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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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疾馳了許久,洛長安漸漸地止了哭泣,二十八歲,失去了人生方向,不知道何去何從,愛過,恨過,得到過,失去過,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呢。

  劉勤一直默默地伴在旁邊,倒沒了之前的怒火,畢竟妹妹正傷心,他嘆口氣,溫聲道:「哥讓你中秋節晚上就回家。你不聽話,放下尊嚴等了二十多天,等來他貴妃有喜的消息,沒等來他收回和離書。這樣走得體面嗎?」

  洛長安小聲道:「他是有苦衷的。他用皇位向我起誓了,並沒有辜負我。」

  「是什麼樣的苦衷,可以把貴妃弄有喜了?」劉勤氣笑了,「是酒後亂性那種苦衷嗎?」

  洛長安輕聲道:「他酒後也不會失德。」

  劉勤覺得妹妹非常天真,「你哥每次哄姑娘的時候,都用人頭保證沒碰別的姑娘。結果呢?你相信男人的嘴吧。你是我妹妹,你可太不懂男人了。男人可以對很多女人起誓的。」

  洛長安沉聲道:「帝君不一樣。」

  「......」劉勤氣笑之後,又氣得不笑了,「好,那你說說,他出於什麼苦衷把貴妃整有喜了?」

  洛長安清清嗓子道:「可能有人陷害他也未可知?」

  「太有道理了!皇庭內院,誰有這個能耐進出自如把貴妃給弄大肚子陷害帝君?」劉勤說著,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是誰了,是我,我弄大貴妃的肚子的!!」

  洛長安見兄長被氣得語出驚人,便連忙道:「哥,你別這麼生氣了。這不是已經跟你回家了嗎。」

  劉勤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下,「自中秋節那天他給了你和離書起至今日,你沒有和他發生不該發生的吧?這是原則,你要是有,你回家得面壁向爹娘靈位前懺悔了。」

  洛長安想到方才在東宮險些和帝君越了界,並且是她主動的,不由嘆口氣,她低聲道:「沒有。」

  劉勤放心了,「回頭哥給你介紹人才好的,我妹妹這容色,不愁嫁人的。」

  洛長安冷靜道:「......我不會改嫁的。不是帝君,誰都是將就。如果是將就,免了。」

  「怎麼!你還想和帝君複合?」劉勤怒道:「空窗,等他是嗎?」

  洛長安認真道:「他說依我。」

  「依你?就是隨你便,愛來來,愛走走?醒醒吧長安。」劉勤提高了聲音,「他做得還可以,你走時他也對你笑臉相送。但他沒有撤回和離書,態度很明確了,翻頁了,你這頁,翻過去了。」

  洛長安不言。

  劉勤沉聲道:「明兒起哥會給你介紹些友人。聊聊天,一起散散步,慢慢走出來就好了。長安城裡排名前十大美男子,哥都熟。」

  洛長安胃裡不適,在劉勤說道十大美男子的時候,她喉間一緊,「嘔......」

  劉勤一怔,「你...這是有意和哥作對?」

  洛長安了解劉勤害怕和秦可晴沾上關係,於是說道:「你去給太傅閨女提親,我就看看你給我物色的什麼人才。」

  這麼說,劉勤指定偃旗息鼓了。

  劉勤卻一口應下:「好!我給秦可晴提親。你給我立刻開始新的生活!」

  洛長安一怔,不是吧,兄長瘋了,「......」

  劉勤認真道:「往前看吧長安。他不會迎你回宮的了。他去看新貴妃的孕體了。你手裡的點心,嘗嘗吧。人家有喜了,送給你的禮物。什麼滋味啊。」

  洛長安輕聲道:「我相信帝君。」

  劉勤怔住:「你這是被休的重新對帝君墜入愛河了?」

  ***

  帝千傲在正午時分,踏入了坤寧宮。

  其時太后剛與宋凝用了午膳,正說著話,便見帝君來了,太后笑道:「你來了,來看看吧,你的小貴妃,剛有一個月的身子,都還不顯懷呢。就小臉圓潤,有些孕相。」

  太后說著,將眸子睇向了宋凝。

  帝千傲在頗遠處大椅落坐,打量了下宋凝,喜怒不辨,「後宮人多,朕走的勤,竟忘了那夜是在何處。」

  那夜二字,頗具意味。

  宋凝記起皇宮僻靜處的長椅,一張面頰紅透了,她絞著手,不敢看帝君,更不好意思回答,這樣的問題,怎麼回答呀。

  紫鴛姑姑替宋凝回答道:「推算日子,許是那夜在宮角一隅。」


  帝千傲眉心一揪,眼底有鄙色稍瞬即逝,「是了,朕記起來了,那陣子不少人著涼。劉大人,朕,還有...沈巡撫。」

  宋凝聽見沈巡撫三個字心裡跳得快了,心虛的快速看了看帝君。

  帝千傲和善地對宋凝笑了下。

  宋凝感覺到很害怕,她不知道帝君在想什麼,但她懼怕帝君眼底的城府。

  太后自洛長安回歸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兩個愛孫,心中對愛孫思念至極,正愁膝下寂寞,宋凝有孕的消息令她喜出望外,這也說明傲兒的確是雨露均沾,體會到她這做母親的一片苦心了,前殿後宮本就裙帶相連,若是獨寵一人,難免教百官心中有怨言。

  「到底她年輕身子也好些,易孕。這些年皇后生那兩個小魔王已經氣血兩虛,後來流產了永樂兒,身子就更不行了,哀家實在不舍她繼續透支身子了。傲兒也當心疼皇后一些,你與皇后共擔風雨已經教她疲憊了,這些生養子嗣的差事,交給後輩這些新人就是了。」

  帝千傲將話聽完,不置可否,而後說道:「貴妃肚子裡的孩子,將來朕必重用,大用場!後宮人多,新生兒誕生不易。她獨自生活在長春宮朕不放心。」

  宋凝不解的看著帝君,她真的看不懂帝君,帝君對她到底是什麼心意呢,現在是在擔心她嗎。可為什麼說新生兒呢,不是通常稱為龍嗣嗎。

  「是了,你想得周到,她才十六,剛長成,一個人住的確也害怕。」太后笑道:「既然不放心她獨居長春宮,傲兒有何打算,說出來聽聽?」

  「唯有把她放在母后的坤寧宮養胎,由母后親自照顧,朕才放心呢。」帝千傲緩緩的說著,隨手拿起一杯茶飲著。

  「這自是極好。」太后慈愛地笑道:「哀家也希望她腹中龍嗣可以順利誕生,放在哀家身邊,是最好的,膳食都不會教人動了手腳去。」

  「海胤。」帝千傲眸子一凝,「即刻命人將貴妃的家什、宮人皆搬來坤寧宮內,長春宮無人居住恐生內賊,落鎖吧。」

  「是,帝君。」海胤一怔,這是從長春宮不著痕跡往外清人呢,海胤即刻便命人去從長春宮內將貴妃的物什盡數搬來了坤寧宮內。

  宋凝實際不想和太后同住,她害怕太后,上次皇后娘娘下了鳳凰台來坤寧宮接太子和二皇子走了以後,太后娘娘心裡不快,還打她的臉了呢,但這是帝君的意思,她不能忤逆,她進宮半年了,每天都如履薄冰,在長春宮也只被帝君要求只能住在後院的偏殿,大家都以為她盛寵在身,但這樣就是盛寵加身了嗎,她不懂其他姐妹的日子是不是更慘澹。

  帝千傲對宋凝道:「去養著吧。朕和太后有事談。」

  「是,臣妾告退。」宋凝鬆了口氣,抱著自己的小兔子便下去了,太后不喜歡她抱小兔子,總會批評她,但是她懷孕了以後,太后就不阻止她抱小兔了,還說要再給她選一隻更好的長毛兔。

  宋凝退去以後。

  太后溫聲道:「傲兒,咱們母子多日沒有說說母子間的心裡話了。」

  帝千傲頷首,「是。說說吧,心裡話。您先。」

  太后傷感道:「咱們母子大抵是從你破格封小奴婢長安為貴人起,就不再親近了。」

  「不是。是從母親將朕心愛的橘貓剝皮起。那年朕五歲。那時就不親近了。」帝千傲糾正著太后,「和洛長安無關。是洛長安教會朕要反抗,要捍衛自己的東西!」

  太后厲聲道:「玩物喪志!我顏鳳的兒子,是人中之龍!若非哀家嚴苛,有你今日嗎?」

  「朕有今日。全拜您所賜。」帝千傲沉聲說著。

  「話裡有話!你認為長安適合做皇后嗎?就她不容異己的性子,她能母儀後宮,母儀天下嗎?!」太后冷冷笑著,「莫要說哀家狠心,做皇后,就是做皇后,沒有後宮何來皇后?!」

  「不容異己?說誰呢?有人更適合這個詞兒。」帝千傲挑眉,「您!」

  太后剛要說話,帝千傲又道:「朕還沒說完。回答您的問題,她適合做皇后。您適合做太后嗎?」

  「哀家可沒有不容異己!榮親王母子活得好好的,就是最好的佐證!哀家對得起太后二字!」太后不滿道:「就拿今兒來說,宋凝有孕,原該皇后出面來安排她的休憩之處,然皇后竟然連面都沒有露,反而由你親自安排,可笑!這乃是皇后失職!這也叫適合?!」

  「告訴您,皇后與朕,已經和離了。」帝千傲抿唇一絲冷笑。

  太后大驚,倏地立起身來,「和離!一國之君,如何可以和離?!你瘋了不成?!若是傳了出去,顏面何在?教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如何安穩,帝後都和離啦,百姓必將失去信念!天大的笑話!你胡鬧!哀家不同意和離!若是因她容貌受損不再喜愛,多去別處就是,何苦和離損了顏面?!」


  「您可殺她,朕不可和離?咱們母子倆,比比吧!」帝千傲冷笑著:「您動了朕的妻子,朕動了您的顏面。您老怕了。朕明日便昭告天下,朕和離了!」

  太后怒然將手拍在桌上,「你敢!」

  帝千傲本就沒有打算昭告天下,不過說說罷了,然仍冷聲道:「看著吧!」

  太后怒不可遏,「你單聽楊清靈誣陷之言,你便認為你的母親狠心到那般田地?弒殺兒媳?荒謬!」

  「您固然沒有動手。但您與朕血脈相連,您什麼手段朕知道。不必做什麼,只給劊子手提供些方便已經夠了!」帝千傲厲聲道。

  太后壓著心口不言,「哀家心寒了。」

  「這便心寒了。朕才剛開始。」帝千傲輕輕笑著。

  「聽這意思,除了和離,還有更令哀家震驚的?」太后的心裡十分的不安。

  帝千傲端起茶水,飲了一口,緩緩說道:「你給朕安排的後宮女人,朕半個也沒寵幸過。」

  太后腦中轟的一聲,「那宋凝肚子裡的!」

  帝千傲冷冷的凝著母親,「不是帝家的種。朕頭上的第一頂有顏色的帽子,是您安排了後宮,親手送給朕的。」

  「她肚子裡的竟不是帝家的種?!哀家親手選她進來給你做妾,她竟干出...這等偷人的事情!」太后震怒,「傲兒,哀家怎料會使你蒙羞!若知道!」

  「她肚子裡的野種,朕留著有用,揪逆賊呢!你悉心照顧著吧。給她好好養胎!」帝千傲淡淡道:「嘗嘗這滋味,親兒媳親孫子被休下堂疏遠在遠郊,您親自照顧非皇家血脈的孽種。和離,綠帽,寡歡。這是你給朕安排的人生!妙極!敗絮其中!」

  太后只覺頭髮昏,「傲兒!」

  「拜什麼佛呢!」帝千傲怒然將太后的佛龕掀翻在地,那瓷身佛像在地上砸了個粉碎,「只怕忌憚嬰簪!心裡有鬼!」

  「這便是你所說的,擇日來看看老母親嗎!碎了哀家的佛龕,毀掉哀家的信仰!」太后見自己的佛龕被兒子親手推翻,她一時之間渾身發顫,竟不能站立,她教吉祥扶著緩緩的坐了下來,哀家...是錯了吧。又念起長安昔時伴在左右,歡聲笑語了,那時的傲兒也是明快的,難道哀家真的錯了嗎。

  「等貴妃懷孕,朕等了一個月了!專門送你的大禮!」帝千傲將衣袖上自佛龕落下的灰塵拂去,而後對太后道:「照顧著貴妃,體驗著添丁的喜悅吧。朕,妻離子散,咱們母子同樂!」

  太后緊緊的閉起眼來,只覺鬱郁成疾。

  帝千傲步出坤寧宮,對海胤道:「擺駕御書房,見沈清川,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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