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提比略:待遇從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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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比略將三隻盛滿深紅色酒液的銀杯推到桌對面,自己則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正在享用烤羊肉,雞湯和煎魚排的三人。燭光在他年輕的臉上跳動,卻映不出半分稚氣。

  【媽的,于勒當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個侄子!】哈布羅看著提比略那張頗為成熟,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加深了幾份對于勒的羨慕。

  一個能打贏石鴉鎮之戰,有勇有謀的十二歲指揮官,對哈布羅來說,這未免過於魔幻。

  「好了,朋友們。」他開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我很欣賞你們的才華,更欣賞你們的——」他刻意停頓,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智慧和眼光,你們選擇了閃電團,選擇了我,就是選擇了未來!」

  他首先轉向滿臉風霜的哈布羅。

  「哈布羅老哥,我知道你在煩什麼。撫恤金,軍餉,還有你欠下的那筆不小的貸款……況且,你的金主現在還困在三稅關里,後續尾款怕是拿不到了。不是嗎?」提比略一針見血的將哈布羅現在面臨的處境指出。

  是的,他馬上就要破產了。而且以最丟人的方式破產——商人況且有實物資產作為抵押,貴族有土地和奴隸。而傭兵唯一抵押物就是自己的武藝,這玩意可賣不出去價。

  「是的。」雖然頗為尷尬,但是哈布羅還是點了點頭。

  他現在確實已經山窮水盡了,現在自己的傭兵團帳面上是一屁股債。

  如果沒有提比略,他真的要放棄自己的傭兵團,還要抗上一個「不結清撫恤金和軍餉」的惡名,自己奮鬥大半輩子的名譽和事業,從此就會化為烏有。

  提比略輕輕擊掌,兩名侍從應聲抬進一個沉甸甸的木箱。

  「箱子裡面是實打實的一千里斯金幣,十足成色的新鑄幣。您拿去,先給陣亡兄弟的家屬發撫恤,剩下的補發軍餉。」

  箱蓋開啟時金幣的反光映亮了提比略含笑的雙眼,以及哈布羅那雙滿含淚水的瞳孔。

  「至於你個人的債務?跟著我,總不會讓你吃虧。這場三女兒王國和瓦蘭提斯的戰爭,還長著呢。」

  【果然,這奏效了】提比略看著哈布羅那張飽含感激和放鬆的臉色,心裏面想道。

  【債主的逼迫和士兵的期冀會一個指揮官絕望。】

  當然,提比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哈布羅自己的債務自己可沒有幫他還清,這意味著哈布羅將要繼續和提比略一起參加戰爭。而從瓦蘭提斯戰爭的戰利品將他償還他的債務。

  一句話,提比略要哈布羅不單單是加入閃電團,更是要服從自己的命令,讓提比略的意志凌駕在這個老兵油子的小小私心之上。

  他的視線轉向坐姿筆挺的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我清楚密爾軍官的待遇:百夫長的薪俸,加上那份退役後城邦應該兌現的土地賞賜。「他前傾上身,手肘支在桌面上,指了指外面的軍營。

  「我給你千夫長的薪俸,你值得這個價;我知道,憑著你的軍功,以及現在密爾對中層軍官的需求,你回去密爾就是千夫長,千夫長的待遇和薪金,那是你應得的。至於土地——」他做了個書寫的手勢。

  「我可不像密爾人那樣小氣,還要等你退役。這樣,等戰爭結束後,你選中了哪塊地,拿著地契來找我,我替你付錢。」

  德米特里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些,他端起酒杯,向提比略鄭重一敬:「為您的知遇之恩。」

  提比略心中一松。

  【很好,成了。】

  【對德米特里這樣的人來說,戰利品和薪水固然重要,但是更加重要的是尊重,以及一份穩定的期望。】提比略心想。

  和哈布羅這樣的老兵油子僱傭兵不同,德米特里是實打實出身正規軍,他更加追求的是穩定而非單純的金錢和戰利品。

  穩定,這是對德米特里的特攻。

  最後,提比略把目光投向略顯不安的萊薩波。這個後勤官此時正有些侷促的搓手。

  他開口,語氣依舊平和,卻讓後勤官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我們都知道,後勤官是個肥差。物資流轉,經手之間,其中的油水……豐厚到了極點。」

  聽到這句話,萊薩波差點沒有從椅子上蹦起來,還沒等他辯白,提比略給他做了個手勢,他抬手制止對方即將出口的辯白,瞭然地笑了笑。

  「做後勤的,經手的物資這麼多,指尖難免要沾些油光。這很正常。是個人都不能免俗。」


  「你的薪俸在原本基礎上增加四分之一。而且——」他迎上萊薩波閃爍的目光。

  「我准你吃回扣,只要保證質量。劣質盔甲會害死我的士兵,糙米會讓士兵暴動,想要繼續吃回扣?可以,但是你要先保證軍團活下來,而且活得很好!若是耽誤了戰事......」

  提比略沒有說完,只是放下了酒杯,但萊薩波已經冷汗涔涔。

  對萊薩波來說,這種直白的交易,比任何道德訓誡都更有威懾力。

  聽完萊薩波的「忠誠誓言」後,提比略舉杯起身,燭光在杯沿流轉,他微笑著看著面前的三位。

  這一次宴會後,他們三人才算是真正和自己建立了上下級關係。

  就像那句話說的:抓住他的蛋,他就只能乖乖聽話了。

  「讓我們為明智的選擇乾杯。畢竟——「他的微笑突然變得銳利,「能坐在這裡共飲的,都是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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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三人酒足飯飽後,提比略就將他們送出去。

  帳簾在身後落下,隔絕了帳內的燈火與酒氣,也將那片由承諾與金箱構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領域關在了裡面。

  夜空下,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仿佛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這外界的清冷空氣,以及內心翻騰的巨大波瀾。

  哈布羅最先有了動作。他狠狠抹了一把臉,朝著黑漆漆的夜空長長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濁氣,那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小團白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以及那一箱子金幣,又回頭瞥了一眼那頂依舊亮著的帳篷,壓低了嗓子,用一種混合著興奮與如釋重負的語氣說道:

  「媽的……老子這輩子,賭過無數次,就數這次……手心裡全是汗!」他用力攥了攥拳頭,仿佛要確認剛才的一切不是做夢。

  「一千金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拍出來了!這小子……不,咱們這位團長,是真他娘的有種,也真他娘的有貨!」他臉上橫肉舒展開,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笑意。

  「跟著這麼個頭兒,起碼不用怕打完仗拿不到錢,或者被自己人當破爛甩掉!值了!」

  德米特里的反應則內斂得多。他依舊站得筆直,但緊抿的嘴角和微微閃動的目光,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沒有看帳篷,而是望向遠處營地星星點點的火光,那是他即將要接手訓練的士兵。

  「千夫長的待遇……土地……」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這對於一個沒有背景的密爾軍官來說,曾是遙不可及的夢。

  雖然規定上,每個密爾軍官退役後都會得到土地,但是真實情況是,隨著時間推移,所能分配的土地越來越少。

  退役時候,那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更何況,就德米特里的情況來看,他絕不會得到一份良田,那些地早就被有關係的人拿走了。

  德米特里轉過頭,看向哈布羅和萊薩波,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多了一份決意:「他給了我們尊嚴和未來,那麼,我們就用絕對的忠誠和勝利來回報。從今天起,沒有密爾軍官德米特里,只有閃電團的德米特里。」他左手成拳,狠狠擊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讓米特里斯達那個蠢貨見鬼去吧!我見到了一個更加值得效忠的將領!」

  萊薩波的反應最為複雜。他下意識地搓著手指,仿佛上面還沾著想像中的「油光」。他的額角甚至還有細微的汗跡,不知是因為剛才的緊張,還是此刻的後怕與興奮。

  「他……他竟然允許……」他喃喃自語,臉上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什麼都知道了,看得比我自己還清楚……」這種被完全洞穿的感覺讓他後頸發涼,但隨之而來的「允許」,卻又像是一道特赦令,將他從道德的枷鎖和現實的困境中一併解救了出來。

  「百分之二十五的加薪……還有……那默許的份額……」他小聲計算著,眼神逐漸從慌亂變得精明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只要把事情辦好,辦好……對,辦好!」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斷強化著提比略定下的規矩。

  相比於哈布羅的痛快和德米特里的忠誠,萊薩波此刻感受到的,是一種在嚴格框架內獲得安全的奇異安心感,以及一條前所未有的、可以「光明正大」施展其「才能」的道路。

  畢竟,比起那些嘴上說著「廉潔」,背地裡找後勤官索要油水,事發後把後勤官拖出去當替罪羊的將領,萊薩波還是更加喜歡提比略這種「規定下被容忍的影子」。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無需再多言語。哈布羅拍了拍萊薩波還有些僵硬的肩膀,德米特里也向他微微點頭。

  他們三人,一個為財與義,一個為名與信,一個為利與安,各自懷著不同的訴求,卻被同一個年輕的領袖用精準的手段捆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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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簾落下的聲響還未完全消散,提比略挺直的脊樑就像被抽掉了骨頭般驟然鬆弛。

  他順著椅背往下滑了半截,後腦抵著皮革靠墊,長長舒出一口氣。疲憊終於漫上眼角眉梢。

  【媽的,老子才他媽的十二歲,讓我收付三個各懷鬼胎,能力超群但是指定不會完全服從我的老兵油子!七神在上,這是什麼壓力局?】他在心裏面吐槽道。

  經過了那麼多事情,提比略已經從剛穿越來時那個有些懵懂的愣頭青,變成了現在的冷血,有決斷的將領。

  說實話,真感覺和夢一樣!

  自己難道天生就適合當將領嗎?

  「叔叔……」提比略看著走進來的于勒。「我乾的還行吧?」

  于勒從陰影處踱步而出,鎧甲下擺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他停在侄兒身旁,布滿老繭的手掌重重按在少年單薄的肩頭。

  「豈止是還行!」于勒那冷峻的聲音響起,但是這次卻充滿驕傲。「你讓三個老兵油子心甘情願地坐在十二歲的孩子面前,願意對你獻上忠誠和寶劍——這本事,我在你這個年紀時連想都不敢想!」

  提比略咧了咧嘴:「我演的還像那麼回事吧?我真感覺我比里斯那些藝伎和演員表現的還好!」

  于勒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清水推過去,目光掃過桌上那三隻空了的銀杯,又落回到提比略的臉上。

  「不是『像』。」于勒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如山岩。

  「記著,你坐在指揮官這個位置上,『像』就是『是』。不要讓任何人懷疑你的權威,更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的軟弱。其實馴人和馴馬很像,馬會欺負那些坐上它們馬背的初哥,而人也是一樣:你軟弱,他們就強硬,但是你用強硬和利益驅使他們的時候,他們自然就軟弱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提比略的後背。

  「小子。記住此刻的感覺——你既要享受降伏烈馬的快意,也得忍受韁繩勒進掌心的痛楚。這才是為將之道。小子,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疲憊?疲憊就對了!駕馭人心比揮舞刀劍更耗精神。但記住這一刻的感覺,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叔叔,你這套話術但凡放在那位喬漢娜·史文小姐身上呢?」提比略吐槽道。

  「你教育我的時候說的這麼動聽,我聽到後,血都燃起來了,但是面對那位喬漢娜小姐的時候,您怎麼就說不出這麼『慷慨激昂』的話?您和那位小姐的聊天,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試圖教出一個女將軍!誰會在約會的時候和女人聊如何排兵布陣和後勤管理?」

  「咳,我看她聽的還蠻認真的……」

  「那是因為人家情人眼裡出英雄!不然誰家小姐有心思聽您大談特談軍事理論?」

  「那不正好證明我魅力出色嘛!」于勒振振有詞的說。

  「ε=(´ο`*)))唉……」提比略頗為頹廢的長舒一口氣。

  他真不想當一個「將領」,他真正的目標很簡單:活下去,同時活得好。

  但是此時提比略心裏面想著的卻是:【真好奇,我這雙握韁的手,能馴服多少烈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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