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石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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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南玄滿身大汗,直癢得脖子內紅筋暴突,他快速地想著何以御賢王要如此私下治他。

  想起御賢王素日與童寒關係深厚,以為是童寒托爺幫他未婚妻出頭,又更正道:「對不起。我不該亂猜測,您老看重兄弟情誼,怎麼會因區區女人和友人爭奪。是我思想狹隘了。她實際是童寒的人。」

  滄淼唇角天然有幾分翹,這時竟抿了唇,不悅道:「哦,是嗎。本王今兒拿你來,是純閒的?她背靠誰?」

  宋南玄此時都亂了,標準答案是什麼,事關我的根啊,又試著說道:「爺,原來她實際是您的人!」

  「你是明白人。」滄淼眼尾微微一動,緩緩道:「到外面不要亂說話。知道就好。」

  宋善文又跪在地上,「王爺,挑釁秋顏之事是他魯莽,若知秋顏背靠您老,他沒膽子挑釁的!可否留他香火?我一個小孫送入了童子營,若此扶不起的臭小子再絕育了,老夫後面就絕了。」

  「善文,你休要客氣。你是個忠臣。此事不是針對你。但他欺負秋顏,本王著實發指!怒至,想讓你們知道,御賢王是個什麼斤兩。」滄淼將茶盞擱在桌案,茶杯底碰在檀木桌,發出悶悶一聲響。

  宋善文心中一沉,「御賢王,從未忘過您身份!您雖隱,威望卻在。」

  滄淼擺擺手:「子芩,點香。」

  子芩於是點了一炷香,插在香爐中,抱在懷裡。

  滄淼支著下頜,對宋善文道:「你親自領著宋南玄,去一趟秋府,叫宋南玄跪下給秋顏道歉。你身為長輩,也親自道歉,一來鄭重,二來養出個欺負女流,落井下石的混帳你難逃其咎。別提我名姓。以免造成秋、童不和諧。」

  「是。老夫會攜子登門給秋將軍陪不是。」宋善文躬身,「您放心,老夫知道怎麼辦。」

  滄淼頷首,「把事情辦得漂亮點。我明兒就不上朝參你深夜探蟒,要夥同本王謀反之罪了。我若上朝,必定可信度高。二十多年不上朝一回,去了就參你。宰相拉攏御弟謀反,轟動朝野。」

  宋善文擦了擦額頭的汗,御賢王竟有為了一名小女子上朝的衝動,果然,這一趟來,不單小子去了半條命,還險些被參探蟒謀反,深夜裡,宰相夜談御弟,可疑!哎,我的女兒惹了帝君,我的兒子,惹了御弟,我這是什麼命啊!想死的心都有了!養了一雙什麼大冤種兒女!

  待宋父子二人出殿。

  滄淼對子芩道:「你跟去秋府,在門外候著。待那二人道了歉,就給其子解藥。否則。你就回來。」

  子芩頷首:「是,爺。」

  滄淼見子芩要出去,又把他叫住,「子芩。」

  子芩留步,「您吩咐。」

  「近...子時了。你看一下,童寒的馬車還在不在秋府外面。」滄淼交代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知秋顏是童寒的未婚妻,他卻越發想將她收在袖下,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甚至,想明著來,這麼背地裡來暗的,不痛快。

  子芩道:「是!」

  ***

  秋府。

  門前有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

  童寒用馬車送秋顏回到了府外,馬車內兩人一人坐一邊,都不言語,一路上童寒幾次要拉秋顏的手,秋顏都躲開了,兩人鬧了一路彆扭。

  踩著月光,回家的腳步變得沉重,秋顏遠遠見有人正將她家門外石獅子搬走。

  秋父秋正佑在門處眼睜睜看著人將石獅子抬走了。

  「父親。」秋顏喚著,走近門處。

  秋正佑見秋顏回來了,朝堂里的事在官場傳遍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秋家沒落了,他沒有批評女兒,也沒有指責女兒,秋顏是個努力上進的孩子,他溫聲道:「回家吧,沒吃飯呢吧,讓你娘給你煮麵吃。」

  「在外面吃了飯了。夜深,不用勞娘親做了。」秋顏聽著父親關切的話,眼眶登時一酸,看著十人合抬將她家石獅子正搬走的景象,「那兩尊石獅子怎麼給搬走了,我三歲起就在咱家門口立著,二十多年了......」

  秋正佑淡然道:「那石獅子是以前我的老部下婁老送的,今兒你在朝里被摘了花羽,秋家大勢已去,婁老派人來,說要把石獅子暫時請回去一陣子,以免今上看見咱家門口的石獅子想起他來,連他也一起發落,婁老說他藉機給石獅子保養一下。待你拿回了花羽,再給送回來。啐!懦夫。」

  說著就啐了一口。


  秋顏羞愧地低下了頭,說道:「爹,對不起。女兒害您老來丟人。」

  「顏兒,不要自怨自艾。你是我秋正佑的女兒,為父知道你問心無愧!事在人為,還有時間,人在絕境,潛力無窮!爹信你!」秋正佑倔強得沒有拄拐,大步便回了府內,步態雖瘸,仍有昔日將軍之姿。

  秋顏心中大動,將手也攥緊了。

  童寒將秋顏送回了臥房,他靠在桌邊睇著秋顏,秋家不行了,這樁婚姻,使他有些猶豫,他喜歡秋顏,可童家的未來他也必須考慮。除非,秋顏卸下朝服,回歸家庭,及時止損。

  秋顏坐在椅上,有不少疲憊,回家見石獅子被抬走,更是覺得現實很蒼白,人情很冷漠。順風順水時不覺得,倒台之後,就看出人心向背了。

  童寒來到她身近,伸出手臂,「秋顏,我知道你今天心情很差,先被金鑾內摘羽奪令,後宣武門被宋南玄落井下石,歸家又經歷府門外石獅子被抬走,你定失落,失意。過來,我抱抱你。我告訴你,以後該怎麼辦。」

  秋顏看了看童寒朝她伸出的手臂,以及他的懷抱,可她並不想依附,沒有那種歸屬感,遲至的安慰很可笑,「我沒事了。謝謝你,我已經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

  童寒將手抄在秋顏的後腰,試著把秋顏往懷裡帶,秋顏在他的手接觸到她後腰的一瞬,便升出不少牴觸之感,這和神醫觸碰她時帶來的戰慄歡喜全不相同,她用真氣將童寒的手震開,而後她緩步步至窗畔,與童寒保持著距離。

  童寒的手被真氣震得外撤,砰一聲碰在椅背,撞得生疼,「我只是想抱抱你,安慰你。」

  秋顏苦笑,「在我需要你安慰的時候,你沒有給,我被如狗一樣按在地上的時候,我多希望你能幫幫我。現在,我不需要了。」

  「就這點事,你至於早上提了,晚上又提起?你還是不能理解我的難處。」童寒心裡揪了揪,將手放下來,眉心擰起,「我今天特別忙,忙著查西冥賊的巢穴,一無所獲,我夠累了,我壓力很大。我今天讓人找了你一天。本來這些人我可以用來查西冥的案子的。但我撥人去找你了。你可以看出來,我關心你。」

  秋顏溫聲說著:「謝謝你百忙中派人找我。謝謝你關心我。辛苦你了,我的未婚夫。」

  「秋顏,你怪我沒有親自去找你?」童寒認為秋顏有些不可理喻,「大事當前,我怎麼可以放下大事,親自去找你呢,你是說,你比老百姓的性命、比西冥案、比皇命更緊要?!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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