還遍布紫黑色灼傷、從指尖一直爛到肩膀的右手——此刻完好如初,皮膚光潔得像是從未受過任何傷害。

  他甚至能感覺到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在微微發熱,血液在血管里順暢地流淌,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著。


  他重新將自己那重新變得溫暖的手掌摁在了自己的愛人的手上。

  佩珀的手是涼的。

  她的指尖在發抖。

  「托尼。」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瞳孔中重新亮起來的光,嘴唇顫抖著,說不出更多的話。

  同樣也明白什麼的佩珀·波茨和托尼·斯塔克一起轉過頭,看著那個笑著看向他們的男人。

  那個青年就站在那裡,雙手攏在袖中,微微歪著頭,嘴角掛著一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那笑意里沒有邀功,沒有得意,甚至沒有欣慰——只有一種很輕很輕的、像是嘆息一樣的東西。

  「你們值得一個更好的結局。」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戰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托尼的臉上,落在他重新恢復血色的嘴唇上,落在他與佩珀交握的手上。

  「你的孩子還需要你呢,托尼·斯塔克。」

  當他那篤定的眼神看向托尼的時候,托尼感覺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了自己的肩頭上——不是疼痛,不是負擔,而是一種被看穿的、無處躲藏的、無法用任何玩笑和諷刺來化解的鄭重。

  與此同時,無數的朋友們也一擁而上。

  他們歡呼著,尖叫著,淚水與笑容混雜在一起,擠作一團。

  蜘蛛俠是第一個撲上來的,他一把抱住了托尼的腰,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像個六歲的孩子。

  然後是羅德,然後是哈皮,然後是所有能跑過來的人。

  他們把手伸向托尼,把他從佩珀的懷裡拽出來——不是粗魯的,而是那種劫後餘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確認他是真實存在的那種力度。

  他們把那個剛剛從死亡線上被拽回來的男人高高拋起,然後接住,再拋起,再接住。

  夕陽把所有人的影子都融在了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