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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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長安的眼睛陣陣發黑,她用手抹了眼淚,手背上的竟擦出來了血淚來,

  「以前我小心翼翼,輕易不敢表達我的心意,因為女人不可以不守禮節,不可以不莊重,不可以袒露心事。但現在,我不在乎什麼禮教了。其實,其實,我一直愛您,我想是我先愛上您的,我自十四就思念您,哪怕父母給我安排了婚約,我仍偷偷思念您。我就像任性的孩子似的,每每在您的寵愛下越發地驕縱起來,因為您是我的天,您會包容我所有的小脾氣,我不知道您也會累會走掉。我以後會懂事的。我不要宮燈了,我也不要您還我長春宮了。好人,你醒過來好不好,不要丟下長安。我一個人應付不來的,我不要您的玉璽,我更不需要垂簾,沒有您,我勇敢給誰看,我垮了,垮了。」

  -寶貝-

  -乖乖-

  -媳婦兒-

  -孩兒他娘-

  耳邊似有帝君那溫溫的聲音在輕柔地喚著她。

  洛長安傷心至極處,只覺心血大動,喉間一腥,湧出一口鮮血,將她的衣襟也浸紅了。

  「帝君!帝君....!」洛長安攥住帝千傲的衣袖軟聲叫著,「醒來,醒來!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一百次......」

  屋子裡很靜。只有死寂和洛長安淒絕的哭泣聲,那傷心到骨子裡的哭泣聲。

  滄淼和海胤及榮親王還有殯葬閣徐大人幾人在門外面面相覷,面有難色,宛如闖了...大禍。

  「我要走了,這不行,性質太惡劣,情節太嚴重,要掉腦袋的。」徐大人最先沉不住氣了,吊腳就要走。

  榮親王一把將其拉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咱們四個在一條船上。本王也心裡沒譜沒譜的。」

  「娘娘吐血了!眼睛也流了血淚!」海胤吞了吞口水,扼腕道:「滄淼,我們會不會太過分了?....再不干點什麼,娘娘就得薨了?」

  滄淼面色一斂,宛如沒有料到似的,「洛長安平時看著對帝君挺冷淡的,什麼都不說出來,沒想到對帝君也這麼執著,原來也用情至深,誰知道她心裡這麼在乎啊,原來我以為最多是抹抹眼淚的,誰知眼睛哭流血了。不能拖了,再拖下去,那位醒來得將咱們都砍了。」

  海胤也緊張道:「速速進殿吧!這回的確玩過頭了!主要殯葬閣和玉璽都出動了,太逼真了!」

  「嗯。」滄淼應著,「都怨殯葬閣的徐大人,張口就節哀!自己什麼人心裡沒點數嗎!」

  徐大人說:「誰逼我來我啊???不是你們仨嗎???啊???我這輩子完了,那可是帝後!」

  說著,滄淼與海胤等私人便進得殿中。

  洛長安已經哭傷了,不能自已,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宛如一口氣上不來就要隨丈夫走了,僅餘的理智告訴她還有兩個孩子,還有帝君的母親在人世,她不能撒手,但實在精神上已經垮了跟死了無異,她偎在帝千傲的胸膛難以支撐,室內皆是她撕心裂肺的哭泣聲。

  滄淼輕輕一咳,真誠道:「洛長安。你感覺怎麼樣啊?」

  洛長安不能成言,甚至不去理會滄淼,只說:「你們休想把他放進冰冷的靈棺。我不准。」

  滄淼撓著頭髮,「對不起啊洛長安,其實你起初是對的,我們就是在誆你的。我不是人,是混球!海胤,榮親王,徐大人也都不是好人。我觀你面色,眼睛不能再落淚了,不然有失明的可能,往後餘生也不可再動氣了,嘔血什麼的太傷身了。」

  洛長安聽見一個誆字,如黑暗裡看見了一絲光,她顫著嗓子憤怒道:「你不要開玩笑。有些事情不能開玩笑。你們可以拿別的事開玩笑,這個事真不行。」

  滄淼小聲解釋著,似乎怕聲音大了驚到已經情緒崩潰的洛長安,「我和我父親搶了五個日夜,於今日二更把帝君的命搶回來了。開胸兇險萬分,當真九死一生。他是個男人,過程里一聲沒吭,他說他不能丟下你們娘仨,朝堂里龍替至多撐幾天就會露餡,他必須活著,但他的確也交代了玉璽還有垂簾的事,因為也是怕有危險和意外,但他實在想彌補你,想讓你小臉復原,為了你他什麼都願意做。」

  「滄淼,滄淼啊,」洛長安情緒已經不能收拾,她說不出話來,只哽咽道:「可他沒了呼吸,沒了心跳了。」

  「洛長安,冷靜。是我封了他穴道。作假死之狀。」滄淼輕聲說著。

  洛長安不確定什麼是真的,她不說話。

  滄淼又說:「他活著。活著。我是混球。洛長安,對不起。」


  洛長安心中劇痛。

  「實際他醒著,他只是被我趁他術後虛弱封了他穴道,你方才的所有的話他都是聽著的。他只是沒有辦法回應你罷了。他也屬實太虛弱。」滄淼說著,便自帝千傲頸側將隱匿的銀針拔出,又道:「實在是想撮合你們倆,我們希望你們不要逃避彼此可以在一起。但似乎用錯了法子,沒想到你也和他差不多是個情瘋子,動輒就吐血哭瞎的那種。不好意思啊。」

  銀針一除。

  帝千傲的手指便動了動,舒了口氣,便緩緩的張開了冰冷的眸子,張開眼眸一瞬,便有晶瑩的淚意滾落,愛妻的哭聲宛如將他撕碎了,聽得見動不得,心疼至極,他啞聲道:「寶貝......」

  洛長安聽見這聲寶貝,貢獻了此生最難看的哭相,她幾乎涕淚同流,她的心底狠狠一撞,便迎進了帝千傲的眸子,四目相交,恍若新生,「帝君......我難受,呼吸間都難受......」

  "沒事了,最難的部分過去了。五日沒見你了。"帝千傲眼底神色虛弱,他用盡力氣將手輕輕撫摸著洛長安的面頰,用指腹摩挲著她的眼尾,帶落了她如珠子般的淚意,他蒼白的唇瓣微微抿著,「朕身體都沒事,只是一個小動作罷了。一會兒就帶你...回家。去試試你給朕做的新靴,去嘗嘗你親手包的三鮮餃子,去陪小哥倆玩鞦韆。」

  「開胸哪裡是小動作了。您又哄我。我這個疤痕,就該帶一輩子。你要是有三長兩短,我幹什麼祛疤呀。」洛長安感受著面頰上屬於他指腹的微涼的觸覺,不由自主將面頰靠近著他的手,她情緒崩了無法將自己收拾起來,把自己哭成個傻子,「相公,我要抱抱。抱抱......」

  帝千傲取了心頭血,身子極虛,他頗為吃力地撐起些身子靠在枕上,將修長的手放在洛長安的後腦,將人緩緩拉至懷裡,軟聲道:「抱抱,小可憐,以為死了男人,哭得朕心都碎了。」

  洛長安一入他懷裡,立刻如抵達了港灣,方才所有的煩躁和迷失都緩緩的化解了,她意識到她只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原則並不重要,她將手環在帝千傲腰身,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小心避開他的傷口,軟聲道:「我不回老家了,以後我都聽你的,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呀。」

  帝千傲輕笑著將手攏著她的髮絲,「往後該怎樣還怎樣,教他們把你嚇破了膽子了。還是聽你的夫妻生活會比較和諧。」

  洛長安心中一動,往他懷裡拱了拱,只覺離得不夠近,宛如一鬆手他就會不見似的,手臂也緊緊圈著他,自己僅嘗了片刻的喪夫之痛便已經如此難受,帝君曾經親嘗半年之久的喪妻之痛,那是何等的滋味啊,她現在設身處地的理解了他的感受,什麼鳳替的事情全都不值一提了,她哽著嗓子問著:「帝君,傷口疼麼,還疼麼?」

  帝千傲注視著她哭腫的如核桃般的雙眼,拿衣袖幫她擦拭著眼淚,發現越擦眼淚越凶,她一哭,他就亂了,這輩子拿她眼淚沒轍,他對任何事情都可冷靜理智,但對她的眼淚不行,溫聲道:「不疼,就跟螞蟻咬了一下似的。一點都不疼。不要擔心了。今兒夜裡疼你都可以的。」

  洛長安溫聲道:「我以後再也不要和帝君分開了。」

  帝千傲眼眶一澀,將她擁得緊了些,「好乖乖,聽這話,猶如過年了!」

  說著,將人摟著安撫了好一會兒才使她稍稍平復了下來,她在他懷裡抖作一團,顯然嚇壞了。

  帝千傲將目光睇向海胤,滄淼,榮親王,以及徐大人,而後倒也沒有認真怪責,畢竟能聽見小東西的心裡話,死也值了,他只是覺得這幾個官兒,上臉了,他虛弱道:「你們四個,年紀加起來快兩百歲了,能幹點正事?拿皇后戲耍。可惡!」

  滄淼看海胤,海胤看徐大人,徐大人看榮親王,榮親王說:「兄長,我們去領罰一百仗。但說真的,聽了真心話之後,心裡美麼?」

  帝千傲唇邊有絲弧度,卻不好表露,畢竟身為人君,有架子在:「誰出的餿主意?」

  滄淼、榮親王、徐大人一起指著海胤,滄淼道:「是他!海胤歷經三朝,什麼風浪都見過,經歷多了根本不怕死,他說這次必須使個招讓娘娘明白自己的真實的心意,看你們倆這樣十幾年實在著急。他想的損招。帝君,處罰他,處罰他,把他關水牢,牢飯不給他加鹽!」

  海胤一怔,滄淼狠啊,進水牢吃牢飯就算了,竟然不給加鹽,「嘿,滄淼,封穴的銀針是你提議扎的啊,不是你給帝君假死之態,我多少損招也不能令娘娘相信啊!還有你,榮親王,是你說得把殯葬閣的徐大人叫來,顯得真!這時候都賴我,我只是負責抱玉璽好麼?!」

  徐大人無辜道:「一個是御前大公公,一個是榮親王,一個是帝君至交兄弟,三人一塊兒逼我,說我要是不來以後就往殯葬閣掛滿雙喜紅燈籠!那成什麼樣子!我還活不活?下臣不敢不從,都是被逼的,被逼的......!」

  帝千傲睇向海胤,輕斥道:「海胤!一把年紀了!帶頭作亂...!」

  海胤小聲嘀咕一句:「還不是為了小公主......是是是,都是奴才的錯!帝君,趕緊哄哄娘娘,看著可憐見的。」

  洛長安偎在帝君的懷裡久久地窩著,她抬著頭,如看不夠似的深深的注視著帝君的俊顏,聽著他的聲音,和他在一起生命才完整,他的一切她都歡喜,含他的後宮,也變得不令人憎惡了,並且居然有種很多人一起愛他,也挺好的之感受,這樣想是不是不正常啊,唉。

  帝千傲垂下眸子,嬌妻從未如此黏著他過,他竟有許多受寵若驚,他溫溫笑著,「要知如此,早把心掏出來給你了。」

  洛長安連忙捂住他嘴巴,「再不可如此了。你不必彌補我什麼,旁人的過錯,於你無關。我從未引咎於你。」

  帝千傲捏了捏她小臉,「逮著你短處了。以後你但凡落跑,朕就掏心窩子。」

  「你討厭!」洛長安嗔他。

  帝千傲虛弱地笑著,「嗯,我討厭。」

  洛長安只覺心疼,軟聲說著:「拿你怎麼辦!」

  帝千傲打量著洛長安的面頰上的疤痕,見疤痕還在,便問道:「復顏藥吃了嗎?」

  洛長安頷首,「吃下了。」

  帝千傲於是就不如意了,馬上問滄淼道:「地陵被朕毀了,胸也開了,心頭血也取了。朕可是做到極處了!結果...疤還在。你醫術?」

  滄淼聽見又被質疑醫術,便委委屈屈道:「帝君,這個藥吧,她剛吃下去一盞茶功夫,這個疤痕它肯定不會biu一下就沒有的。藥物得經過咽喉送入長長食管,再至腸道,進行分解吸收,然後由脈絡慢慢地輸送到臉上,進而達到除疤的效果。凡事有個過程。稍安勿躁啊!」

  洛長安反而被滄淼詳盡又帶有求生欲的解釋而感到莞爾,只要帝君好好的,疤痕消不消都沒關係。

  「多久?」帝千傲眉心擰起,「要是等她八十才消去疤痕,那倒也沒必要了。」

  洛長安:「......」被開胸了言語還如此犀利,看起來果然身體底子夠好。

  滄淼輕聲道:「大概,七八十來天,個把月?你等等嘛!過幾天,疤痕就慢慢消了。不消你砍了我!告訴你,你九十了,成糟老頭了,她還這副二十幾歲的樣子。你就跟後面拄著拐杖操心追吧。」

  帝千傲:「......」突然有危機感了。復顏丹還有嗎?朕也想來一顆。朕可不想活到最後變成她爺爺。

  洛長安:「......」

  洛長安忽覺小腹難受,胃裡也極為不適,便拿手掩著嫣紅的小嘴,輕輕地乾嘔一聲。

  帝千傲見狀,心中一動,這是......

  洛長安這一嘔,把海胤嘔的全身都支棱起來了,拿手肘一個勁兒的往滄淼胳膊上戳。

  滄淼嘴裡小聲說著,「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你真是表演的淋漓盡致。」

  海胤:「......」

  帝千傲將眉心蹙起,命滄淼道:「給皇后看脈。」

  蒼茫拿了絲帕,搭在洛長安腕上,搭脈片刻,便將手收回,而後看了看帝君和洛長安,溫聲笑道:「恭喜恭喜恭喜,皇后有喜了,近兩個月的身子了。」

  聞言,洛長安和帝千傲同時怔住了,還沒從死別的痛中緩過來,馬上迎來添丁的喜,這幫下屬要把帝後的情緒給整崩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喜了!」海胤先行叫了出來,把屋子裡的人給叫得都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看著海胤,但是無所謂,開心就要大聲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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