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顧廷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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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顧廷燁回京

  「我冤枉啊~」

  內城城西的一戶宅院內,哭喊聲一片,宅院附近更是聚集這許多看熱鬧的百姓。

  然而那些士卒卻沒有任何心軟,任由他們哭喊。

  有些士卒嫌煩才會呵斥幾句,一些脾氣暴躁的士卒,甚至還會動手。

  正堂內郁興志聽著外面的嘈雜聲,欣賞著廳堂內的陳設。

  「這些富商還真有錢,內城這麼大的宅子,如今價值不下十萬兩,這廳堂內的陳設,也都價值不菲。」

  跟隨在郁興志身側的副都指揮使,眼神火熱的打量著廳堂內的陳設,小聲道:「都指揮,我們要不要留一些——」

  「你說什麼?」

  郁興志猛得轉身,盯著那個副都指揮使說道:「我之前的話你給當成耳旁風了?」

  「末將不敢。」那人連忙躬身道。

  「我再說一遍,不准節流一文錢,哪怕是運輸途中掉了,你就自己掏錢補上,明白了麼?」郁興志淡淡道。

  「都指揮放心,末將明白了!」

  「嗯。

  「」

  郁興志臉色緩和了一些,說道:「一頓飽和頓頓飽的道理,應該不用我教你。

  如今皇城司好不容易得到重用,告訴兄弟們,萬不可因小失大。

  誰若是一時貪婪,壞了大家的前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都指揮放心,末將這就通傳下去。」

  那個副都指揮使躬身一禮匆匆而去。

  他前腳剛走,一個都尉跑了進來。

  「稟都指揮使,陳家上下算上下人一百八十一口,除了在外的幾個,其餘一個不少!」

  「嗯,把他們都押回去!」

  那些在外的在來抓人前,郁興志就已經派人去抓了,倒是不用擔心。

  等士卒把人押出去後,郁興志交代副都指揮使幾句,就帶著士卒,押送犯人回了皇城司。

  與此同時,這類事情在汴京另外幾家同時上演。

  這些人家都說汴京有名的富商,許多和朝中官員都有往來。

  皇城司一下抓捕這麼多人,消息很快在汴京傳開了。

  普通百姓看熱鬧,那些富商和官宦人家則人心惶惶。

  生怕自家被牽連,紛紛托人打聽消息。

  郁興志帶著人回到皇城司,其他幾路負責抓捕的人也陸續回了了。

  光是抓捕回來的人就有近兩千人。

  這麼多人,皇城司大牢肯定關不下,他人人把那些家族的主要人員關入大牢,其餘人暫時關押在士卒的住處。

  那些普通下人,在核對身份後,送去了教坊司。

  這類事情和下人沒關係,但是下人也是財產的一種。

  主家犯罪後,一些心腹下人要被處死,但一些普通下人則會丟去教坊司。

  教坊司並不是單單指官妓,而是一個機構。

  被抄家的家族女眷才能成為官妓,這些普通下人會成為官奴,賞賜給那些朝臣或一些有功之人。

  這麼一安排,剩下的犯人就不多了。

  郁興志連忙安排審問。

  朝中許多高官都收到了皇城司四處抓人的消息,但他們卻沒有任何動作。

  皇城司奉命清查逆黨,被抓的肯定和這件事有關。

  現在局勢不明,沒人願意摻和進去。

  審問了半天,各家留下清點家產的人也都陸續歸來。

  郁興志吧匯總的口供,和查抄到的錢財數目,帶著前去找王佑。

  王佑看都沒看,讓他自行入宮稟報。

  郁興志不禁感嘆,不虧是要做馬的人,看不上這些宮勞。

  不過他卻很激動,帶著這些入宮求見官家。

  官家得知後,召見了郁興志。

  對於那些口供他根本不在意,但是對於那些財產統計的數字他卻非常感興趣。

  當看到具體的數字,饒是他如今已經是皇帝了,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幾個富商,光是查抄到的田莊,就超過了二十萬畝。

  宅子、鋪子和那些值錢的奇珍異寶,更是難以估量。

  反倒是現錢不多,幾個富商加一塊,居然不到二十萬兩。

  粗略估計,這些富商的財產折算成銀子,應該不會低於五百萬兩。

  要知道去年大宋一年的歲入才將將破億。

  也就是說幾個富商的財富,居然抵上了大宋一年收入的二十分之一。

  若是把汴京那些商賈人家都查抄了,得有多少錢?

  整個天下的富商呢?

  想到這裡,官家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好一會官家才冷靜下來,皺眉問道:「王佑呢?為何是你來稟報?」

  「回陛下,臣去請示過王修撰,是他讓臣前來稟報的!」郁興志說道。

  官家聞言心裡冷笑,說道:「以後全部稟報他,讓他來稟報明白麼?」

  「是!」

  郁興志聽出官家的語氣有些惱怒,心裡暗暗叫苦,還以為官家會給些賞賜。

  哪知道賞賜沒有就算了,還惹得官家不喜。

  官家臉色緩和了幾分,說道:「皇城司上下的辛苦朕都知道,等清查完逆黨,朕會論功行賞!」

  「多謝陛下!」郁興志聞言一喜。

  「去吧,儘快把證據收集起!」官家擺手道。

  「臣告退!」

  郁興志行禮退了出去。

  「哼這些人倒是富的很,那些官員只會更有錢!」官家冷笑道。

  沒當皇帝前,他平常也沒少入宮,在他眼裡皇宮充滿了威嚴。

  可自從當上皇帝後,他在宮裡看哪裡都不順眼。

  因為官家崇尚節儉,皇宮許多地方都顯得有些老舊,陳設更是簡單。

  以前他有權利的濾鏡,自然覺得哪裡都好。

  可當他坐上皇位,成為皇宮的主人後,就有些嫌棄了。

  剛登基他也不好大興土木來修繕皇宮,只能讓人在屋內布置上增加一些陳設。

  結果內府只是稍微增添了一些陳設,讓他很是不滿。

  把負責內府的太監叫來訓斥一遍,結果對方卻跟他哭窮。

  不是他們不想裝飾的更華麗,而是沒錢。

  官家聞之大怒,三司跟他哭窮就算了,內府也跟他哭窮。

  皇家有那麼多皇莊,產出都是進皇家內庫,供應皇家開銷的。

  先帝那麼節儉,應該存下很多家底才是,怎麼會沒錢。

  內府太監卻說,先帝節儉不假,內府每年也確實有不少結餘。

  可先帝曾多次從內庫挪錢給三司,內庫剩下的錢,在辦完官家的葬禮,和官家登基後的一些賞賜後,就沒多少了。

  若是不留一些,宮裡就要揭不開鍋了。

  他一開始有些難以置信,可讓人仔細調查後,發現還真是如此。

  也就是說,他繼承皇位後,除了權利外,內里完全一貧如洗。

  不僅國庫沒錢,就連內庫也沒錢。

  如今只是查抄了幾個富商就有這麼多錢,他已經打定主意,留下一部分進入內庫,剩下的再交給三司!

  王佑並不知道這些,打發走郁興志後,他並沒有多想。

  後面的事他也不打算多參與,這次官家肯定要對文官下手的。

  若是事事都參與,最終那次文官可能會把矛頭對向他。

  他自己雖然不在乎,卻不想因為這些前來到父兄。

  只是他不想參與,官家卻不打算放過他。

  聽到郁興志的話後,王佑也只能心裡暗罵。

  ——

  ——

  北方邊境如今雖然才剛剛深秋,但是北方已經寒風呼嘯。

  雄州城頭,一隊士卒巡邏完進入城樓內,聚集在火盆前。

  「呼,太冷了,看樣子就快下雪了!」

  一個士卒伸手在火盆上烤了烤,嘴裡嘟囔道。


  「再忍忍,今年我們戍邊的時間就到了,等換防的來,咱們就能回汴京了。」另一個士卒說道。

  「哈哈,老劉你是想婆娘了吧?」

  「我看是,老劉這次回去記得把家裡的床給加固一下,我可是聽說你上次戍邊回去,把家裡的床都給弄塌了。」

  「哈哈,那應該不會,上次都是六年前了,現在老劉回去,怕是立不起來咯。」

  「滾蛋,老子才不到四十,怎麼就立不起來了。」老劉笑罵道。

  軍營里都是些糙漢子,平常說話沒有那麼多顧慮。

  老劉和其他人說了會笑,等身子暖和了,四處看了看,來到牆角坐了下來。

  「顧廷燁,別想那麼多,如今官家登基,肯定會大赦天下,你要不了多久也能回京了。

  「」

  「那就借劉哥吉言了。」

  正在出神的顧廷燁聞言笑道。

  他被判的是流放,而不是刺配充軍。

  正常來說應該被發配到邊境干一些雜活。

  可顧家在軍中還是有一些影響力的,他被送到邊境後,沒多久就被安排到了軍中。

  雖然和其他士卒沒有任何不同,也沒有監視。

  但他作為發配的人,是不能升職也沒有輪值期限。

  大宋為了防止邊境武將擁兵自重,對於戍邊的士卒,採取的是輪戍制。

  三年為一輪,時間到了後武將不會變動,士卒會從西郊大營調撥一批來。

  原本的士卒就能調回西郊大營。

  因為調動頻繁,將領根本沒辦法把這些兵馬變成自己的私兵。

  「顧廷燁在不在!」

  就在這時,一個士卒走進城樓內大喊道。

  「在!」

  顧廷燁聞言連忙起身。

  「快跟我來,周都指揮使要見你!」士卒說道。

  「是!」

  顧廷燁應了一聲,跟著士卒離開,留下議論紛紛的其他人。

  士卒帶著顧廷燁來到城內軍營,一路兜兜轉轉來到一個營帳前,和外面的親衛說了一聲,親衛便進去稟報了。

  不一會,親衛出來,說道:「都指揮使讓顧廷燁一人進去!」

  顧廷燁聞言這才進入營帳。

  「見過周都指揮使!」顧廷燁朝桌案後的周遠行禮道。

  「不用多禮!」

  周遠擺了擺手,嘆息道:「當年在西北戍邊,我曾在顧侯手下當差,沒想到一轉眼,竟然已經物是人非了。」

  顧廷燁聽到周遠提起自己的父親,呼吸急促了幾分。

  雖然他恨顧偃開害死他母親,可那畢竟是他親生父親,每每想到自己氣死父親,他心裡就一陣刺痛。

  「坐吧。」

  周遠從桌案上拿起一封信,說道:「朝廷已經有大赦旨意下來了,這封信則是你兄長派人送來的。」

  顧廷燁只是失手打死了人,而且對方還算計他在先,並不算什麼大罪,自然也在大赦之列。

  聽到是顧廷煜給他的信,顧廷燁眉頭微皺。

  顧偃開死的時候,他在牢里。

  但是當死訊傳來時,開封府那邊特需他回家參加父親葬禮。

  或許是因為覺得顧廷燁沒了威脅,顧廷煜和小秦氏也都沒有繼續隱藏。

  兩人不僅怒罵他害死了顧偃開,甚至不允許他進門。

  當時顧廷燁也沒有多想,只以為他們恨自己氣死了父親。

  可在牢里和被發配的這段時間內,他也慢慢的差距到了一絲不對勁。

  顧廷燁接過信,展開看了起來。

  當看完信里的內容,顧廷燁身體一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了?」

  周遠見顧廷燁臉色不對,問道:「莫不是顧家出什麼事了?」

  「周都指揮使——」

  「如今你得到了赦免,身份也沒什麼好隱藏的,喊我周叔吧。」周遠擺手道。


  顧廷燁因為身份特殊,為了隱瞞他的身份,周遠將他安排進軍中,並沒有太過特殊對待。

  顧廷燁對其他相熟的士卒也只是說自己犯了事,被判了流放,家裡花了些錢,才被安排到了軍中。

  「周叔,顧家那邊沒什麼事,我就是想問問,當初你幫我,是因為知道了我被發配,還是因為我兄長托你幫忙的?」顧廷燁問道。

  「是你兄長給我來的信。」

  周遠說道:「我家眷又不在汴京,只聽說了顧侯去世的消息,並不知道你被流放之事。」

  顧廷燁聽完躬身一禮:「多謝周叔的照顧!」

  「和我客氣什麼!」

  周遠掏出一個錢袋,塞到顧廷燁手裡,說道:「這些錢你拿著路上用,如今你雖然得到赦免,但是還要去趟發配安置的地方,拿到文書後才能回汴京。

  這些我都安排好了,有人送你過去。」

  「多謝周叔!」

  顧廷燁也沒客氣,他回京確實需要這些。

  周遠拍了拍顧廷燁的肩膀,喚來一個親兵,讓他送顧廷燁走。

  顧廷燁先去和同營帳的士卒道別,然後在親兵的相送下,回到自己被發配安置的地方,拿到了文書,這才和親兵分別,踏上了回京的路。

  用了十天時間,顧廷燁回到了汴京,站在汴京門口駐足許久,才進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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