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可有按時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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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長安心裡很亂,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好的,我去用了復顏之藥,取了畫像。我就離開了。」

  「好。」帝千傲應著,想帶她回家,想同她在金鑾殿外平台上領孩子散步玩耍,有處斜坡孩子喜歡作滑梯玩樂,想把長春宮和長明宮燈還給她,無助的我,近三十四歲了。

  待軍船泊在長安城渡口。

  洛長安被帝千傲擁著放在馬背上,他沒有選擇乘坐馬車,因驅馬會更快些回到皇宮。

  劉勤見妹妹自晌午離了永定侯府多時未歸,在傍晚便來到渡頭等著妹子,等了二個時辰了,終於見到妹妹被帝君放在了他的馬背上打算帶走,且看神情,帶走就不打算放人了,他眉心蹙起來,宮裡女人多,妹妹這感情上不容瑕疵的性子,進了宮遲早作踐死自己,他躬身道:「帝君,不如將舍妹交給劉勤,那邊有自家馬車,不勞帝君親送她回永定侯府了。」

  帝千傲心思不在與爵爺周旋,僅吩咐海胤道:「與爵爺補一道聖旨,朕帶人走,帶定了。」

  說著,便鬆了韁繩,驅馬先行離開了,夜裡仍有些如絲細雨,他用披風將洛長安護在了懷裡。

  劉勤見帝君那神色如同要將長安連骨吞下,便舉步要追,「這是要出事啊,我長安才及他胸口高矮,他這般神色,明兒我得給妹妹辦後事去!」

  海胤張口一道聖旨:「爵爺跪下接聖旨!」

  劉勤步子一頓,被聖旨二字壓得動彈不得,便屈膝跪了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爵爺趕緊回家歇著去吧。別多管閒事!帝君比你知道疼人!」海胤說完便也追著去了。

  劉勤:「......」這麼不走心的聖旨?海胤逗呢?

  宮牆外落滿了自東宮被風吹來的桂花,香靡里駿馬長嘶,馬蹄經皇宮最外圍的西華門,再經中間的太和門,最後經過宣武門,繞過東宮宮牆,掠過鳳凰台,穿過御花園,一路來至皇宮正中的龍寢。

  途徑御花園時,夜色花園中月色薄雨,雨打溪水景致極佳,幾名宮妃在小亭子下正在品詩。忽聽駿馬長鳴,正不解是誰如此張揚,竟在後宮內院縱馬,都紛紛看去。

  一看,不由吃驚,這張揚之人,竟是帝君,他馬背上,他懷裡有一人,風將他披風吹起些縫隙,借著月色,只見那女子僅見側顏便已美貌傾城,她輕輕靠在今上胸膛,竟是離宮多日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回來了?!」

  「都猜測皇后娘娘是失寵了被冷在遠郊了,東宮大門也落鎖了十幾日了,除了滿園桂花依舊,早就物是人非!突然教帝君親自帶回來了。是復寵了嗎?」

  「復寵?不會吧,她的兩個孩子也被帝君冷在遠郊了呀。現下受寵的是有孕的貴妃,宋凝,太后也待宋凝親厚,每日讓宋凝陪在太后娘娘身側呢,太后用膳念佛都離不了宋凝,一時不見就不行。還有帝君賞宋凝那長春宮,那長明宮燈!」

  「現在帝君竟親自將皇后自遠郊接了回來?是不是...要變天了?」

  眾妃小聲地議論著,皇后回宮的消息立時走遍了後宮七十二殿,含太后宮室坤寧宮。

  一時都知,今上將東宮接回來了,且馬蹄踏遍了整個皇宮,連花園裡眾妃擺的詩會也驚了。

  當駿馬在龍寢院內停下,帝千傲先行縱下了馬背,隨即用手嵌住洛長安的腰肢將她放在地上,「顛簸的累嗎?急著帶你回...宮,屬實趕了些。」

  洛長安搖了搖頭,「沒事。」

  海胤這時也趕了來,一來就不情不願又不得不稟報導:「軍機大臣方才來求見,說是有邊防要事稟報。」

  「朕知道他要幹什麼。新上任,往朕書房跑得勤,陳芝麻爛穀子。」帝千傲不耐,今日除了洛長安,誰也不見,這次不會因為政事丟下她使她空等了,「使他擬了奏摺呈來。今晚不應付他。」

  洛長安環視著院子,這地方的建造都仿照著舊都建的,那時候他說是怕她換地方不熟悉,這些建築含樹木都與舊都皇宮保持一致,說真的,有種回家的感覺,但他剛才說的是回宮,她眼眶又紅了,但也怨自己,是自己先定義這裡是宮,不是家的。

  「進屋等朕一下。」帝千傲拍了拍她的手臂。

  洛長安頷首,「好。」

  待洛長安推開屋門步了進去,帝千傲將衣襟中的復顏草遞給了海胤,「去交給滄淼,告訴他,我和女主子敘敘舊,就過去醫閣見他了。」

  海胤面色沉重,「帝君!當真要取心頭......」


  帝千傲擺擺手,「去吧。」

  海胤看了看手中宛如透明的復顏草,將心一橫,便去了醫閣。

  洛長安進得屋內,這婚房內擺設布置和舊都時一模一樣,那時以『沈小姐』身份短暫地進了片刻,那時見到了宋凝的宮扇在桌上,現下沒有了,桌上留的只是洛長安舊時用的眉筆和胭脂,連擺放位置都是如舊都時擺放一樣。

  她看向那懸在牆壁上的她的畫像,畫像已不是面朝牆壁,而是被懸了面朝外面,她摸了摸畫像表面。

  門板處一聲輕響,帝千傲推門進來,而後將門關起,邁過屏風進得室內,他依著宮柱立在那裡,回屋看見自己的女人,滋味大抵是世間最好的,半笑著問她,「畫像上可有落灰?」

  洛長安手指上很乾淨,畫像如每天都被悉心打理,並不曾落灰,「沒有。」

  「朕每日擦拭,自然不會落灰。」帝千傲說著,便坐在榻上,雙腿自然敞開,雙手有些侷促地擱在膝蓋上,「還欠你一解釋,當初將畫像面向牆壁,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怕看了想得厲害又見不著。」

  洛長安心頭一動,輕輕一咳,不答他話,只另起話頭,「那個復顏藥,要等多久呀?這畫像說取就取下了,不費功夫。」

  帝千傲眉心微微一動,「滄淼還差一味藥材。得稍等等。」

  「唔,好。」洛長安於是折身,抬手要將自己的畫像取下。

  「媳婦兒。」帝千傲在她手觸到畫像前,喚著她。

  洛長安為這仨字兒,眼眶一澀,迴轉了身,也不知該怎麼辦,只怔怔凝視著他,「你叫我什麼呀?」

  「媳婦兒。」

  「不是和離了?」

  「你保准沒看看和離書。」

  「我是沒看。」

  「你該看看。」

  洛長安就好奇了。

  「過來。」帝千傲將雙臂展開,等著她,「這是聖旨。」

  洛長安於是緩步走到他的領地,立在他微微敞開的腿間,他將手臂一合,將她腰肢擁住了,他坐著,她立著,他需微微揚起面頰與她對視。

  「想聽你叫我一聲相公。」

  「真想聽嗎?」洛長安都不確定了,因為他眼底怒色未消,她明白他介意沈某。她這種情況下叫相公,會令他如意嗎。

  「委屈了?」帝千傲詢問著,「是不是又不知怎麼辦了。眼看十一月初五就到了,你二十九歲生辰,朕也近三十四歲了。又是一年。十五年了。」

  洛長安眼睛裡升起淚意,委屈二字使她幾乎淚目,「是,又不知道怎麼辦了。十五年了。」

  「你一怕就躲著。屋子裡就咱們夫婦二人,什麼話都可以說。並且,要說實話。朕是大男人,朕先來。」帝千傲說著,便微微一笑:「朕今日說謊了,不帶滄淼去地陵,是為了引你回宮。宣武門已經下鑰,你出不去,朕不讓走了。哪怕朕今日就死了,你也是我帝千傲的小寡婦。」

  洛長安哽咽道:「可是...可是我髒了...您現在壓著怒火的樣子,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怕您又把信物都燒了,也怕...您把我打入冷宮...我不想用冷宮生涯結束我下半輩子。」

  「那日在棋室外,朕將諸事都聽見了。聽見後未露面,而是去臥房待你。那日,朕親吻了你腰後小痣,親吻了你的硃砂字,還有你的小嘴。」帝千傲抹去她眼尾的淚意,眼底除了怒火,竟平添興味,「我媳婦兒是最自尊自愛自重的女子,是最乾淨的女子。你是被欺侮了,髒的是那些害你的人!不要說你被辱了,縱然是被輪了,朕也對你初心不改。朕怒,是因為朕覺得窩囊,沒用,連媳婦兒都保護不好!恨不能死在你手裡謝罪。」

  洛長安的心緩緩地卸下防備,他將手放在她腦後,將她輕輕帶進他的懷裡,她偎在他的胸膛,委屈道:「我擔心自己會給你帶來恥辱,且我是一國皇后,若是連清白也沒有了,如何於後宮安身立命。」

  「朕,就是你安身立命的資本。」帝千傲捧住她的面頰,「縱然天下人都說你不好,遺棄你,否認你,但千金難買我願意!朕誰也不要,就是要洛長安!」

  洛長安仍自猶豫,不知該如何踏出這一步,若是再行差踏錯,她這輩子就完了,歲月使她已經不能像年少時那般衝動了。

  帝千傲沒有得到洛長安的答案,他好失落。

  洛長安只覺自己面頰上一熱,她抬手摸了,竟有幾分濕意,她抬眼去看,卻見帝君竟落淚了,她心中一驚,「帝君...您又落淚了?」


  「心裡難受。」帝千傲將手放在心口,緊緊攥著心口衣裳,「想你。你就在這裡,卻如隔著千山萬水。長安,何時能真正許我一生一世啊。這裡不是宮,是家啊。」

  「家。」洛長安眼眶一熱。

  「這是我們的婚房,我們的家啊。寶貝。」帝千傲紅著淚眼,說道:「我只是想和你過日子啊。要求不高,落朝後,在院子裡,在鞦韆架旁,能見你和孩子們在家裡等我,我不用終日裡守著你住過的空落落的宮殿睹物思人......」

  「帝君...別哭。你告訴我,我怎麼做能讓你不這麼難受。」

  洛長安慌了,他一生幾次落淚都是因為她,而他每次落淚都是到了極處,頭一回他落淚,是她告訴他要嫁給慕容珏請他恩准;第二回落淚是她產下帝槿禾那回;第三回是他燒了信物,剷除了吳書業後於千軍萬馬前求她回家;這回是她被辱後他竟比她還難過痛苦。到底,她沒有他堅定和勇敢。

  「留種二字令朕嫉妒到發瘋了,那是我的本性,我可壓制,可我改不了,全因我太在乎你,長安,我嫉妒到如死了,救救我。」帝千傲用手摩挲著她的唇瓣,「將你交給我...讓我感受你最後一次。救我......」

  洛長安在還沒有想好去留的情況下,已經擋不住他眼底的希冀之色,終於將下頜點了點,但最後一次是什麼意思,是放她自由了吧,同意她回北地了?

  得到洛長安的准可,帝千傲便將她羅裳輕解,見她月信淨了,沒了那褐色血跡,便未多想,發狠了要她。

  洛長安她身體僵住,小臉皺成一團,「帝君,今日怎麼了,如沒有明天了......」

  帝千傲將她兩隻手腕壓在榻上,她嬌弱不能承受,但今天他要把自己毫無保留的徹底給她,將她身上旁人的痕跡全部抹去,使她身上只有他的氣息,他親吻著她的頰邊道:「我愛你......」

  這三字久違了,以為此生再不會從他口中聽見,洛長安耳廓發麻,原來這麼多年他都在壓制著自己,今日將才是全部的他,她小腹發脹作痛但她未作聲,因為她不忍在今天拒絕他,他看起來很需要她的慰藉,他又開始在她耳邊說著瘋話哄她了,她這次被他哄人的話都哄哭了,他軟聲說著:「真想把這顆心掏出來給你看看。」

  事後他沒有立即離了她,而是與她這般合在一起久久的擁著她,宛如訣別。他平靜了下來。自地陵帶回來的邪火得到了開解。

  洛長安穿好衣服,紅著面頰坐在床邊。

  帝千傲撥了撥她的髮絲,「我說了我愛你,你沒有回答。」

  洛長安看了看他,倒也不好意思說出口,但她知道,自己不會離開他了,因為自己也想要...過日子啊。

  「乖,說你愛我。」

  洛長安笑著搖了搖頭,心裡也大抵感謝他方才過程里有等她適應了再行,「不要。」

  帝千傲眉心失落,「行,不要。方才沒說不要,這時卻說了。身子給了,心不給。這輩子被你拿了!」

  洛長安為他倒了一盞茶,遞到他手邊,「吃口茶,方才不是說口渴?」

  「解了渴了。茶倒不用了。」帝千傲將茶水擱在桌上,「滄淼的那味藥材,許是到了。朕御書房也仍有事。這幾天忙,朕教他們將藥制好了給你送來。」

  洛長安點了點頭,「好。」

  帝千傲將屋門打開,又回頭看看她,愛開玩笑:「若是你懷了,若是正巧朕死了,會生下來嗎,遺腹子。」

  洛長安連忙制止他,「您怎麼總說不好的話。快別咒自己。」

  「好奇。」帝千傲笑著,「自己也忍不住拿駕崩打趣自己。」

  言畢。帝千傲便離去了。

  洛長安追至門邊,扶著門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竟生出不舍之感,她打著赤足追出廊外,又追至滿是雨水的院子,直至看不見他的身影。

  帝千傲離開之後,洛長安環顧著婚房,她沒有要離去的意思,若他不嫌棄,她何必自棄,她將他書桌上隨手散落的幾冊書歸理整齊,將他隨手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拿起疊放整齊,而後吩咐小桃道:「小桃,你來。」

  小桃進來問道:「娘娘,何事?」

  「教夜鷹帶人將儲君和二皇子接回宮內,帝君忙完了,一回來就能瞧見我們母子仨在待著他了。」說著,洛長安壓下胃裡不適,又道:「多少時候沒給帝君包餃子了,你去準備些木耳,蝦仁,雞蛋,我現下為帝君包些餃子,他喜歡我包的三鮮陷兒的。或者,他不喜歡餃子,只是喜歡我包的餃子吧。」


  小桃連忙道:「好的,娘娘!您終於想明白了。」

  洛長安坐在梳妝鏡前,將一直藏在袖間的和離書拿出,打開看了,裡面竟然空無一字,帝君從未休她,當真只是權宜,她溫甜的笑著,終於不用再流浪了,以後換她守護著他吧,她再不任性逃跑了,「小桃,吩咐下去,明日起恢復後宮早事,教各宮各殿小主們辰時過來早會。」

  小桃開心道:「是,娘娘!奴婢太開心了,您終於發自內心的要伴著帝君了,帝君知道了一定很開心!」

  「是啊。兜兜轉轉。多年了。」

  然,洛長安待了三日均為等回帝千傲。

  她每日將三餐備好,擺上碗筷,那屬於一家四口的碗筷。

  早餐,午餐,晚餐的待著帝君,她陪兩個寶貝用餐時,會看著為帝君準備的那副碗筷出神。

  帝槿風會奶聲奶氣的問:「爹爹去哪裡了?」

  終於,在第五日,龍寢外有些響動,洛長安聽見腳步聲,便踱步了出去,然而來人不是帝君,而是滄淼和海胤。

  滄淼來至近前,向洛長安行了一禮,「娘娘,我來給您送復顏丹。服下吧。」

  洛長安的目光落在那赤色的復顏丹,連著藥盒子接了下來,只覺心中惴惴,但見海胤到了,帝君卻沒到,心中失落突生,將復顏丹含在口中,竟有心痛之感,待藥下腹,她終於忍不住問海胤道:「這幾日帝君政務繁忙,可有按時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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