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誰才是怪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昏暗的刑訊室內,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血腥味和鐵鏽氣。

  鐵牙和民科被粗大的鐵鏈呈「大」字形吊在半空。

  負責行刑的狗頭人刑訊官手裡拿著一把燒紅的烙鐵,面目猙獰地走到鐵牙面前。

  他很有經驗,知道第一下燙在哪裡最疼,最能讓這些硬骨頭開口求饒。

  「滋——!」

  烙鐵狠狠按在鐵牙的胸口,青煙冒起,皮肉焦爛。

  刑訊官咧開嘴,期待著那聲悽厲的慘叫。

  然而並沒有。

  鐵牙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塊發黑的皮膚,然後轉頭看向旁邊的民科,一臉驚奇。

  「哎?民科你看!這遊戲的粒子效果絕了!冒煙的動態居然是實時演算的!」

  民科被吊在旁邊,費勁地伸長脖子:「哪呢哪呢?我看不到啊!這視角鎖定了!」

  兩人的對話熱火朝天,由於系統的屏蔽。

  在刑訊官的耳中,這幅畫面卻是完全另一副模樣。

  那隻被烙鐵燙穿了胸口的老鼠,不僅沒有慘叫,反而抬起頭,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不可名狀的興奮光芒。

  它的喉嚨里,擠出了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嘻嘻……嘻……吱吱……嘻嘻嘻!」

  刑訊官的手抖了一下,烙鐵差點掉在地上。

  他行刑這麼多年,見過求饒的,見過謾罵的,甚至見過咬舌自盡的。

  但他從來沒見過被燙熟了還在笑的!

  「笑?你還敢笑?!」

  刑訊官惱羞成怒,扔掉烙鐵,抓起一把帶倒刺的剝皮刀,對著民科的大腿狠狠劃了下去。

  「刺啦——」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系統面板瞬間彈出紅色的警告:【受到重度傷害,痛覺屏蔽已生效。

  畫面過於血腥,已開啟保護模式。】

  民科原本還想研究一下傷口的解剖結構,結果低頭一看,大腿那一塊直接變成了一團模糊不清的馬賽克。

  「靠!」民科當場就不樂意了,對著刑訊官大聲抗議,「系統你大爺的!給我看馬賽克幹嘛?

  我要看肌肉紋理!我要看血管走向!這和諧力度也太大了吧?差評!」

  刑訊官聽不懂人話。

  他只看到那隻被割開大腿的老鼠,依然瞪著那雙死魚眼,對著自己發出了一串更加急促、更加嘲諷的怪笑:「吱吱吱!嘻嘻嘻嘻!嘻嘻!」

  刑訊官後退了兩步,背撞在了牆上。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俘虜,而是兩隻從深淵爬出來、以痛苦為食的瘋魔。

  「砰!」

  刑訊室的厚重木門被一股巨力直接踹碎。

  鹽牙大步走了進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眼神掃視全場,因為他做不到了。

  原本就瞎了一隻眼,那是舊傷。

  而僅剩的那隻獨眼,此刻也被富貴的酸液腐蝕得血肉模糊,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紅光。

  鹽牙幾乎是個瞎子了,但他並不需要眼睛。

  那滿是傷疤的鼻翼劇烈抽動著,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血腥味和恐懼的汗味。

  那對殘破的耳朵高高豎起,敏銳地分辨著哪怕最微小的呼吸聲。

  鹽牙本以為進來會聽到悅耳的哀嚎,會聞到那是生物瀕死時失禁的臭味。

  結果,鹽牙的耳朵捕捉到的,卻是角落裡刑訊官牙齒打顫的咯咯聲,以及……掛在刑架上那兩隻老鼠輕鬆的交談聲?

  「首領……」刑訊官聲音發顫,「他們……他們不怕疼……他們一直在笑……」

  「廢物!滾開!」

  鹽牙甚至沒有轉頭,聽聲辨位,一腳精準地將刑訊官踹飛出去。

  他循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混雜著酸液和老鼠體味的方向,摸索著走到了鐵牙面前。

  那張滿是鮮血的狗臉湊到了離鐵牙只有幾厘米的地方,那隻渾濁流血的獨眼雖然沒有焦距,卻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


  他在嗅這隻老鼠身上的恐懼。

  「告訴我……」鹽牙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嚼碎骨頭,「魔金……在哪裡?!」

  鐵牙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貼到自己臉上的BOSS。

  【系統提示:敵對BOSS(目盲狀態)正在詢問關鍵道具「魔金」的下落。】

  「魔金?」鐵牙在隊伍頻道里問民科,「那是啥?」

  民科:「不知道啊,可能是什麼隱藏任務道具?是」

  鐵牙想了想,看著BOSS那隻好不容易才對準自己臉的瞎眼,決定試探一下能不能觸發任務。

  於是他對著鹽牙誠懇地說道:「大王,我不造啊!我也沒見過那玩意兒啊!

  是不是在副本里爆的?要不你給個任務提示?或者地圖標記一下?」

  然而,這番充滿探索精神的詢問,經過系統的翻譯層,傳到鹽牙那極其靈敏的耳朵里,變成了:

  「嘻嘻……吱吱……嘻嘻嘻……」

  鹽牙的耳朵猛地抖動了一下,額角的青筋暴起。

  他在笑?

  這隻老鼠,看著自己流血的眼睛,在笑?!

  「裝傻是吧?」鹽牙不需要看,他聽到了鐵牙胳膊脫臼時關節摩擦的細微聲響。

  他猛地探出手,精準地扣住了那條已經軟塌塌的胳膊。

  「嗤啦——!」

  沒有任何猶豫,蠻力爆發。

  他猛地用力一扯,將整條手臂連著皮肉硬生生撕扯開來!

  溫熱的鮮血噴濺在鹽牙的臉上,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等待著那聲預料之中的慘叫。

  「這就是不說的下場!」鹽牙對著空氣咆哮,唾沫星子亂飛,「你們的基地在哪裡?那個鼠賊到底有多少手下?說!!」

  然而沒有慘叫,沒有求饒,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亂。

  面對如此殘暴的斷臂之痛,鐵牙的反應卻是……

  他側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肩膀,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手臂,居然吹了聲口哨。

  「霍!民科你快看,斷肢效果實裝了!但這血噴得有點假啊,顏色怎麼是綠的?也是和諧?」

  民科在旁邊一臉羨慕:「別抱怨了,我這全是馬賽克,連綠血都看不見。這過場動畫做得真長,能不能跳過啊?我都想下線吃夜宵了。」

  在鹽牙的感知里,世界變得極度荒誕。

  他的聽覺告訴他,這兩隻老鼠不僅沒有因為疼痛而抽搐,反而互相對視,發出了一種更加詭異、更加歡快、甚至帶著點期待的聲音。

  「嘻嘻嘻!」

  「吱吱!嘻嘻!」

  那種笑聲鑽進他的耳朵,像是無數隻螞蟻在啃食他的腦髓。

  那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的無能,嘲笑他的手段軟弱無力,嘲笑他是個瞎子!

  恐懼,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未知的恐懼,順著鹽牙的脊梁骨爬了上來。

  他的鼻子聞到了血腥味,但他聞不到一絲一毫的恐懼。

  這不是生物!這是怪物!

  這是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知道嘲笑死亡的怪物!

  「閉嘴……閉嘴!!」

  鹽牙崩潰了。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黑暗中傳來的竊竊私語。

  他不想知道魔金在哪了,也不想知道基地在哪了。

  他現在只想讓這種詭異的笑聲立刻消失!讓這個世界安靜下來!

  「去死!去死!都給我去死!!!」

  鹽牙循著聲音的方向,舉起手中的巨斧,瘋狂地揮下。

  「噗!噗!」

  兩聲悶響,那是利刃切斷頸骨的聲音。

  「咔嚓!咔嚓!」

  兩顆鼠頭滾落在地。

  直到死的那一刻,那兩顆腦袋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輕鬆和戲謔。

  鐵牙死前嘴裡似乎還嘟囔了一句:「哎喲,終於給個痛快了,回城咯~」

  刑訊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手中的巨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贏了?不,他感覺自己輸得徹底。

  周圍的狗頭人親衛們面面相覷,看著那個發狂卻又顫抖的首領。

  這些老鼠……殺不死,嚇不倒。

  他們……真的是活物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