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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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勤含著笑,不言,這是帝君,自己妹子委屈死,自己不能多言。

  帝千傲看出劉勤的顧慮,便將象徵身份的玉扳指摘下交給海胤拿著,隨即笑道:「國舅可暢所欲言,我是長安的丈夫,你的妹夫。」

  劉勤認真地看了看帝君,笑道:「行。暢所欲言。」

  說著,劉勤看了看妹妹哭紅的雙眼,心裡又不如意了,過得什麼日子,中秋佳節哭得眼睛都腫了,並且中秋節讓我進宮接人,中秋節被休,氣死了,「你要帶回家的東西多不多啊,哥帶了三輛馬車,裝得下嗎?」

  帝千傲眉心蹙了蹙,接我的人走,聽著就不舒服。

  洛長安垂了下頜,「沒什麼東西,獨我和兩個孩子。其餘大多可以出去置辦。」

  劉勤輕笑,忍不住反問道:「跟著帝君過了這麼多年,混了個淨身出戶。能裝滿一馬車,哥也舒服點。」

  洛長安覺得兄長的話很辛辣,便又紅了眼睛。

  帝千傲輕笑道:「不是淨身出戶。帶著國庫鑰匙、帶著儲君和二皇子,帶著免死令和斬龍劍,帶著國子監出去的。物質上足了。」

  劉勤聽了以後沒那麼怒了,扯了扯嘴角,還算惦念舊情,畢竟我妹跟了他那麼多年!

  帝千傲拿起長嘴酒壺,斟了兩杯酒水,一杯自己端起,一杯遞給劉勤,「國舅,既然來了,多少與朕碰一杯!咱倆,七八個月沒見面了。每天,你都在這裡。」

  說著,帝千傲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處。

  劉勤一怔,眯了眯眸子,沒說話了,我在帝君心裡?

  帝千傲將酒盞往前遞了遞,「請。」

  「今兒若不是來接妹妹,恐怕今生也難登高門。門檻太高了。」劉勤便拿起酒盞,臉上並無多少笑意,「為了我妹,碰一杯吧。」

  帝千傲便與其碰了杯,飲了一盅酒水,空腹飲酒,灼燒著咽喉和腸胃。

  洛長安坐在兩個男人中間,靜靜的不說話,桌下,帝千傲握住了愛妻的手,用指腹輕輕的摩挲著她的手心,有許多不舍之意。

  「爵爺,她這次進宮是為了報仇。眼下仇得報了。她沒心思繼續留在宮裡,方才就催朕,說宮宴歇了,提醒了朕好幾次,眼看拖延不下去了。」帝千傲苦澀道:「今兒朕教爵爺過來,除了讓你接她回家,還有個心事,一直沒機會和爵爺澄清一下。」

  洛長安垂著面頰不言,那不是提醒,不是催促,是不舍。

  劉勤頷首,將酒盅放在桌面,「您講,到這一步了,是要澄清。」

  帝千傲睇了眼洛長安,而後緩緩道:「長安在畫舫大火災情後,朕愧對你,賜了你十數處宅子多少作為一些補償,身外之物,不足掛齒,提起來,不是要顯得朕慷慨,只是為了澄清,不得不提。」

  劉勤頷首,「帝君心思縝密,劉勤沒有多想。別說十數處,百數處,咱們白家的人也不會眼開。」

  帝千傲續道:「這些宅子有的在皇門對面,有的在交通要塞,偏你選了最偏僻的遠郊那處宅邸,你原一處不想要,獨選最偏遠之處,是有意選給朕看。」

  劉勤一怔,「您心如明鏡。什麼都瞞不過您。」

  「朕知道你不願意與朕親近,也便沒有多請你入宮來坐坐。今兒小東西要跟你回去了,朕趁機將話說開,不是疏遠你,是沒保護好你妹子,愧對你。當年你將她嫁給朕,是對朕的信任!朕...做得不好,無顏見其兄長!」

  劉勤眼睛一澀,別開面去,一口惡氣,平了二分。

  洛長安心中大動,原來並非疏遠我兄長啊。約兄長過來,是為了澄清。那麼白澤發配遠疆的事情呢,是不是另有隱情呢?

  帝千傲見劉勤不語,又道:「流言蜚語都在傳朕疏遠了你。朕把真心話交給你,真...不是疏遠。半句不真,朕不得善終!」

  洛長安猛地心動,帝君的情感太過猛烈。

  劉勤心中大動,多時的鬱結也如被打開了,本不願多說,這時也攤開來講了,「不錯,是我自行選的遠郊,便是要離皇門遠一些。我怪你!帝君,我把妹妹交給你,結果呢,她險些被燒死!生了兩個孩子,流產了一個。生第一個時,你母親在她臨產時來奪孩子,嫌棄我白家出身非皇族,逼生母為姨娘,一日三次地來吃奶。生第二個,你出征一年,我看著我妹幫你操持家業,掏空了家底倒貼國庫。懷第三個,永樂兒怎麼沒的,咱們都沒忘吧,你母親把她按在針板上,才流產的!我不怪你嗎!」


  帝千傲細細地聽著自己的罪,並不辯駁,「朕都記得,每一樁,比你記得更清楚。」

  洛長安聽著兄長細數過往,只有她自己心裡知道,她已經在心底為帝君在辯駁,這些都不是帝君的本意,她輕聲道:「哥,別說了。我也有錯。」

  帝千傲將洛長安的手攥緊了些,「讓他說。自己家人,朕今兒沒戴扳指,過節呢,我是你丈夫,他是你兄長。家宴上的話,要親近些。」

  「我白家滿身銅臭,實在高攀不上貴族。我這不爭氣的妹妹,一再掏空家底倒貼,也令我憤怒。落得個毀容險些慘死的下場!回宮之後,窩都讓人占了,在遠郊我都可看見現長春宮的宮燈!她要再回頭,我打斷她的腿!她有哥,不吃皇糧了,回家我養她就是了。在宮裡每月一千兩,不夠我給她的零花。她自己也有白家的手藝,她若靜心研究,也可成事。嫁了人就將匠心丟下了。」劉勤厲聲道:「謝謝帝君大度,容劉勤活著將話說完了。舒坦了。要殺要刮,隨便吧。」

  帝千傲輕笑,「打斷她腿?不行。動一根髮絲也不行。不開玩笑。再說一個打字,人你就接不走了。」

  劉勤:「……」這人!

  「哥!」洛長安沉聲道:「帝君從沒有用每月一千兩來將我量化!你誤會了。」

  劉勤冷冷一哼,「長安,吃菜吧。男人說話,你別管。」

  帝千傲為愛妻夾了些清淡的淮山,盛了些龍骨湯端至跟前,將金絲湯匙遞到她手裡,溫聲道:「在娘家跟前就別為我說話了。你只記下我的澄清就好了。專門解釋給你聽的。不讓你帶著疑問離開。」

  洛長安心中一暖,拿起湯匙對付碗裡的淮山,原來他安排小宴是為了澄清她對他的誤解,這半年他承受了太多人的非議。

  帝千傲只抿唇笑著,並不辯駁劉勤,也並無怪責之意,只又笑道:「爵爺真性情,朕既然請你來,你要說些什麼話早在預想之中。只還有一件事情,再與你澄清一下,小東西在畫舫上遭遇火災,朕請國法師,將她香魂鎖在畫舫內,不是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是捨不得她魂飛魄散,流落在時江。你誤會了。」

  洛長安聽著自己曾經怪責帝君的事情一件一件大白,竟越發的心疼不舍起來,帝君...

  劉勤一震,剛想詢問那腕子上的白綢是不是鎮鬼的,便被洛長安以手壓在了手臂上,龍威,不可一再忤逆,帝君做得已經到了極致了。

  洛長安緩緩道:「哥,不說了。」

  劉勤見妹妹阻攔,也不再違背她的意思,便立起身來,對洛長安頷首道:「哥去宣武門等你。帝君,劉勤先行告退。」

  說著,劉勤對帝君行了一個生分的大禮。

  帝千傲頷首,「去吧。」

  劉勤便握了摺扇先行離去了。

  秋風將東宮院內的桂花吹落,點點花瓣落在了帝後的髮絲,划過了二人的眉心和眼尾,余香留長。

  「這滿園的桂花,皇后,喜歡嗎?」帝千傲輕聲詢問著。

  洛長安抬起手,接了幾片桂花瓣,點了點頭,「回來第一天,我就在想,往後離了皇宮,也忘不掉這滿園的桂花香。」

  更忘不掉,那願意為我種下滿園桂樹的男人。

  帝千傲微微笑著點了點頭,從沒有想過,占有欲如此強烈的自己,會忍痛遞出和離書,原以為把她握在手中便是最好的保護,現下看起來自己才是那個最危險的存在,將她攥得越緊,反而為她招致災難。

  「隨朕回屋吧。」帝千傲輕聲道:「把東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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