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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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長安眉心蹙了蹙,她未料想曾經初見時意氣風發,有雄心壯志的沈清川,如今如此落魄,若他的敵手不是帝君,興許他仍有勝算。

  「帝君不常如此,他通常不會拖泥帶水,而是給人速死。除非被逼到了極處。你今日之處境。是你咎由自取!譴責他人前,反思自己。你對我幹了什麼。你帶給他多少恥辱。你是禍根。」

  沈清川冷笑道:「你的男人每日下了風雨亭這別有居心的晚宴,會去水牢內,他會脫了龍袍親自給我用刑,他有百種刑具,我嘗遍了,他想要的東西,始終沒得到,你感受到了吧,他日益痛苦地煎熬著。他給我用刑越狠,我實際越是痛快!」

  「喪心病狂。沈清川。」洛長安對此人的感受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沈清川笑著,「他每日回去,會洗手吧,他洗去的是我血啊。他用那雙沾滿我鮮血的手碰你,碰你的兒子們,你們永遠擺脫不了我。洛長安,你們今日的盛景,是踩著我沈清川滿門的血上去的,縱然是我國犯他在前,改變不了我恨!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他要什麼,我知道,我偏不讓他如意!」

  「可惡至極!」洛長安眸子發紅,當真覺得沈清川如同擺脫不掉的瘋子。

  沈清川身後的官兵,拿手中棍杖擂在他後背,厲聲道:「住口!不得對皇后娘娘無禮!」

  沈清川被打得身子歪斜,仍自笑著,「疼痛不會令我屈服的!我沈清川,沒什麼在乎的東西,我一無所有!我甚至不要臉了。你們可是要臉的。當心我在百官面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你知道我一生氣就愛亂說話。」

  「你敢!」

  洛長安身形一晃,竟有幾分要離開的意思,若是沈清川當著今日百名大官兒的面大叫她被其姦污了之事,後果不堪想像,帝君的顏面將不復存在!

  她沒料到沈清川會在這裡,她雖有心解救宋凝,但等散宴了再說吧!

  海胤眼尖看見了皇后在荊棘路畔,便俯在帝千傲耳畔低語了什麼。

  帝千傲眉心一動,便朝著風雨亭下看了過去,只見洛長安面龐驚恐,顯然被沈清川出言不遜,他當即抬手道:「息樂。」

  言畢,宮樂聲止住,宋凝的舞步暫止,大官們仍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她無所適從地絞著手。

  沈清川眼尾里看了下宋凝,今兒不用踹翻狗食索要酒水搗亂了,惹怒皇后更容易打斷亭內宋凝的舞步。

  那些落在宋凝身上的視線,看得老子憤怒,不想讓她給別人跳舞,那是我用過的女人,與別人不同。

  帝千傲睇了眼沈清川,而後對百官溫笑道:「朕看見宋奎像便忽而念起痛失先皇之往事,爾等當閉目緬懷片刻。」

  「是,緬懷先皇,是我等應盡之本份。」

  眾臣聞言,紛紛地合起眼來,虔誠地在心底緬懷著先皇。

  帝千傲便立起身來,將龍靴步下風雨亭,穿過荊棘路,來到洛長安的身側,將面色蒼白的她手腕握了。

  「說了不帶你來有原因。這些不痛快,本想朕一個人受著就是了,畢竟不想自己的壞形象落在你眼底。朕對你一個樣,你之外又是一個樣。」

  洛長安本自無依,不期然被帝君攥了手腕,心中便有踏實之感,「我若知他也在,我怎麼也不來,他將您逼至死角,才使您如此...失控。」

  沈清川垂著眸子。

  帝千傲將洛長安拉近了些,「你來,是因為吃宋凝的醋?」

  洛長安倒也不能說是來搭救宋凝的,畢竟要從帝君手裡救人是很奇怪的事情,帝君又不是壞人,那是他的妾,或殺或贈人,都在他一句話,只說:「不是吃醋,是...想您了。」

  唉。你是皇后啊姐們,不能因為想男人就衝到前殿百官前面找他的,一個多月的建樹,毀於一旦。又成妒婦了!

  帝千傲拿眼睛看了看海胤,聽見了嗎?她想朕想得厲害,甚至於放下國母的架子找來前殿了,體統沒有朕重要!

  海胤嘴角彎上了天際,心想,聽見了聽見了,娘娘說想您了,為您破例上前殿了,都衝到您地盤來找您了。但肚裡已有小公主了,您克制!

  沈清川覺得很諷刺,自己一直離間這二人,結果這二人竟越發的堅不可摧了,不合常理!

  「我歇了宴再找您。那個...我今晚上找宋凝有點事。」洛長安俯了俯身。

  帝千傲問:「找她何事?你和她不要一處。朕看著...會攻心。」


  攻心?為何?洛長安不解。

  洛長安沒想到他會問細節,他天天那麼多政務,怎麼會操心這麼細,但我就隨口一說,我哪知道何事啊,於是瞎編道:「穿耳洞的事。我打算左耳朵再穿一個耳洞,讓她給我看看位置。」

  往身子上穿孔,這麼大事!不和朕商量,和宋凝商量?

  帝千傲立時道:「朕不同意!一個耳洞就夠了!這個事,晚上朕和你細談。」

  「......」洛長安清楚,帝君心思機敏得很,她說找宋凝有事,他絕對不會讓宋凝在宮宴上出現意外的。但他對她穿耳洞有這麼大反應也是令她挺意外的。

  沈清川:「......」

  莫名的諷刺,曾經的離間,竟什麼也不是!

  這倆人當著我面打情罵俏!

  簡直...虐狗!

  說錯了,是虐…爺!

  「既然你來了,就一起赴宴吧。歇了宴給你過生日。」帝千傲伸手拉了洛長安的手,和她十指交扣著。

  洛長安小聲道:「我到底不能在這,沈先生一旦亂說話,我得當場被群臣彈劾,令您顏面掃地,不可鬧笑話。」

  帝千傲看了看沈清川,隨即嘴角有著沉著的笑意,安慰洛長安道:「沈愛卿聰明得很。他今兒不會亂說話的。朕有他把柄。他賊著呢,這一個月在風雨亭上嘴巴都很乾淨。只有去了地牢和朕獨處時,他才不乾淨。皇后不要擔心。」

  沈清川將手緩緩收緊了,眼尾又睇了下宋凝,冷笑低聲道:「帝君說的什麼意思啊,把柄,我一無所有了哪裡有什麼把柄?爛命一條!我只是懶得把那些話一再地嚼罷了!咱們三人的...關係,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嘛。帝君,咱二人,共妻。」

  帝千傲眸光深冷,以彼之道還至彼身,「越發有趣了。朕原以為你怕自己亂說話,讓朕誤傷了誰?糾正你,是共妾。」

  洛長安:「……」妻是我。妾是?....太亂了,我想消失。救命。

  沈清川聽見共妾,竟眼睛發紅,險些...吐血,「聽不明白。」

  「回味一下就明白了。兔子不錯,受用。"帝千傲點到為止。

  沈清川聽了兔子不錯,受用幾字以後,就腦海里閃現出帝千傲和宋凝各種畫面,他如醋死了。

  洛長安見沈清川似乎在忌憚著什麼,的確沒有那日在地陵那般囂張了,於是對帝千傲頷首,打算步上荊棘路與他去赴宴。

  只覺身子一輕,教帝千傲將腰肢束了打橫抱起,「荊棘路布滿荊棘,小心刺腳,抱你。」

  洛長安被他抱在懷裡,連忙掙扎著,小聲道:「不可如此,百官面前,不成體統!」

  帝千傲輕聲道:「朕命百官閉目緬懷先皇呢。沒人會看見。今兒所見你當戲看。過生日就得熱鬧。今晚上得有幾茬宴。風雨亭歇了,坤寧宮又起了。」

  洛長安竟是一怔,便見宴上百官皆閉目虔誠地禱告著,不由心想,帝君可是太會了,下風雨亭前就已經提前將百官安排明白了。但,坤寧宮?他娘也擺宴了?

  帝千傲踩著荊棘路,帶洛長安步上了金階,與她共坐金椅,而後以掌風將洛長安那一側的紗帳放了下來,將其掩在紗帳後,掩住眾人的目光。

  宋凝將帝君的舉動看在了眼中,我來風雨亭時,荊棘路將我鞋底刺破,腳心也出了血。

  而皇后來時,帝君則抱著皇后入風雨亭,並且使眾臣合眼不能以目光褻瀆之,且放下了紗帳將皇后掩在紗後,生恐教在場男人窺得皇后的容顏。

  紫鴛姑姑說,帝君是因為喜歡我,才讓我給男人倒酒,跳舞,任由他們視線在我身上游弋。

  紫鴛姑姑錯了,帝君喜歡的是皇后娘娘啊,帝君喜歡的人是會據為己有不與他人共賞的。我究竟是什麼啊。

  有人在乎我嗎,父親今兒也來了,但如不認識我一般,到底是潑出去的水了,原來父親的官職比我重要啊,誰可以救救我。皇后娘娘......沈巡撫......

  一盞茶功夫後,眾臣緬懷完了先皇,便張開眼來,只見薄紗之後隱有一道身影,只覺婀娜多姿,千嬌百媚,舉手間傾城投足間傾國,卻不得看見真容,都在猜測是何人伴在君側,帝君如此深藏,又都不敢將視線投去。

  「近日康莊於修建護城牆之事上表現突出,朕心大悅。」帝千傲說著,康莊便揖手示意,又聽帝君道:「宋凝,愛妃,代替朕給康將軍倒酒,這是朕心愛的大將軍,那是朕最...疼愛的貴妃。」


  海胤:加油!最和疼愛中間不要停頓!男人,在外面應酬就得硬起來,大不了晚上回家跪搓衣板!

  洛長安:「……」

  帝千傲在桌下將洛長安手攥了,緊了緊。

  洛長安沒有吱聲,但是他叫人愛妃時候的樣子實在是…像個經驗豐富的渣男。

  好在知道他就只有她一個。不然又得難受半天。

  對宋凝之事,洛長安也是先靜觀其變。共妾指的不會是宋凝吧????

  這個沈清川......太愛給帝君戴......

  怪不得帝君說她和宋凝一處,他覺得攻心呢,被戴兩頂......不攻心才怪。

  宋凝聞言,又覺得自己很下賤了,俯了俯身,「是。帝君。」

  說著,便來到了康莊的身邊,康將軍如一座大山,又有大鬍子,看起來很兇,據說一根指頭可以把假山挑起來。

  宋凝端著酒壺來到他跟前,倒了一杯酒水,顫著手遞到康將軍的手邊,「將軍,您請...請用酒。」

  「貴妃娘娘斟得酒,末將感激不盡啊!」康莊完全在狀況外,只覺得帝君對自己特別好,讓他貴妃給自己斟酒,倍兒有面子,忽然覺得有股沁人的香氣,便用鼻子嗅著,「什麼氣息,好香啊!像是...百合花香。」

  他聲音洪亮,風雨亭屋頂似乎都震得轟轟作響,宋凝這個月嚇破了膽子,聽見康莊的聲音,更是瑟瑟發抖。

  他一說香氣,在場大官都去聞著。

  有女官說道:「是貴妃娘娘身上的百合花薰香。將軍失禮了。」

  康莊是個粗人,馬上賠禮道歉道:「唐突了唐突了!不該聞的,不合適了。」

  帝千傲不言。

  宋凝見帝君不言,心裡難受死了。被聞了沒關係嗎。如果皇后被聞了香氣,會怎樣呢。

  接著,所有男子視線都下意識的落在了宋凝的身上,康莊一說香,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去嗅了一下,雖不是有意去聞,但都聞到了百合花的香味。

  帝千傲注視著沈清川。

  沈清川背後的手背青筋暴突,如要爆了。

  洛長安於心不忍,對宋凝升起憐惜之感,男權體制下,悲哀。若非我得帝君抬愛,我的命運恐怕也...,原來不被帝君抬愛,是這般可悲,而我以往卻並不珍惜,若今日被眾人聞香的是我,那滋味屬實...苦澀。

  宋凝面紅似血,聽見大將軍將自己身上的香味說了出來,接著所有人都看向她,她害怕的手一松就將酒水弄翻了灑在了康莊的手背上,她都快哭了,只說:「對不起,大將軍,對不起。」

  沈清川見宋凝在男人堆了來回斟酒,並且一堆男人在聞她體香,此情此景他看了一個月了。

  宋凝每天都被嚇哭,宋凝的父親為保位子也不理她,整個東冥被帝千傲攥在手裡,集權,他只覺得心裡很難受,他將手緊緊地攥住了,竟有醋意萌生,老子快他娘的受不住了!

  帝千傲這隻傷人誅心的狐狸,我辱他妻,他不著痕跡精神上辱我的......宋凝!這麼玩我...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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