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紅顏知己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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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殊任務來了!

  雲浮精神一振,如同被清泉澆頭。

  他凝神仔細閱著腦海中那突兀出現的任務信息。

  此任務描述異常簡潔。

  幾乎是他過往所接觸過的所有任務中最為言簡意賅的一條,幫助師父奇白觀成為一位【築基】修士。

  然而,那真正意義上的幾個字,卻像是一根細小的尖刺,扎入了他的思緒。

  『真正意義上的【築基】修士?』

  這與尋常的突破【築基】境界有何不同?

  雲浮心中疑竇微生,但此刻並非深究之時。

  就在他思忖間,林鳴沐與莫冰明那邊的交談已然結束。

  高階修士自有其玄妙手段,若不想讓低階修士聽聞,只需一個簡單的隔音結界或神識傳音便可。

  只見林鳴沐轉過身,那雙隱含雷光的眸子此刻帶著詢問,看向雲浮,手中雷槍的槍尖微微下垂,但氣息依舊凜冽:

  「雲浮,如今你師父他身處陣中,情況不明。

  你仔細想想,可有什麼法子,能進入現在這被層層封鎖的石竹山?」

  一旁的莫冰明雖未開口,但那沉靜的目光也落在了雲浮身上,帶著無聲的詢問。

  雲浮不敢怠慢,立刻凝神思索,手指下意識地撫過腰間的儲物袋。

  片刻,他迅速從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材質似竹,這正是師父奇白觀親手為他雕刻的身份令牌,內含他的一縷本源氣息。

  林鳴沐見狀,立刻追問,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這令牌,可能突破眼下這重重禁制?」

  雲浮舉起令牌,感受著它與前方大陣之間那微弱的共鳴,肯定地點了點頭道:

  「此令牌乃師父親手刻畫,其內嵌的靈紋與山中諸多陣法同出一源。

  按師父昔日所言,手持此令,山上大多陣法皆可通行無阻,理應……也能進入現在的石竹山。」

  他話語雖帶著斟酌,但神情頗為篤定。

  然而,他話音剛落,便察覺到林師娘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寒!

  只見林鳴沐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之前因擔憂而壓抑的怒火似乎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目光如電,冷冷地掃向那被光華籠罩的石竹山,握著雷槍的指節微微發白。

  『完了!說錯話了!』

  雲浮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闖禍了。

  這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師娘,師父奇白觀布下的這看似是為了安全突破的護山大陣,對他雲浮自己而言,根本談不上隔絕。

  而沐師娘,這幾日似乎都沒有進去。

  聯想到師父平日那偶爾有些不著調的性子,以及此刻山中可能的情景……雲浮幾乎能預見到一場風暴即將降臨。

  作為師父奇白觀的紅顏知己之一,這位林師娘可不像莫雪銘師娘那般溫婉和藹。

  她性子剛烈,行事風風火火,素有雷鳴厲目之稱,眼裡最是揉不得沙子。

  莫冰明倒是神色不變,仿佛未察覺這微妙的氣氛,只是平靜地開口,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凝滯:

  「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速速進去一看便知。」

  果然,正如雲浮所料。

  當他手持令牌,將自身靈力注入其中,靠近那層流光溢彩的陣法光幕時,令牌上驟然亮起柔和的光芒。

  那光幕,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縫隙。

  雲浮當先引路,莫冰明與面沉如水的林鳴沐緊隨其後。

  一路行去,穿過外圍區域,果然觸動了不止一層隱匿的防禦與警戒陣法。

  有【築基】級別的陣法,也有【鍊氣】級別的陣法。

  然而,在雲浮手中那枚令牌的靈光照耀下,這些陣法或是悄然隱匿,或是主動分開通路,無一陣法真正起到阻攔之效。

  每順利通過一層陣法,林鳴沐眼中的寒意便盛一分。

  那壓抑的怒氣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在她周身積聚,仿佛能聽到隱隱的雷鳴之聲。


  她緊抿著唇,一言不發,但那股低氣壓,走在前面的雲浮感覺脊背發涼。

  石竹山深處,一片青翠欲滴的靈竹環繞之中,有一小亭。

  亭內,石桌之上擺放著幾碟精緻的小菜,一壺靈酒,氣氛恬淡,與山外那劍拔弩張的緊張態勢格格不入。

  奇白觀依舊是那一身標誌性的白衣白髮,姿態瀟灑不羈,甚至帶著幾分慵懶。

  他並未如常人想像中那般閉關打坐、凝神沖關。

  反而是手持一個玉雕酒壺,正對著壺口仰頭痛飲,晶瑩的酒液偶爾順著嘴角滑落,沾濕了雪白的衣襟。

  他臉上毫無臨陣突破應有的緊張與肅穆,反倒像是來此郊遊散心一般。

  坐在他對面的莫清晏,一襲淡紫長裙,容顏清麗,此刻也並未流露出絲毫擔憂之色。

  她單手托腮,嘴角含著一抹溫柔的笑意,眸光流轉,靜靜地望著豪飲的奇白觀。

  眼神中帶著縱容與欣賞,全然不見之前在莫家時那隱隱藏著的憂慮。

  忽然,奇白觀停下了飲酒的動作,隨意地用寬大的袖子抹了抹嘴角,但玉壺依舊牢牢抓在手中。

  他站起身來,腳步似乎因酒意而有些踉蹌,晃了兩下,竟順勢歪倒,恰好靠入了莫清晏的懷中。

  他伸出一根手指,帶著幾分醉意,指向石亭右側的竹林小徑,含糊笑道:

  「嘿…我那小徒弟來了…還帶著…嗯…沐兒也來了。」

  莫清晏卻似乎並不在意那兩人是否到來。

  見奇白觀主動靠入自己懷中,眼中笑意更深,順勢便伸出雙臂,輕輕環抱住了他,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

  奇白觀在她懷中搖了搖頭,鼻翼微動,仿佛又感知到了什麼,帶著一絲訝異道:

  「嗯?還有一人?哦…清晏,是你們家族長也來了?

  這倒是稀奇………」

  「族長?」

  莫清晏一聽此言,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立刻鬆開了懷抱,猛地站起身子。

  方才那慵懶依人的姿態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修仙世家應有的端莊。

  她雙手優雅地交疊置於身前,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標準微笑。

  她這一突如其來的起身,直接讓原本靠在她懷裡的奇白觀失去了支撐。

  「哎喲!」

  一聲,奇白觀連同他心愛的玉雕酒壺一起,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酒壺傾倒,裡面所剩不多的靈酒汩汩流出,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袍。

  不過修仙者怎會如凡人一樣,摔倒呢?

  恰在此時,雲浮一行三人,正好穿過最後一片搖曳的竹影,來到了石亭之前。

  於是,映入他們眼帘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莫清晏身姿端雅,面帶無可挑剔的微笑,儀態萬方地站立著;

  而她腳邊,奇白觀頗為狼狽地趴在地上,白衣沾塵,身上還散發著濃郁的酒氣,活脫脫一副醉漢失態的模樣。

  林鳴沐原本見到情郎安然無恙,心中壓著的大石落地,那一路積攢的怒火本已被歡喜沖淡了幾分。

  然而,眼前這放浪形骸的場景,再聯想到自己這幾日為了他的安危,在石竹山外與仙盟各方周旋、殫精竭慮。

  而他卻在此與莫清晏飲酒作樂,悠閒得好似度假……

  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奇—白—觀!」

  林鳴沐柳眉倒豎,鳳目圓睜,一聲蘊含著雷霆之怒的厲叱炸響亭間:

  「我等在外為你憂心如焚,奔波勞碌!你竟敢在此尋歡作樂,飲酒誤事!」

  此刻,什麼情郎,什麼擔憂,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先打了再說!

  話音未落,手中那杆雷紋長槍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紫色電芒。

  帶著刺耳的雷鳴之聲,直刺地上似乎還未完全清醒的奇白觀面門!

  這一槍,雖未必盡了全力,但那凌厲的槍勢與爆裂的雷光,也絕非玩笑!

  一旁的莫冰明見到此幕,並未出手阻攔。


  莫清晏修為本就不及林鳴沐,加之事出突然,待她反應過來,那雷槍已至奇白觀近前,想要阻攔已是來不及。

  而雲浮,更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心中默念:

  『師父,您自求多福吧,弟子愛莫能助。』

  亭外,漫山遍野的靈竹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槍風雷勢所驚,竹梢齊齊搖曳,發出沙沙聲響,仿佛在無聲地觀戰,並無任何表示。

  眼看那纏繞著駭人電光的槍尖就要觸及奇白觀的鼻尖,林鳴沐心中猛地一揪。

  怒氣之下殘存的理智讓她意識到這一槍若真刺實了。

  恐怕……她下意識地想收力,但槍勢已老,急切間難以盡數收回。

  然而,她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就在槍尖距離奇白觀面門不足三寸之際,異變陡生!

  奇白觀身前的空氣,仿佛突然化為了實質的流水!

  一道散發著磅礴水靈之氣的河流虛影,毫無徵兆地橫亘在他與雷槍之間。

  那狂暴的雷霆槍芒刺入這水流之中,竟如泥牛入海,迅猛的力道被層層疊疊的水波盡數消弭於無形。

  緊接著,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掌從那水波中倏地探出,精準無比地一把握住了雷槍的槍桿。

  任其上遊走的電光如何跳躍,也無法傷其分毫。

  隨即,奇白觀就著躺倒的姿勢,手腕輕輕一帶動,一股巧勁順著槍桿傳遞過去。

  林鳴沐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力傳來,身不由己地向前一個趔趄。

  還未等她穩住身形,奇白觀已順勢翻身坐起,另一隻手閃電般伸出,攬住她的腰肢,輕輕一帶,便將她那因驚愕而略顯僵硬的身軀擁入了懷中。

  他低下頭,臉上那玩世不恭的醉意似乎瞬間消散了許多,目光變得異常溫和。

  奇白觀帶著幾分歉意與憐惜,深深地望入林鳴沐因震驚和余怒而顯得有些迷茫的眼眸,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沐兒,這幾日……辛苦你了。」

  這溫情脈脈的一幕,若是忽略掉方才那電光火石的交手,倒也算得上旖旎。

  然而,此刻,除了猝不及防被擁入懷中,心緒複雜的林鳴沐,以及尚處在驚愕中的莫清晏之外。

  站在亭外始終冷靜觀察的雲浮與莫冰明,幾乎是同時眼神一凝,心中齊齊閃過驚詫的念頭:

  『師父方才那化解雷槍的手段,分明是水道!』

  『奇白觀……不是欲證木道【此竹君】麼?怎會施展出如此精深的水道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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