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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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皮鬼伏誅,氣氛卻未鬆弛,反倒愈發凝重粘稠。

  方才因有畫皮鬼這非人之物橫亘其間,霍無疾與王林才暫棄成見聯手對敵,如今外患既除,兩人便又變回了不死不休的仇敵。

  月光無聲流瀉,照亮兩人之間重新拉開的、充滿殺意的距離。

  果不其然,王林眼神一厲,搶先發難!

  他腳下一蹬,地板微裂,身形如鷂子般疾撲而出,雙拳一啄一撕,直取霍無疾咽喉與心口,帶起尖嘯的破風聲。

  霍無疾卻似早有預料。

  收服畫皮鬼後,他氣息愈發沉凝渾厚,較之先前已不可同日而語。面對來襲,他不退反進,腰馬合一,一記「崩拳」如勁弩離弦,後發先至,硬撼王林攻勢。

  「砰!」

  悶響聲中,王林只覺拳骨欲裂,氣血翻騰,被震得連退三步。

  霍無疾得勢不饒人,劈掛、頂肘、貼身靠,招式連綿如長江大河,將王林徹底壓入下風。

  王林越打越是心驚,只覺自己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在狂暴拳掌間左支右絀,堪堪自保。

  他心中駭然:從霍無疾方才對付畫皮鬼的手段看,二人本該在伯仲之間,怎會強出如此之多?莫非先前他一直在藏拙隱忍?

  再這般下去,不出十合,自己必死無疑!

  就在他險象環生之際,王東紅著眼,攥著那杆轉輪手槍沖了出來,槍口直指霍無疾。

  王林心頭一喜,壓力稍減,正待喘息反撲——

  霍無疾眼中寒光乍現,攻勢陡然再變!

  原本就兇猛的拳腳,驟然添了三分狂野暴戾,宛如困獸出閘,又似火山噴發。

  王林本就勉力支撐的守勢瞬間被撕開,一個疏忽,霍無疾雙拳已如重錘般轟在他胸膛!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寂靜廊中格外刺耳。

  王林如被兩匹奔馬迎面撞上,五臟六腑仿佛錯了位,眼前一黑,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方牆壁上,震得牆灰簌簌而落。

  他沿牆滑落在地,頭一歪,再無氣息,唯有雙眼仍驚恐圓睜。

  「林子——!」王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似要嘔出肺腑,朝正轉向他的霍無疾扣動了扳機!

  「砰!砰!」

  槍口火光迸現,霍無疾身形微滯,左胸與右肩各綻開一朵血花。

  他皺了皺眉,悶哼一聲,腳步卻絲毫未停,如獵豹般眨眼逼至王東面前。

  王東被這非人的悍勇懾得膽寒,本能地再要扣動扳機。

  霍無疾卻更快——抬臂格開槍口的同時,右手拇指如鐵鑄般卡進扳機後方!

  王東拼死發力,再扣不動分毫。

  緊接著,霍無疾的大手猛地攥住了王東持槍的雙手。

  「啊——!」王東只覺雙手骨頭似被鐵鉗碾軋,劇痛鑽心,慘叫出聲。

  他內心更是驚濤駭浪:這霍無疾連中兩槍,行動竟幾乎未受影響,還有如此駭人的力氣與速度,只怕……早已是汞血境大成,甚至摸到了玉髓境的門檻!

  霍無疾面不改色,將慘嚎的王東猛地拽向身前,同時額骨聚力,一記兇狠頭槌,狠狠撞在對方面門!

  「噗!」

  鼻樑坍塌、面骨碎裂的聲響令人牙酸。

  王東慘叫戛然而止,哼也未哼便昏死過去,軟軟癱倒在地。

  霍無疾鬆開他那已變形的手,奪過轉輪手槍,動作冰冷而精準,對著倒地不起的王東,照準頭顱補了一槍,又朝心口連補兩槍。

  隨即轉身,走到王林屍身旁,同樣朝要害補上一槍。

  沉悶的槍聲在院廊間迴蕩,最終歸於死寂,唯余濃腥血氣瀰漫不散。

  「師……師傅……」

  微弱而顫抖的聲音自牆角傳來。霍無疾回頭,見卞誠不知何時已扶牆站起,臉色慘白,怯生生望著他,眼中交織著恐懼、後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霍無疾目光掃過他,語氣恢復平日的沉穩,只帶些激戰後的沙啞:「傷著沒有?」

  「沒、沒大礙,」卞誠咽了咽發乾的喉嚨,「剛才被那怪物甩出去時撞醒了,一直……沒敢出聲。」


  他目光落在霍無疾仍在滲血的傷口上,不由睜大眼,「師傅,你中槍了!還在流血!」

  「兩顆流彈罷了,入肉不深,傷不及根本。」霍無疾語氣平淡,仿佛說著與己無關的小事。

  他並起兩指,運勁於尖,竟直接探入傷口,隨肌肉蠕動與輕微悶響,生生將兩顆變形的彈頭摳出,丟在地上,發出叮噹兩聲清響。

  隨即深吸一氣,裸露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氣血如汞奔流,傷口周遭肌肉緊緊收束,不過三息,那駭人的淌血便已止住,只留下兩個暗紅色的血洞。

  卞誠看得眼睛發亮,一時忘了恐懼,滿心都是對高深武道的嚮往,脫口問道:「師傅,武道上……得修到什麼境界,才能硬抗子彈而無恙啊?」

  霍無疾瞥了眼地上彈頭,道:「玉髓境大成,筋骨緻密如玉,氣血凝練如漿,尋常火槍彈丸,打在身上也多半只留個白點,難破其防。」

  他頓了頓,又道:「若至更高境界,自更不懼此等外物。」

  卞誠聽得心馳神往,一時忘了周遭可怖景象,臉上浮出憧憬之色。

  霍無疾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入斗室。

  卞誠連忙收斂心神,小心跟上。

  「姐姐!」

  剛進屋,卞誠便瞧見被縛的卞嬌,急衝上前為她解綁。

  卞嬌面色慘白,被折斷三指的手掌顫抖不止。

  房間另一側,張山半癱在床榻上,面如土色,驚懼地盯著煞神般走進的霍無疾。

  霍無疾彎腰,拾起早先被搜走的另一把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自掌心傳來。

  他走到床前,高大的身影在搖曳燈下投出濃重陰影,將張山完全籠罩。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一字一句,如鐵錘砸在張山心頭:

  「說,你們在卞家……那個裡應外合的內線,是誰?」

  五分鐘後。

  霍無疾得到了一個名字:卞澤林。

  卞府的管家。

  張山已面目全非,幾乎看不出人形,只從喉嚨深處擠出斷續的氣音,乞求一死。

  霍無疾抬手,一槍貫顱,兩槍穿心,了結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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