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喝酒醉人,人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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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浮與莫雪銘甫一踏出理事殿那沉重古樸的大門,尚未看清門外天光,便被一道早已等候在側的身影熱情地攔住了去路。

  正是莫家此代的領袖人物,莫銀川。

  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更顯俊雅,臉上帶著溫和而誠摯的笑容,對著雲浮與莫雪銘拱手道:

  「雲兄,雪銘妹妹,可算等到你們出來了。

  我已命人備下些許靈膳薄酒,就在前方的觀水亭,不知雲浮兄可否賞光,一同小酌幾杯。

  也算是我聊表謝意,慶祝此番夢境凱旋?當然雪銘妹妹也一樣。」

  他言辭懇切,目光主要落在雲浮身上,顯然是以他為主要邀請對象。

  雲浮略一思忖,便欣然應允:

  「銀川兄盛情相邀,雲浮豈敢推辭?正好腹中有些空泛,便叨擾了。」

  他方才因要事在身,不得不婉拒了莫鋼鋒的邀請,此刻確已無事,且他也想看看這位莫家年輕一輩的領頭人特意相邀,所談為何。

  更重要的是,那丹藥帶來的飽腹感終究是虛的,他如今【內息】六層的修為,還遠未到能辟穀食氣的境界,真實的飢餓感正陣陣襲來。

  一句話,他是真的餓了。

  莫雪銘在一旁並未出聲,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太好了,雲兄請隨我來。」莫銀川笑容更盛,當即在前引路。

  三人穿過幾道迴廊,繞過一片蒼翠欲滴的靈竹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池碧水映入眼帘,池中五彩斑斕的靈魚悠然擺尾,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光彩。水池中央,一座飛檐翹角的精緻亭台悄然矗立,正是觀水亭。

  亭內,已有數名手腳麻利的下人垂手侍立。漢白玉的石桌上,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十幾道色香味俱全的靈膳,熱氣裊裊,靈氣四溢。

  旁邊還設有一個小巧的紅泥火爐,正溫著幾壺酒,淡淡的酒香混合著菜餚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讓雲浮有些意外的是,桌上赫然有幾道他頗為眼熟的菜式,焦香誘人的火炙雲鹿肉;醬汁濃郁的紅燒豚肝;以及那鍋湯色乳白而散發著獨特清香的鳳雞靈湯。

  這幾道菜,分明就是上次他稱讚過的。

  雲浮不禁抬眼看向莫銀川,心中暗道此人果然心細如髮,且禮數周到。

  莫銀川感受到他的目光,回以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而,就在三人準備落座,享受這頓豐盛靈膳之時,只聽遠處傳來一陣豪邁的笑聲,伴隨著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哈哈哈!雲浮兄!銀川哥,雪銘妹妹,你們幾個在此聚會吃食,怎地獨獨漏了我?」

  聲到人到,只見莫鋼鋒那魁梧的身影如一陣風般沖了過來。

  他雙臂各環抱著一隻碩大的酒罈,那酒罈呈淡黃色,似玉非玉,壇身還凝結著些許水汽,顯然是剛從窖中取出不久。

  莫鋼鋒咧著嘴,露出兩排白牙,嘿嘿笑道:

  「當然,我老莫可不是來白吃白喝的!瞧,我可是帶了硬貨來,上好的黃玉靈酒,足足兩大桶!管夠!」

  雲浮見狀,自是歡迎,笑道:「鋼鋒兄來得正好,人多才熱鬧。「

  他本就是客,自然沒有拒客的道理。

  莫銀川則是用手中的摺扇輕輕拍了拍掌心,看著莫鋼鋒懷裡的兩大桶酒,哭笑不得地道:

  「鋼鋒啊鋼鋒,我看你哪裡是來聚會的,分明是打著聚會的幌子來找人拼酒的。

  方才我就是怕你來了,非要拉著雲浮兄豪飲,他畢竟是客人,若是被你灌醉了,豈不是我等招待不周?」

  「哎呀,銀川哥,你多慮了!」

  莫鋼鋒把酒桶往桌邊一放,拍著胸脯道,

  「我相信雲浮兄的海量,定然不止這一點。

  再說了,若是雲浮兄當真不勝酒力,我老莫難道還會強逼不成?定然是適可而止!嘿嘿!」

  他說著,還朝雲浮擠眉弄眼,那笑容裡帶著三分憨直,七分「不懷好意」的挑釁。

  雲浮面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微笑,這微笑可以是表達善意,也可以蘊含其他意味。

  酒宴正式開始,莫鋼鋒果然不負眾望,迫不及待地拍開黃玉靈酒的泥封。


  那酒香頓時更加濃郁醇厚,他給雲浮和自己滿上巨大的海碗,嚷嚷著要先干為敬。

  雲浮來者不拒。

  亭內一時間觥籌交錯,莫銀川與莫雪銘起初還淺酌著溫熱的青梅靈酒,吃著靈膳,但很快注意力就被那拼酒的兩人吸引。

  莫鋼鋒喝酒如飲水,氣勢驚人;雲浮卻是不急不緩,神色自若,莫鋼鋒喝一碗,他便陪一碗,面色竟無絲毫變化。

  然而,這看似豪邁的拼酒,其內在卻關乎修士的根本之一,道印!

  修士體內,皆蘊含有或多或少的道印。

  這道印玄妙非常,不僅在使用相應流派法術時會極大影響其威能效果,在日常生活中亦是無處不在,潛移默化。

  無論是這黃玉靈酒,還是那青梅靈酒,其中都蘊含了微量的食道道印,飲之能助興,亦能醉人,即便是修士,若道印不顯或不能抵抗,也難逃一醉。

  而雲浮與莫鋼鋒對飲,從某種意義上,亦是兩人體內道印底蘊的無聲較量。靈酒中的食道道印之力入體,需與飲用者自身的道印相互作用。

  雲浮體內道印頗為多且根基雄厚,與那酒中道印接觸,自然而然地便削弱、化解了其醉人之效,反觀莫鋼鋒,體道道印遠不如雲浮。

  於是,這場拼酒的結果,幾乎是註定的。

  轉瞬之間,方才還生龍活虎、叫嚷著要「大戰三百回合」的莫鋼鋒,已是面紅如棗,眼神迷離。

  最終咚的一聲,腦袋重重砸在冰涼的石桌上,鼾聲隨即響起,竟是直接醉倒了過去。

  「我……我還能喝!雲浮兄……好、好酒量!再來……嗝……再來一碗……」

  他趴在桌上,猶自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還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莫銀川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候在一旁的下人吩咐道:

  「快,扶鋼鋒少爺回房休息,煮些醒酒湯給他灌下去。」

  「是,銀川少爺。」

  兩名健壯的下人連忙上前,一左一右,費力地將爛醉如泥的莫鋼鋒架了起來。

  「走……走開……我……我沒醉……雲浮兄……明日……明日再戰……」

  莫鋼鋒猶自揮舞著手臂,含糊地喊著。

  「好了好了,知道你沒醉,明日再喝,快回去歇著吧。」

  莫銀川像哄孩子似的,連連擺手,示意下人趕緊把他弄走。

  待莫鋼鋒那嘟囔聲遠去,消失在迴廊盡頭,觀水亭內剩下的三人對視一眼,先是忍俊不禁,隨即都笑出了聲。

  尤其是莫雪銘,竟是掩著唇,發出了清脆如銀鈴般的咯咯笑聲,那雙清冷的眸子也彎成了月牙,顯然眼前這一幕讓她覺得十分有趣。

  雲浮與莫銀川見狀,笑聲更是放開了些,亭內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好一會兒,笑聲才漸漸平息。

  莫銀川用扇子指了指雲浮,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奇與佩服:

  「雲浮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沒想到你還有如此海量,鋼鋒可是我莫家年輕一輩里出了名的酒徒,等閒三五個漢子都喝不過他,家中長輩也是有些煩惱。

  今日竟在你手下敗得如此……如此狼狽不堪,真是有趣,有趣!」

  雲浮放下手中的筷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解釋道:

  「銀川兄過獎了。實則非我酒量驚人,而是我體質有些特殊,天生不易被酒力所侵。

  方才我也未曾想到,鋼鋒兄竟是這般……坦誠豪爽,我飲一杯,他便定要陪一杯,且用的還是大碗,這……結果便成了這般模樣。」

  說著,他又搖了搖頭,笑容中帶著些許對那憨直漢子的歉意。

  其實他心知肚明,根由在於自身道印。

  只可惜,這食道道印自己現階段不能吸收,不然也是一種另類的修行了。

  解釋完,雲浮的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滿桌的靈膳上。

  方才光顧著應付莫鋼鋒的熱情,都沒能好好品嘗這些極品靈膳。此刻腹中飢餓感更甚,他也顧不上太多客氣,開始大口享用起來。

  那火炙雲鹿肉外焦里嫩,蘊含的火行靈氣溫和滋補;

  紅燒豚肝入口即化,濃郁的醬香與醇厚的土行靈氣完美融合;


  鳳雞靈湯更是鮮美異常,一口下去,暖流直透四肢百骸,滋養著方才因拼酒而略有躁動的氣血。

  靈膳的美味與其中蘊含的精純靈力一同融入腹中,帶來的滿足感遠非普通食物可比。

  「吃,吃,這個好吃!」雲浮吃得酣暢淋漓,毫不做作。

  另一邊,莫雪銘似乎對那煮過的青梅靈酒情有獨鍾。

  見雲浮與莫鋼鋒的戰事已了,她便又取了一壺,放在那紅泥小爐上,用文火慢慢溫著。

  她素手執壺,動作優雅,眼神專注地看著那漸漸冒出細密氣泡的酒液,顯然對此酒頗為貪杯,流露出一絲難得的女兒家姿態。

  此時,雖然才九月,天氣卻有些涼,究其原因,是今年年初萬妙上宗一位冰道金丹真君合煉出大神通,使周邊地區都變冷了許多。

  莫雪銘此時文火煮酒卻正好,既能暖心又能暖胃。

  但莫銀川見狀,用眼神微微示意,似是覺得她已飲了不少,不宜再多。

  但莫雪銘只是瞥了他一眼,並未停下手中動作,依舊自顧自地溫著酒,小口啜飲,怡然自得。

  莫銀川拿她沒法,只得搖頭作罷。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轉為認真,目光再次落在正大快朵頤的雲浮身上,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雲浮兄,其實今日邀你前來,除了慶祝與答謝之外,還有一事,想與你鄭重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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